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交融的夢境(下)
孔瑄曾經在電視上看過拍攝夜晚時分海底景象的紀錄片,那時的大海是溫柔而平靜的,海底那些會發光的海洋生物們用自己的微弱光芒将這片被鹹水充斥的天地裝扮成了一片神秘的夢境。
可是今夜的海,卻是一片黑沉沉的死寂,沒有了倒映在海面的星月之輝,也沒有了零星分布在海底的□□,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就像是一個永不醒來的噩夢。
她拼命地劃着水,試圖追趕上那個已經沒入茫茫大海中的瘦高少年。
可不論是今宵的夜色,或是此刻的大海,亦或是岸上手持火把等待恩賜的村民的心,都太黑太暗了。沒有一點光亮可以照亮這一片絕望的黑,沒有光亮可以指引她在這翻滾着的絕望之海裏找到少年的所在。
她只能徒勞地不停浮潛着,希望能找到那個被絕望之海吞噬的少年。
可是少年就像是融進了眼前這一片沉沉的黑裏,孔瑄根本找不到他的絲毫蹤跡。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片海裏尋覓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下潛了多深,只是一直不停地重複着尋找的動作,就像是一只銜石填海的精衛,憑借着一股不服輸的精神想要找到那個人——即使靈魂狀态的她可能并不能幫上他什麽忙。
就在她覺得自己即将被這片無邊的黑暗吞噬的時候,再一次上浮的她在不遠處的水中看見了一抹晃動着的微弱藍光,如夢似幻。
孔瑄感覺自己又重新充滿了力氣。她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那抹藍光游去,然後看見了那個漂浮在水裏的少年。
他的長發靜靜地在他身後随着水波浮動,周身的衣物也随着水流不時地擺動着。他輕阖着雙眼,微抿着唇,就像是睡着了一樣。碧藍的星光從他身體裏慢慢溢出,彙成一道道淺淺的光河,流向了他身後那個彎月中的黑洞。
孔瑄下意識地想要搖醒他,可剛一伸手,少年周身便光芒大盛。他就像是由柔和的月亮忽然變成了耀眼的太陽一般,刺得孔瑄閉上了眼。在眼前刺眼的光芒消逝之後,孔瑄緩緩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回到了剛剛穿越來的地方——那片鳳凰林。
依舊是那個郁郁蔥蔥的樹林,依舊是那個破敗不堪的神社,孔瑄卻被困在了當初的‘自己’身體裏。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剛剛穿越來的那個腦子一根經的‘自己’按照系統的指令,笨拙地意圖僞裝成那個游戲中的‘八百比丘尼’,成為一個看起來溫柔娴淑端莊典雅善解人意的腹黑反派。
——然後很自然的,性格完全和比丘尼相反的她裝逼失敗了。
孔瑄覺得自己當初還是很明智的,在确定自己當不了扮豬吃老虎一心求死的反派BOSS之後,很果斷地恢複了自己簡單粗暴‘不要慫就是幹’的母老虎本性。
孔瑄看着自己和默默防備着自己的晴明神樂一起冒險,然後遇見有點病嬌的般若,遇見溫柔體貼的連,遇見又美又萌的小鹿,遇見可怕的妹控源博雅......她看着神社從建立到慢慢熱鬧起來,看着晴明神樂博雅他們一點點敞開心扉和自己成為朋友,看着大家慢慢成為了家人。她看着劇情慢慢推進着,直到那道龍卷風從遠處而來,帶來了那個給了臉上寫着‘跪下叫爸爸’的孔瑄血與淚教訓的大狗子。
孔瑄一邊靜靜地看着當年的‘自己’騎着孔雀和一臉‘老子天下第一’的大狗子鬥法,一邊在心裏默默地為接下來的碎喉做心理準備。
——講道理,雖然只是很幹脆的咔吧一下但是真的爆疼啊!爆疼!!
還沒來得及用學過的所有罵人的詞彙‘贊美’完盲目追求大義的大狗子和他背後那個天殺的黑晴明,熟悉的咔吧聲就從身體中響了起來,可是并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
她這才發現自己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出現在這裏的——即使自己現在是主角視角。
雖然并沒有感覺到疼痛,但是孔瑄由于被困于之前的‘自己’身體裏,和之前的‘孔瑄’共享視角的她感覺到了視線慢慢變小、變暗、變模糊。
挨千刀的天狗一把将她甩在半廢的樹上便揚長而去,徒留被困住的孔瑄一個人糟心地感覺着當年的自己被血和碎骨嗆咳地死去活來,時不時噴出一口血的慘狀。
——雖然沒有感覺到痛苦和窒息,但是這種感覺到血液從嘴角溢出,時不時還因為嗆咳而發現細小的血滴在眼前散開的感覺真的很糟心。
就在她第三十一次咒罵那個該死的大天狗的時候,她在漸漸黯淡下去的視野變黑的前一瞬看到了一個有一點熟悉的高挑身影——
長長的麻花辮垂在身後,紅白黑三色交雜的衣服,颀長的身體向她微傾,骨節分明的白皙手指虛虛地撫在她唇邊,像是要拭去那一抹不祥的殷紅。陽光穿過他有些無措的俊美臉龐和半透明的身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誤入了凡間的天神。
——只可惜,這個天神的歸處,是淹沒了星辰的茫茫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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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孔瑄房間—
“比丘尼,起床啦!”少年原本甜蜜歡快的聲音随着推開門的嘎吱聲響了起來,然後在一陣詭異的安靜之後突然拔高了兩個八度:“啊——!!!!!!”
被一聲極其凄厲的尖叫聲驚醒的孔瑄渾身一抖,一臉茫然地對上了一雙同樣迷茫的黑瞳。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耳畔就響起了般若近乎崩潰的慘嚎:“為什麽你們倆睡在一個被窩裏?!!!!!”
有些破音的少年聲線聽起來簡直就是魔音穿耳,孔瑄忍不住皺着眉捂住了耳朵。因為剛睡醒反應有點遲鈍的她這才發現,自己和昨天救回來的那個青年睡在了一起,兩人的身上蓋着同一床被子。
依稀記得昨晚自己靠着桌子就睡了的孔瑄還沒想清到底是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房間的門很快就砰的一聲塌了下來。
孔瑄循聲望去,倒塌的門板上趴着一臉目瞪口呆的小鹿和食發鬼,食發鬼身後站着笑得一臉蕩漾的煙煙羅,他們身側站着用扇子掩住大半張臉的妖狐和挑着眉一臉邪魅的夜叉。小草一直握在手裏的蒲公英掉在了腳邊,眼睛和嘴巴都張的大大的,她的旁邊是同樣一臉驚訝地捂着嘴的花鳥卷和黑着臉的琴師。姍姍來遲的連站到了生無可戀地吐着魂的般若身邊,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孔瑄覺得他的臉上寫着綠油油的八個大字——‘當然是選擇原諒她’。
被連喚回了魂的般若扁了扁嘴,大大的眼睛裏很快便有水汽聚集了起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抱住了連的手臂,放聲大哭了起來。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了嚎啕大哭的般若和不停地拍着般若肩膀輕聲哄着他的連的身上,憐憫的目光只停頓了片刻就變成了譴責的視線,轉向了已經坐起身來的孔瑄身上。
成為了大家同仇敵忾對象的孔瑄很是惆悵地望了望已經支着左腿坐起身的黑發少年,看着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滿溢出來的淡定,在夢裏和他相處...額...單(ye)方(jiu)面(shi)相(tou)處(kui)了一段時間的孔瑄知道,看樣子他這是不準備開口解釋什麽了。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不知道為什麽和一個才認識不到一天的男人同床共枕了一夜,然後被全神社的親友‘抓奸在床’了應該怎麽解釋?
——在線等!
——十萬火急!!!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天去外地做入職前的體檢,一天坐了八個多小時的公交,第二天又坐了六個多小時的火車,根本不會坐車的我感覺都能看到黃泉路了...休息了挺長時間才緩過來。接下來會在二十五左右有一些事情,八月一號入職,之後目測會忙上一段時間......這個...我盡量更吧,放心不會坑噠!就是更新比較...慢...你們可以先養着等肥了回來看,反正我也不入V啊哈哈哈哈哈哈......
別生氣嘛~來來來挨個給你們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