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夢境的邂逅（中）
“怎麽樣，找到他們的夢境了嗎？”
聽見手鼓聲停了下來，在一旁警戒的孔瑄扭過了頭，望向了小蝴蝶。
“找是找到了，可是...”小蝴蝶有些為難地看着孔瑄：“源博雅大人的夢境排斥我的進入，神樂小姐的夢境好像被封住了，只有陰陽師大人的夢境并未對我設防。”
“那我們就先去晴明的夢境裏把他叫醒，再看看博雅和神樂的夢境是不是對他不設防吧...”孔瑄當機立斷，拍了拍小蝴蝶的肩：“我們走吧。”
“嗯！”小蝴蝶點點頭，又敲起了她的手鼓。伴随着樂聲，晴明身上有紫色想絲線蔓延而出，在他身側的空地上方纏繞成了一個漂亮的鏡子。
孔瑄把手平放在鏡面上，輕輕念起了咒語，約一人高的鏡子自手掌接觸的地方泛起了淺淺的漣漪，就像是被風拂過的水面。
漣漪漸漸擴大，直到風平浪靜之時，鏡子前已經失去了孔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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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一片黑暗中，有少女的聲音從遠方響了起來。
那處的黑暗漸漸褪去，一個梳着齊劉海的少女漸漸從黑暗裏走了出來，包子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我是陰陽師安倍晴明。”
少女的對面，有青年的聲音響了起來，然後一位銀發的青年出現在了少女的對面。
一片黑暗裏，他們兩人靜靜地對望着。
“很遺憾，除了我叫安倍晴明，是個陰陽師之外，其他的事情我好像都忘記了。”那青年先開了口：“看來，我應該是完全失去記憶了。”
銀發的青年用手裏的扇子敲了敲額角，語氣十分苦惱：“連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我都完全忘記了呢！真是糟糕啊...”
“是嗎...”少女的聲音很是平靜，就像是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真巧，我也忘記了自己的事情。”
她擡起頭望着面前的青年，黑色的眸子如同兩顆黯淡的星：“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就已經站在這個地方，面前站着你了。”
青年也覺得有些奇怪，她試探着詢問少女的名字，希望能獲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嗯......”少女像是聽見了一個非常困難的問題，蹙着眉猶豫了半天：“‘神樂’...我覺得應該是這個名字。”
“是嗎。”白發的青年繼續追問：“神樂，你有什麽要去的地方嗎？”
此刻，少女的回答卻十分迅速：“沒有。并沒有想去的地方。”
“那你可以跟着我。”白發的青年嘆了口氣，對未來有些迷茫：“總之...我們還是先離開這個地方吧......”
他微微側過身子，等着少女走到她身邊，然後一邊領着少女向前走一邊說着自己的想法：“不知道為什麽，我腦海裏有一個要去的地方，也許去了之後就知道應該要做什麽了吧。”
少女乖乖地跟在他身邊，聽見他說的話，贊同地點點頭：“好。反正我也...無處可去。”
她輕輕轉了轉手裏的紙傘：“這麽想的話，跟着你也不錯。”
兩個人慢慢向前走去，融進了無邊的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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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們相遇時的場景嗎？”
正要沉沉睡去的晴明身後響起了一個熟悉的女聲。他吓得一個哆嗦，在意識反應過來之前，身體條件反射地向前一步走，蹲下了身子，雙手迅速抱頭。行雲流水的一套動作下來也不過一兩秒，可見平日裏很是熟悉這個套路了。
“晴明？”孔瑄看着面前這個突然團成球的陰陽師，活似看見了一個智障：“你（腦子）沒事吧？”
“啊...啊哈哈哈是八百比丘尼啊...吓我一跳...我還以為是......”晴明有些尴尬地站起了身，突然愣住了：“等等...那我剛才沒認錯啊......”
“別耍寶了，咱們快點出去吧！”孔瑄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兒：“再留在這裏不肯走，你就要和這個小黑屋融為一體，再也出不去啦！”
小蝴蝶的手鼓聲化作了一條紫色的光帶，纏繞在了孔瑄的腰間，在她抓住晴明雙手的一瞬間把兩個人都扯出了那個小黑屋。
從一片黑暗裏抽身的晴明和孔瑄兩人眯了會兒眼睛才适應眼前的光。他看見神樂和博雅昏倒在地上。他們的頭頂流轉着孔瑄的占蔔之印，身體已經變得有些透明了。
晴明看見他們這樣，不由得有些憂心：“他們這是怎麽了？”
孔瑄為他解惑：“和你一樣，被困在夢之間隙裏了。需要有人進入他們的夢境裏，把他們喚醒。”
晴明着急地扶起了神樂，仰頭看着孔瑄：“那我們趕快把他們喚醒吧！”
“哪有這麽容易。”孔瑄白了他一眼：“他們的夢境排斥我和蝴蝶精進入，我們只能先把你弄醒，再一起想辦法了。”
“我們得快些。”小蝴蝶也有些焦急，翅膀扇動的頻率變高了：“如果不能快點喚醒他們的話，說不定食夢貘又要出現了。”
“可如果沒有人引導的話...我不會入夢啊...”晴明也很苦惱，他給神樂換了個舒适點的姿勢躺好，站起了身子：“我們先四處調查一下吧，說不定有食夢貘沒有吃掉的夢境碎片呢！”
“我和小蝴蝶都找過了。”孔瑄搖搖頭：“沒能找到什麽足以聯通夢境的東西，要不你打開靈視看看？”
晴明點點頭。
靈視一開，孔瑄就發現神樂的身上纏縛着許多極細小的絲線，這些細線斷裂缺失了一部分。她将這些細線斷裂的那端攏到一起，結成了一小束。
她向晴明招招手：“晴明，過來。”
晴明很是聽話地蹲在了她的身邊：“怎麽了？”
“拿着這個。”孔瑄把那束連接在神樂身體上的細線放在了他的掌心裏，示意他以此為媒介，呼喚神樂。
晴明點點頭，輕聲喚道：“神樂...神樂......”
躺在地上的神樂蹙起了眉：“唔...嗯......”
“神樂...”眼見有效果，晴明提高了聲音：“神樂...回到我這裏來...神樂......”
晴明握在掌心的細線漸漸消散，躺在地上的少女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晴明？”
“太好了！”晴明見她醒了過來，露出了一個微笑：“你沒事吧，神樂？”
“我...好像做了一個夢......”神樂坐直了身子，神情有些恍惚：“一個...非常恐怖的夢.....”
“那個...謝謝你救了我。”神樂的聲音帶着一點羞澀：“無論什麽時候，都是晴明幫助我呢...”
“不用在意。”晴明笑了起來，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你也幫助過我啊。”
看着那邊兩個冒着粉紅色泡泡的家夥，孔瑄忍不住搖了搖頭。她蹲在小白旁邊，戳了戳他毛茸茸的尾巴，假裝不經意地說到：“啊...小白死掉了嗎？真可惜呢...為了紀念你，我決定把你做成一條狐貍圍脖，天天帶着你！啊...想想都覺得很暖和呢！你覺得怎麽樣？”
“狐...狐貍...圍脖？！”這個消息把它直接炸醒了，它從地上倏地跳了起來，炸成了一個毛球：“比丘尼大人！我還活着！我不要被做成圍脖！！”
這一聲凄厲的叫聲吓到了那邊你侬我侬的晴明和神樂。晴明往這邊望了一眼，就看見了炸成毛團的小白在孔瑄面前瑟瑟發抖，可它依然大聲嚷嚷着自己還有氣，努力逃離變成圍脖的命運。
晴明笑了：“看起來小白精神不錯呀！”
“晴明大人！”聽見他的聲音，小白就像是離弦的箭，朝着那邊跑了過去，一頭紮進了晴明的懷裏：“小白只不過是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變得很大很大，在平原上奔跑...然後小白遇見了晴明大人，和晴明大人打了三天三夜，之後比丘尼大人出現了，把...把小白變成...變成了一條圍脖...挂在了脖子上嗚嗚嗚......”
晴明故意吓它：“反抗主人的話，變成圍脖也是應有的懲罰呢！”
“不...不是這樣的！”小狐貍見自己的主人有叛變成狐貍圍脖黨的跡象，趕忙解釋：“小白無論何時都只效忠于晴明大人！”
“嗯...不過...”小狐貍看起來好像有點失落，耳朵和尾巴都垂了下來：“我還想再多做一會兒那個夢啊...一會兒就好了......”
孔瑄叫醒小白之後，便走到了博雅的身邊，她試了很多個辦法，都沒能叫醒博雅。他不像晴明，夢境是開放的；也不像神樂，身上纏繞着夢境化成的細絲。孔瑄試圖憑借占蔔之印喚醒他，可也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孔瑄蹙起了眉：“看來，他深深地陷入到了夢境裏呢...”
晴明帶着神樂走了過來，他看着孔瑄臉上凝重的表情，有些擔憂地問道：“我應該怎麽做？”
“交給我吧。”神樂在博雅面前蹲下了身子，毫不猶豫地一揚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讓孔瑄和晴明都愣在了原地。
晴明下意識摸了摸臉，發出了一聲極短的抽氣聲：“嘶！”
孔瑄也忍不住覺得有些牙酸。
可令人吃驚的事情發生了——方才孔瑄怎麽都叫不醒的博雅眼睫毛微微顫了顫，看起來像是馬上就要醒過來了。
“醒了嗎？”神樂平靜的聲音在此時聽來有一種奇妙的詭異感。
緩緩睜開眼睛的博雅像是在适應光線，緩緩眨了眨眼睛。看清面前的一切之後，他擡手用手背遮住了眼睛，露出了一個苦笑：“啊...原來全是一場夢啊...虧我那麽期待......”
神樂有些奇怪：“怎麽了嗎？”
“不，沒什麽事。”他坐起了身子，抹了一把臉，忽然覺得右邊臉頰上有些抽疼，忍不住微微抽了一口氣：“嘶——你是怎麽叫醒我的？”
“只是用力打了你一下而已。”神樂說的非常自然，就像說的是‘我剛剛喊了你一聲’一樣：“感覺這樣你就會醒了。”
她好像這時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誇張，下意識地補充了一句：“總之...對貪睡的家夥，這麽做就行了。”
小白站在晴明腳邊，看向神樂的目光帶着一絲莫名的敬仰之情：“啊，确實是超有效的呢！”
博雅愣了一下，然後暢快地笑了起來，仿佛剛才他身上那絲淺淡的憂愁感就像是錯覺一樣。他注視這神樂的目光很溫柔，還夾雜着一絲懷念：“果然，你一點都沒有變啊...”
神樂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眨了眨她的大眼睛，有些疑惑地望着他：“嗯？”
“沒什麽。”博雅站起身，揉了揉她的發頂，笑容恢複了往日裏的燦爛，揚起了聲音向她道謝：“謝謝你了，神樂。”
只有站在他身側的孔瑄看見了他在垂下眼簾的那一刻，眼睛裏一閃而過的痛苦和脆弱。
作者有話要說：
哇，忽然覺得博雅好可憐，在晴明心裏排在神樂的後面就算了，居然連小白都比不上诶...
說好的摯友呢？都是騙人的吧...
還有來自親妹妹的破顏掌...
怕是全隊地位最低了。
默默為他點根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