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豬隊友
即使昏過去了,體內的法力運轉混亂帶來的痛苦還是讓孔瑄蹙起了眉。
荒抱着她站在空地上的那塊大石頭上,只往繪理和玉藻前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垂下了頭,用臉側輕輕貼了貼懷中人的臉頰,一片涼意從肌膚相觸的地方傳了過來。
他微微皺起眉,輕輕攏了攏攬着孔瑄腰部的手,失去知覺的她便順着力道靠在了他身上,很自然地把臉頰埋進了他的肩窩。
溫暖的呼吸噴在脖頸裸露在外的肌膚上,荒不自覺地微微縮了縮脖子。
因為擔心而匆匆趕來的荒只在浴衣外罩了一件羽織,此時他便用羽織将孔瑄攏在胸前,一手與她掌心相貼,靜靜地運轉起自己的星辰之力為她梳理身體裏四處沖撞的靈力。
感受到頸側的呼吸漸漸平緩了起來,荒猶豫了片刻之後,就轉過了身子,朝着與神社相反的方向掠去了。
微涼的夜風吹起了孔瑄松松挽在腦後的長發,也吹亂了荒因為匆忙未曾束起的長發。絲絲縷縷的長發糾纏在一起,漸漸地,分不出彼此了。
夜,漸漸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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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醒來,孔瑄真會以為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除了體乏之外,她并沒有出現暈眩感或是疼痛感,體內的法力也被一股熟悉的力量牽引着,按照正确的方式運轉着。
半夢半醒間,她發現自己一手被人攏在手心,一手攬在不知誰的頸部,腦袋枕在自己彎曲的肘部上,呼吸間盡是帶着那人體溫的冷香。
孔瑄甚是冷靜地瞟了一眼那人的喉結,默默地閉上了眼睛,假裝自己還沒有醒過來。
——這個夢也太荒唐了一點吧...昨天晚上還是打打殺殺口吐鮮血的場景,今天怎麽一醒來就暖玉溫香抱滿懷了?這跨度也太大了點吧......
可還沒等孔瑄開始祈禱自己快點從這個突然帶上了奇妙顏色的夢裏醒過來,耳畔便傳來了低沉的男聲。
“比丘尼,你感覺怎麽樣?”
大概是因為剛剛睡醒的緣故,他的聲音裏帶着微微的沙啞,略略壓低的性感音色随着呼吸噴在她耳畔,惹得她忍不住顫了顫。
——要完!這下子徹底裝不了睡了...誰來告訴我為什麽我會以這種奇奇怪怪的姿勢睡在他身上啊?明明昏過去之前我身邊只有繪理和那個狐貍面具啊!
“比丘尼?”荒的聲音染上了一絲擔憂:“你還好嗎?”
孔瑄在心裏嘆了口氣,然後睜開了眼睛,微微擡起了臉:“我感覺還好,受的傷都好了,也沒有什麽疲憊感。你呢?維持我體內的法力運轉很累吧。”
“不必擔心我。”荒确認孔瑄試圖沒問題之後,就緩緩把引導她體內法力運轉的星辰之力收了回去,輕聲解釋道:“我們的法力同源,這樣對我也有好處。”
他輕輕扶着孔瑄起身坐好,可手臂被自己枕麻了的孔瑄微微一動,便被手上傳來的酥麻感惹得嘶了一聲。
荒停下了動作,微微用力,攙住了她的臂彎。
“是扯疼了嗎?”
“沒。”突如其來的暧昧感讓孔瑄覺得有些不自在,她微微偏過頭:“只是手麻了。”
荒見她這般模樣,極短地笑了一聲,待到孔瑄好奇回望的時候,他便又恢複了之前淡漠的模樣。只是那雙氤氲着霧氣的鳳眸裏藏着一絲笑意,看起來很是平易近人。
孔瑄被他這一笑惹得滿頭霧水,甚是不滿地皺了皺眉。
“你笑什麽?”
“我沒笑。”荒望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是你聽岔了。”
見孔瑄還是那副将信将疑的模樣,他便幹脆岔開了話題:“昨天我見你傷的不輕,就沒帶你回神社,免得他們擔心。”
孔瑄點點頭,目光在房間裏略略掃了一圈。可惜的是,屋子裏并沒有什麽可以提供線索的裝飾或者是擺件,只是一間非常簡單又普通的房間罷了。
她看着這陌生的環境,略微有些茫然地問道:“那這裏是...”
“陰陽寮。”荒很是淡然地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襟:“這裏離天照大神的神社比較近,陰陽寮裏的陰陽師也不會嚼舌根,我就帶你過來了。”
話音剛落,障子門就被砰的一聲拉開了。隔着一層屏風,孔瑄可以清楚地看見晴明歡快的身影闖了進來,随之而來的是他高昂的聲音。
“比丘尼,你好點了嗎?我來看你啦!”
坐在床上的孔瑄一僵,譴責的目光倏地移向了身旁一臉茫然的荒。
——不是說好的沒有嚼舌根的家夥嗎?這個全京都最可怕的大喇叭是誰放進來的啊喂!
突然背鍋的荒也不清楚這個家夥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他輕輕搖了搖頭,擺出了一張嚴肅又正直的臉,表示自己對這件事完全不知情。
打斷兩人對臉懵逼的是喜滋滋地前來探病的晴明。他那透過屏風看起來影影綽綽的身影正準備繞過屏風,向屋裏走來。
“比丘尼,聽說你昨天晚上和人打架打吐血了?”
對于屋內的詭異氣氛絲毫未覺的晴明悠閑地邁着步子,拐過了屋外的桌椅,聲音裏的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哪兒來的家夥這麽厲害,我覺得我可以找他拜師學......”
嘚瑟的聲音戛然而止的瞬間,孔瑄在屏風旁邊看見了晴明那張呆若木雞的臉。
“啪——”
折扇掉在地上發出了一聲輕響,打破了屋裏詭異的死寂,也敲在了屋裏所有人的心上。
孔瑄閉上了眼睛別過頭,完全不想理會面前這百口莫辯的詭異場面。
——這下好了,不到半天的時間,全京都的妖怪都會知道我和一個男人不清不白地睡在一張床上了......
晴明直愣愣地看着衣衫淩亂地坐在床上的荒,又側過臉望向了他身旁裹着明顯大了一圈的羽織,烏發淩亂,(在他看來)慌忙別過頭的孔瑄,
“比...比丘尼......你...你......”
晴明臉上的表情混雜了激動、驚訝、感嘆等等豐富的情緒。他的嘴唇張張合合,千言萬語濃縮成了一句話——
“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是這樣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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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瑄氣哼哼地扯着荒離開了陰陽寮,連正眼都沒給躺在地上的晴明一個。
她一擡手便召出孔雀,向自家神社的方向去了。
被(再次)痛揍了一頓的晴明委屈巴巴地趴在陰陽寮冷冰冰的地板上,滿心蕭瑟地摸着自己臉上剛剛多出來的兩個黑眼圈,忍不住扁了扁嘴:“我都答應比丘尼不到處亂說了...怎麽她還打我呀......”
那廂,在孔雀背上吹着風的孔瑄和荒正在對着口供。
“等會兒你看看能不能先溜回房間裏,假裝自己一晚上都沒出來。”孔瑄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鬓發,認真地在孔雀背上點點畫畫:“我呢就假裝剛剛才從天照神社回來,有些累了,準備去房間裏休息一下。你可千萬記得,要裝得自然一些,別讓他們看出來了!”
“嗯。”荒略顯無奈地點點頭,擡手把孔瑄被風吹亂的長發往耳後掖了掖:“那我先走了。”
孔瑄朝他揮了揮手,看着他那張沒什麽表情的俊臉,甚是擔心自己再一次被豬隊友拖後腿。可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看着荒轉身遠去的背影和他在風中飛揚的長發,默默在心裏祈禱着般若不會發現。
——昨天晚上動了風符,連肯定是知道了。不過他那麽單純,好言好語哄着再撒撒嬌,也就過去了。就是般若麻煩些...要是他知道我動了風符,荒也出了門,恐怕腦子裏的劇本都能過萬字了,指不定鬧上多久的別扭。還是瞞着好啊......
在千叮咛萬囑咐送走了荒之後,孔瑄在顯眼的神社鳥居旁邊,看見了前來迎接她的般若和連的身影。
“比丘尼,你回來啦。昨天晚上我感知到你動用了風符,還擔心你遇到麻煩了。可是見你沒有求援,就沒去找你。”連依然帶着溫柔的笑,彎彎的眉眼看起來甚是可親:“現在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相較而言,旁邊昂着一張正太臉的般若态度就冷淡多了。
“哼!”他只發出了一個含糊的鼻音,想要擺出一副不高興的模樣,可惜那是不是往孔瑄身上溜上一圈的目光洩露了他真正的心思。
“比丘尼你別瞧他這樣,昨天晚上可一夜都沒合眼呢。”旁邊揣着手的連習慣性地開始拆臺:“聽我說風符破了,般若可是擔心得不得了,半夜抱着被窩睡到了我房裏,生怕我瞞着他去給你幫忙。喏,你瞧他眼下這兩個黑眼圈......”
“誰說我是為了她才睡不好的?”被戳中了心思的般若急得直跳腳:“我只是白天睡得久了些,夜裏睡不着罷了!”
連見他這樣,也不惱,好脾氣地順着他的毛:“是是是,你一點兒也沒有擔心比丘尼,全是我自己胡亂猜的。”
見他這樣,般若才漸漸消了氣,開始詢問起孔瑄昨天晚上具體是一個什麽情況了。
孔瑄便照着和荒編好的劇本,說是遇見了厲害的人忍不住技癢和對方切磋了一場。仔仔細細地和二人解釋了一通,他們這才放松下來。
“你下回可千萬別和人切磋了。”談到正事的時候,般若總是十分嚴肅且正經的:“我本不想誇他,可這家夥的風盾着實厲害。能破了他的風盾,想必對方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萬一你們切磋得興起了,一時沒控制好分寸,受了傷就不好了。”
孔·不是簡單人物·瑄有些尴尬地點點頭,認真保證道:“我下次一定不這樣了。”
眼看着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能發生的一場風波即将消弭于無形了。可是,墨菲定律告訴過我們一個道理——
‘如果你擔心某種情況發生,那麽它就更有可能發生。’
不遠處,琴師抱着琴朝着他們走了過來,他的身邊站着溫柔的花鳥卷大姐姐。兩人的身後似乎還有其他人,可惜被他們的身影遮住了,看不清楚。
二人很快走到了近前,花鳥卷大姐姐朝着孔瑄點頭微笑,琴師也略略颔首,一雙清冷的金色眸子定在了孔瑄身上:“比丘尼,我們遇到這兩個在山下迷了路的家夥,他們說是你的朋友,我就把他們帶上來了。”
“朋友?”孔瑄一頭霧水,想了半天沒想起來到底會有誰來找她還迷了路的。
可等到花鳥卷和琴師一走開,他們身後逐漸露出的巫女服和極其眼熟的狐貍面具,就勾起了她不好的回憶。
看出了面具後面的那雙狐貍眼裏幸災樂禍的意思,孔瑄下意識地想要開口阻止,可誰知還是晚了一步。
“比丘尼!”滿臉擔憂的巫女繪理沖了上來,一把攥住了孔瑄的手:“你還好嗎?沒有再吐血了吧?昨天晚上那個男人沒有把你怎麽樣吧?你看起來好憔悴啊...比丘尼?比丘尼你怎麽不說話啊?”
孔瑄只覺得背後嗖地起了一陣陰風,她連往後看的勇氣都沒有了,只能苦笑着應道:“好...好着呢,你別擔心啊!”
“你們是比丘尼的朋友吧。”連非常‘善解人意’地邀請繪理和玉藻前進神社坐一坐:“今年腌的梅子和釀的酒都正是時候,家裏還有一些好茶。二位不介意的話,和我去茶室小坐片刻可好?般若有些事想和比丘尼單獨談談。”
繪理有些茫然,不知道應該不應該抛下自己的好姬友。可她身後的玉藻前完全無視了孔瑄眼裏的挽留之色和繪理的茫然,攏着繪理的肩便随着連離開了,只悠悠然地抛下了一句‘那便叨擾了’。
孔瑄抓了個空的手默默收了回來,在心口畫了個十字,祈禱這場暴風雨能夠來的不那麽猛烈。
只可惜,上帝是不收妖的。
“那麽,我們是時候好好讨論一下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了吧...關于吐血...憔悴的臉色...還有......”少年一把摟住了孔瑄的脖子,白皙的臉頰直接貼在了她的頸側,甜膩的聲音伴随着吐息噴在她的耳邊,漸漸染上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那個不知姓名的——野·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偷偷上來放一更就頂鍋蓋溜走...
糾結了好久發現荒和孔瑄不知道怎麽談戀愛怎麽甜甜甜...沒有談戀愛的我只能做到這樣了,真的,這是我的極限了......
單身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和文筆......
之後的糖...emmmm.......我會努力的......
【自己喂自己一把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