第47章 染紅了的楓葉林(下)
“不愧是晴明,我還是打不過你呢。”輸給了晴明的紅葉衣衫有些污損,神情也變得有些落寞了起來。她強打起精神笑了笑,眼裏光華流轉,隐隐含着一絲血腥氣:“但是,我确實變強了,對吧?”
“閉嘴,女人!”茨木童子插進了二人中間,阻隔了紅葉望向晴明的視線,一語雙關地警告她:“你再誘惑我的朋友的話,我就把你殺掉。”
“等等,茨木童子!”晴明慌忙伸出手,攥住了茨木童子的獨臂。
就在此時,四周酒香瞬間彌漫開來,酒吞童子背着葫蘆的身影出現在了大家的眼前。
“酒吞童子!”看到摯友的出現,茨木童子的金眸一下子就亮了起來,開心地迎了上去。
不過酒吞童子并沒有管他,而是将視線直直地定在了晴明的身上:“這下你可知道了吧,晴明。這就是你做過的事情。”
晴明蹙了蹙眉頭,神情無措又有些糾結。
“你這麽說也未免太武斷了吧。”孔瑄面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一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亮的出奇,直直地盯着紅葉不放:“假冒晴明的事情之前就出現過,我們确定了真正的幕後黑手再算賬也不遲。如果說确定這件事是安倍晴明這個家夥做的,我第一個就饒不了他。不過,比起不知道是不是教唆犯的晴明,還是已經确認無誤而且愉快地承認了罪行的食人者比較需要受到制裁呢,你說對嗎?親愛的——紅葉小姐。”
“你們不準殺她。”酒吞童子以保護者的姿态擋在了紅葉的身前,阻隔了孔瑄的視線,滿臉防備地看着晴明一行人:“你們想要殺她...就先打倒本大爺試試。”
“你終于肯和我一戰了嗎,摯友?”茨木童子滿臉興奮地掙開了晴明的手,戰意高昂地望着酒吞童子。
“別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來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罷了。”他掃了一眼邀戰的酒吞童子,便把關注點轉向了晴明:“這就是你要的真相,看清楚了嗎,安倍晴明?你竟然敢把紅葉變成這樣,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吵死了,你這個酒鬼!”紅葉推了一把擋在她身前的酒吞童子,怒視着他:“你居然敢侮辱晴明!我最讨厭你了!滾!你給我滾!”
在紅葉不斷的推搡下,酒吞童子只是默默地向後退着,望着她的眼裏有些痛苦,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意糾纏。
孔瑄看着眼前這一出包含了多角戀、人妖戀、兄弟情、食人魔、人格分裂、失憶症等等勁爆元素的年度情感大戲,感覺短時間內是得不出一個滿意的結果了。
她不可能讓酒吞童子傷害沒有做出這件事的晴明,也不可能在酒吞童子在場的情況下制裁紅葉——這只會造成一場混戰。兩個大妖怪一旦大打出手,再加上一個被愛情沖昏頭腦連活人都能吃下肚的紅葉,很有可能會造成不可預測的嚴重後果,萬一将劇情扭轉到了一個不可控的糟糕局面那可就麻煩了。
在她思考合适的解決方法的同時,沉吟了許久的晴明終于開口了。
“......酒吞童子啊,我終于明白你為什麽恨我了。”晴明的聲音有些疲憊,還有些焦灼和無奈:“可是我真的完全不記得這件事情。就算你現在殺了我,也只是殺了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而已,這樣你真的甘心嗎?”
他有些懇求地望着酒吞童子,壓低了聲音,言語間帶了些請求的意味:“如果你還知道什麽事情,能告訴我嗎?”
酒吞童子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眼睛裏的光明明滅滅,最終還是冷下了臉來:“和你這種家夥沒什麽可說的,簡直是髒了本大爺的心。如果想知道的話,就去問紅葉的随從吧,那個家夥全都看到了。”
“哈哈哈哈......”酒吞童子突然笑了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等你知道全部真相之後,我再活生生剝掉你那張因為絕望而顫抖的臉好了。”
孔瑄眯起了眼睛,望着面前這個紅發高束的妖怪。他臉上的冷意和四散的殺氣證明,他不止是說說罷了。孔瑄唇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諷笑:“從某個方面來看,這兩個妖怪還真是——般配的很呢!”
——為愛癡狂也好,視人命如草芥也好,真是相似到可怕啊......
小白望了一眼晴明瞬間變得慘白的臉,緊緊地跑了過來,靠在了他的腳邊,毛茸茸的腦袋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小腿:“晴明大人,不論發生什麽事情,小白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晴明蹲下了身子揉了揉它的狐貍腦袋,表情緩和了些:“謝謝,小白。”
小狐貍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後有些疑惑地問他:“不過...晴明大人,紅葉的随從到哪兒去了?自從紅葉出現之後就沒有看見她的身影了呢!”
晴明為小白順毛的手頓了頓,迎上了那道癡迷的目光:“紅葉,你的随從呢?”
“我沒事的,一定會等到你想起我為止!”紅葉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似的,望着他的目光溫柔又纏綿,自顧自地表白着:“我是不會和你抱怨‘已經等了這麽久’這樣的話的。”語畢,她有些癡迷地笑了起來:“吶,怎麽樣,我是一個好女人吧?”
晴明有些頭疼,覺得自己就不應該回應她甚至理會她,這只會讓她更加沉迷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除了自己和她幻想中的‘愛人’晴明,她的眼裏已經沒有別人了。
“你想現在就死嗎?”眼見喜歡的人再次向別的男人表白心意,酒吞童子眼裏的火苗越來越烈:“我倒是不介意。”
孔瑄上前兩步,擋住了他宛如尖刀一般直逼晴明要害的視線,朝他微微一笑,眼裏也是一片凜然的戰意。
好像察覺出什麽的神樂也朝晴明走近了些,扯了扯他的袖擺,有些猶豫不決地開了口:“那個...晴明.....”
晴明誤會了她表情裏糾結的意思,以為她想要安慰自己,便将手掌蓋在了她的頭頂,輕輕地揉了揉:“不用勉強自己說什麽,現在還是先找線索吧。”
神樂搖了搖頭,提示他:“剛才的骨頭。”
眼見晴明依然一頭霧水,她便直說了:“只要接近那個骨頭,我就能感覺到一股力量。”
“是嗎...”晴明低頭思索了片刻之後,恍然一笑:“謝謝你,神樂。”
開啓了靈視的晴明很快便在一株楓樹下看到了那個一臉傲氣的侍女。
“你就是紅葉的随從吧。”他走近了之後,微微朝那個侍女彎下腰:“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可以嗎?”
“我一定知無不言。”面對自家主子的心上人,侍女的态度變得恭敬了許多,不過眼底還是流露出了壓不住的高傲:“不過......這樣真的好嗎?真相往往很殘酷,即使是這樣,您也想知道嗎?”
“告訴我吧。”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晴明态度很是堅決:“如果不知道真相的話,我連後悔都不知道該如何後悔。”
“明白了。”紅葉的侍女朝他躬身行了一禮:“那在下就用法術讓您看看吧。”
她緩緩擡起了手,四周的景物随着她的聲音開始漸漸扭曲:“看看那殘酷的真相——”
随着她的話音緩緩消散,衆人四周的楓葉顏色變淺了些。在一片空地上,眉宇間還帶着些微青澀和天真的少女跪倒在地上,仰望着那個朝她伸出手的白發少年。
少年很是紳士地扶起了少女,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輕聲地詢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你。你可真是溫柔呢。”少女有些羞澀地撣去了身上沾上的草葉碎屑,低垂着眸子,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不過你放着我別管就好。”
少年有些疑惑:“為什麽這麽說?”
少女攥着袖擺的手緊了又松,片刻又攥緊了些,猶豫了半晌才絕望地開了口:“我的妖力用盡了,身體也會馬上腐朽了。”
“所以......”她頓了頓,帶着鼻音的話語多了一絲懇求的味道:“在我變成醜陋的樣子之前,你快離開我吧。”
白發的少年沉默了一會兒,方才點頭:“我知道了,但是......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不會覺得醜。”
他眉間有些不忍,放緩了聲音安慰她:“你那顆懂得為自己感到羞愧的心,很美哦。”
“為自己感到羞愧......我的心...很美......”紅葉像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有些恍惚地重複着少年的話語,聲音微微顫抖着。
少年澄澈的眼裏有些不忍,猶豫了片刻可還是告辭了:“抱歉,附近還隐藏着一些異樣,我不得不走了。”
“等等!”少女抓住了他的衣擺,帶着淚的臉上是不安和惶然,她着急地詢問少年:“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晴明。”少年笑容和煦溫潤:“你呢?”
“...紅葉。”得到了回複的少女松了一口氣,臉上也起了一點淺淡的紅暈。
晴明微微一笑,溫和儒雅的臉在微暖的日光下微微泛着光:“就像這片楓葉林一樣,你的名字很美。”
被誇獎的少女臉上暈開了一篇粉霞:“我...還能...還能再見到你嗎?”
“我不能向你保證,但是如果我之後還有機會經過這裏的話,一定會再來見你的。”少年輕輕拂去了衣袖上少女的手:“再見。”
少女忍不住跟上了少年的腳步,綴在他身後,走了好遠。最後,她倚在了距離楓葉林最遠的一棵楓樹樹幹上,癡癡地凝望着白發陰陽師逐漸離開的身影。
随着時間的推移和季節的變換,紅葉的身體變得越發的破敗了。可她依然倚着那棵紅楓不肯離去,等待着那個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身影。
她漸漸地失去了站立的力氣,只能倚坐在樹下等待着,等待着......
看到那個陰陽師的那一刻,紅葉已經虛弱到連站立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太好了,在我腐朽之前,還能再見到你!”她盡量擡起頭望着那張令她魂牽夢繞的臉,輕柔的語調就像是害怕從美夢中驚醒的少女:“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避開我?你明明說,我有一顆美麗的心...回答我,求求你,回答我啊晴明!”
她面前的黑發男人依舊只是拿着折扇輕輕敲打着手心,并沒有回答她的話,饒有興致的神情就像是在看一出好戲,眼底是一片濃重的黑。
“嗚...啊...你的言語,轉達到我的體內了......”一直望着晴明的紅葉忽然捂住胸口笑了起來,她朝着陰陽師的方向伸出右手,掌心法陣流轉,出現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生肉。她望着掌心輕輕笑了起來,眼底一片恍然:“原來是這樣,只要吃掉就好了,只要吃掉...我就會永葆青春美貌了......這樣的話,你就會愛上我嗎?我好開心...我好開心啊晴明......”
“吃掉了...”一口一口将手心那塊生肉啃食幹淨的紅葉笑着摸了摸染血的唇角,邀功似的擡頭望着面前的黑發男人:“晴明......我都吃掉了哦......”
她笑吟吟地站起了身,陶醉地摸着自己的頭發和臉頰:“嗬嗬嗬...頭發...皮膚...全都變得光彩照人了呢!”
孔瑄看着少女興奮的笑臉随着面前的景物一起漸漸模糊消散,忍不住嘆了口氣:“也是個癡情的可憐人啊...”
“......以上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了。”紅葉的侍女輕輕瞥了她一眼,扭頭看向晴明:“雖然您的樣子變了,但我們妖怪是可以分辨出來的。幫助紅葉的,誘拐紅葉的,都是晴明大人您啊!”
一直直勾勾地望着晴明的紅葉期待地問他:“晴明,你想起來了嗎?”
“話說...你們不覺得奇怪麽?”看着晴明臉上那愧疚又無措的表情,孔瑄在心底嘆了口氣,開口替他解圍:“之前那個幫助紅葉的晴明,誇獎紅葉‘那顆懂得為自己感到羞愧的心很美’。說出了這種話的人,又怎麽可能讓紅葉做出吃人這種事情,玷污那顆純潔美好的心呢?這前後矛盾的言行,明顯不對勁啊!”
在場的各位聽了孔瑄的話,都将目光投向了晴明。孔瑄見衆人心裏開始對這件事存疑,便再接再厲:“更何況那個誘拐紅葉的人,看起來還是和晴明有很大的差距的。桃花妖之前也說過吧,有一個和晴明氣息一樣的黑色陰陽師出現過,做了一堆壞事,說不準這次又是他在搗鬼!”
“我贊同比丘尼的話。”神樂毫不猶豫地站在了孔瑄這邊:“唆使紅葉的那個人雖然和晴明很像,但是一定不是他。我相信這一次一定和櫻花林裏的那次一樣,是和晴明極為相似的其他人...”
“不!不會錯的!”紅葉激動地打斷了她的話:“那就是我的愛人!在他的身上,我能感受到那種氣息...啊...不要再讓紅葉如此焦慮了啊,晴明!”
晴明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雖然他感覺自己沒有做出這種事,但是他又覺得那個黑發的陰陽師和自己脫不了關系。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也是我嗎?失去記憶之前,我到底做了什麽?」
“哼,這下你就清楚了吧?”酒吞童子站在紅葉身邊,眯着眼睛望着晴明:“不用再解釋了,氣息是不會騙人的,你也該做好去死的覺悟了吧?”
晴明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晴明大人!”小白焦急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不想讓他做傻事。神樂也拽緊了他的袖擺,呼喊着他的名字。孔瑄活動了一下手腕,準備在他犯傻的時候先劈暈了再說。
晴明輕輕撥下了攥住他袖擺的手,擡手甩出了一疊符咒,一邊掐着手訣一邊念着:“祓除污穢,清滌不淨,急急如律——”
符咒繞着紅葉旋轉了起來,她不僅沒有驚慌,反而面帶笑容:“啊,晴明!你終于來抓我了,是嗎?”
話音剛落,她便化作了一片小小的紙人,紙人的心口處繪着一片鮮豔的紅葉。
阻攔不及的酒吞沖上來就想給晴明一點顏色瞧瞧,不料被一只沉默旁觀的茨木童子攔了下來,他憤怒地朝晴明揮拳:“你這個混蛋!對紅葉做了什麽?!”
“不能再讓她殺人了。”晴明有些愧疚地望着那個紅發的大妖怪:“我要先把她封印起來,酒吞童子。我一定會查清楚真相的,可以給我一些時間嗎?”
“哦......”茨木童子望向了一邊的孔瑄,孔瑄朝他挑了挑眉,看到這表情,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果然這麽說了。”
“你說...給你時間?”酒吞童子仔仔細細地打量着他。
“如果這些事情真的是我做的,那時候我自會獻上我這條性命。”晴明鄭重地舉起了手:“我安倍晴明以陰陽五行之理為誓。”
“呵。”酒吞童子不屑地笑了:“你以為這樣做本大爺就會同意嗎?”
“不,我不這麽覺得。”晴明放下了手,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微笑:“我不這麽覺得,所以打算按照你們妖怪的規矩來處理這件事情。”
酒吞童子眯起了眼睛:“‘妖怪的規矩’?”
“‘對不聽話的人,就要用力量征服他’,這不是你們妖怪的......常識麽?”晴明笑得有些狡黠,就像是一只白毛狐貍。
茨木童子聽到這話,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确實這麽說過!”
“有意思。”酒吞童子也忍不住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褪去了頹廢之色的他隐約有了幾分大妖怪的模樣,略顯桀骜地一昂首:“這一次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我的摯友啊,我也會幫助你的。”茨木童子拍了拍酒吞的肩,一雙金燦燦的眼睛直直望向晴明:“安倍晴明,讓我看看你這個家夥的真正實力吧!”
兩個大妖怪的妖氣混在一起,帶着一股極強的戰意和侵略性撲面而來,引得孔瑄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簾,略略散發出一些威壓與之相抗。
小白狐貍被濃重的妖氣吓得不輕,瑟瑟縮縮地窩在了晴明腳邊:“好...好恐怖的妖氣,晴明大人!”
神樂也忍不住後退了兩步,漂亮的櫻粉色眼睛裏有些擔憂:“我...我們能贏嗎?”
“只能硬着頭皮上啦!”晴明很是無所謂地聳聳肩,壞笑着示意神樂看向一旁游刃有餘的孔瑄:“別擔心,我們不行的話還有比丘尼呢,她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啊!”
微微擡起了眼皮瞥了一眼晴明狐貍,孔瑄懶懶地回應他:“那我就當是誇獎收下咯,不過你們也別偷懶,畢竟是難得的實戰機會啊!”
“收到!”晴明笑着點點頭,便掐起了訣,給大家套了個護盾之後嘴裏開始念起了咒:“祓除污穢,清滌不淨,急急如律——”
話音未落,孔瑄便搶上前去,用法杖打散了茨木童子手掌心裏的黑炎,示意晴明和神樂先合力攻下酒吞童子。
即使是二打一,晴明和神樂也并不輕松。要不是二人配合默契,根本擋不住為愛癡狂的酒吞童子那暴風驟雨般的攻擊。即便如此,孔瑄還能看的出那兩個人應付起酒吞童子依舊很是吃力。
黑炎擦過她的小臂,疼痛喚回了孔瑄飄到另一邊的注意力。
茨木童子眯起了金色的貓眼,有些不爽地警告她:“雖然你的占蔔不錯,但是再這樣分神,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誰手下不留情還不一定吧。”孔瑄将星光化作飛鳥,擊散了迎面而來的黑炎。孔雀尾羽在身後緩緩綻開,她頗為挑釁地笑笑:“盡管放馬過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很好!”茨木童子召喚出了地獄之手,一擊未中,二人很快便戰在了一起。随着藍色的星光和黑色的火焰不停地交替出現,二人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
踉跄着避開突然出現的地獄之手,被随着地獄之手出現的小範圍黑炎灼傷腳踝的孔瑄不退反進。擡起左手揮開直朝面部而來的黑炎球,孔瑄不顧掌心的灼傷,手中的法杖頂端藍光閃爍,星辰不斷旋轉着,直直地向着茨木童子而去。挂在法杖上的符咒被風揚起,隐隐有藍光閃爍其上。
此時,晴明神樂二人已經限制住了酒吞童子的行動能力。
“這不是挺厲害的嘛。沒想到還有這麽有骨氣的人類啊!”背對着孔瑄和茨木童子的酒吞童子笑着将淩亂的長發往腦後一捋:“哼!看來酒喝完了呢,我們走吧,茨木童子,稍微陪陪我吧。”
沒有聽見茨木童子的回複,酒吞童子轉頭望向孔瑄和茨木童子這邊時,發現茨木童子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樣,任憑孔瑄的法杖直擊他的頭顱,也沒有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
酒吞童子有心想要制止她,奈何自己已經動彈不得,只能暴躁地大喊了一聲:“喂!八百比丘尼!”
孔瑄的法杖穩穩地停在了茨木童子的眼前,然後被她輕描淡寫地松開。法杖由平行于地面的狀态恢複成垂直,随着孔瑄走向茨木童子的腳步緩緩回到她身後。
孔瑄在茨木童子面前站定,擡起了之前握着法杖的那只手,大力地揉了揉茨木童子蓬蓬松松的白色長發,順便摸了摸他那根短短的小角。
茨木童子的頭發有點像大型貓科動物的毛,有些粗硬,但是摸起來并不紮手,手感也挺順滑的,沒有打結也沒有幹澀的感覺。他的角冰冰涼涼的,是有點像岩石一樣凹凸不平的觸感,卻又沒有岩石那麽粗糙,輕輕敲一敲,感覺還是蠻堅硬的。
又大力揉了揉茨木童子的頭頂毛,調戲完了大貓茨木的孔瑄心滿意足地收回了手,在他心口畫了一個藍色的五芒星之後就退開了。也不管旁邊目瞪口呆的兩人一妖,笑眯眯地等着茨木童子恢複過來。
“很不錯嘛,占蔔師,我認可你了。”茨木童子很快便可以自由行動了,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金色的眼睛璀璨得就像是陽光下的琥珀,像是一只吃飽了小魚幹之後又被順毛摸了的大貓:“我會再去找你比試的。”
他轉頭走向酒吞童子,将獨臂搭在了他的肩頭:“摯友啊,我來了!”
“那今天就先這樣吧。”酒吞童子隐晦地看了一眼孔瑄,擡手錘了一下茨木童子的胸口:“我們現在先去喝酒,喝完了酒就去找你!如果這件事情真的有什麽內情,到時候別忘了告訴我真相到底是什麽。”
兩個大妖怪勾肩搭背地離開了,晴明看着他們的背影,輕輕地搖着扇子:“雖然只争取到了一點時間,但是大體上應該是沒問題了。”
孔瑄撣了撣裙上的灰塵,看着被燒出好幾個洞的衣服,笑着搖了搖頭。法杖輕輕飄到了她的面前,她看見頂端的星辰微微閃着白光,便輕輕握住了法杖:“晴明,我有事先走一步,你記得帶神樂回去,好好給她擦藥。”
神樂扭頭望向了已經轉過身的孔瑄:“需要幫忙嗎?”
“不必啦,有需要我會喊你們幫忙的。”孔瑄擡起左手揮了揮,便繼續向前走去。她眯起了眼睛,聽到身後傳來了神樂有些稚嫩的聲音——
“晴明,真的有兩個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是我太天真了……
以為畢業答辯完了之後就能放飛自己的我果然還是太年輕,答辯完了之後才是地獄模式的正式開始……
畢業論文和畢業實習資料的入檔工作真不是人幹的,各種簽字蓋章各種跑,學校死摳格式又不給格式要求模板,錯了一點就要重新打印重新簽字重新蓋章重新跑…循環往複個三四回簡直被虐到沒脾氣,完全不想畢業了……
終于搞完了畢業生的入檔資料,還沒松口氣家裏就要求整理東西回家……然後開始整理宿舍收拾東西…還有畢業照要拍,畢業典禮要參加,畢業證要領…更可怕的是辦完了離校手續之後才能去領畢業證,離校手續又要在校內到處跑…事情一件接一件沒個完,簡直……
回家之後被斷網,手機碼字簡直虐死了,流量根本燒不起,剛剛買了個加油包才有辦法發更新…感覺自己要失去愛你們的勇氣了……
作為一條混吃等死的鹹魚,我的人生為什麽這麽艱難啊……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