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天然黑才是大殺器
“比丘尼?般若?你們倆湊在一起幹什麽呢?”
一陣樹葉的窸窣聲後,小鹿茫然的聲音自二人身後響起。
如蒙大赦的孔瑄和眯着眼睛的般若異口同聲地喊道:“小鹿,你來的正好!”
突然被兩個人齊齊點名,小鹿有些慌張地立正站好,一雙耳朵也支楞了起來:“诶?!怎...怎麽了嗎?”
出于人類最基本的求生欲,孔瑄搶在般若開口之前大聲喊了出來——
“我昨天晚上有點累想讓你陪着般若!”
“好呀。”聽到這樣簡單的要求,小鹿一下子放松了下來。他的蹄子在地上随意的跺了跺,豎起的耳朵也垂了下來,還随意地甩了甩,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視着孔瑄,看起來像是在認真等待着什麽。
看不透他想法的孔瑄有些茫然地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小鹿這才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咦,只有這個嗎?”
孔瑄直覺有些不好,可又想不出別的事情,只能梗着脖子點點頭:“對...對啊......”
小鹿皺起了眉,低聲喃喃着:“真奇怪...你們今天怎麽一個兩個看起來都那麽不對勁呢......”
“‘你們’?‘不對勁’?”般若像是嗅到了魚腥味的貓,有些急切地追問道:“除了比丘尼你還遇到誰了?”
“荒呀!”小鹿一臉天真無害地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就像是蝴蝶的翅膀,撲扇撲扇的,卻在孔瑄的心裏扇起了一場大風暴。
“他?”般若眯起了眼睛:“他哪裏不對勁了?”
“我剛剛在他門口看見他披着羽織穿着浴衣往屋裏走,就和他打了個招呼,順便問問他這麽早起來幹什麽。”小鹿纖長的十指點了點下巴,耳朵輕輕甩了甩,神情有些疑惑:“他說,他睡累了出來走走,然後走累了,回去繼續睡。”
聽到這種奇葩理由的孔瑄覺得不用閉上眼睛就已經眼前一片黑了。
——果然不應該對荒的撒謊能力抱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妄想啊...早知道就順便扯一個衣服弄髒了先換換這樣的理由先送他回去了...失策啊失策......
“哦...”般若嘴角彎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這麽看來也沒什麽不對啊...睡累了起來晨練很正常嘛......”
看不到般若詭異表情的孔瑄感覺自己在生死線上走了一個來回。她忍不住緩緩呼出了一口氣,又隐約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我記得我家小天使沒有這麽好騙啊...
“可是他眼睛裏有血絲啊...”小鹿咔嚓一口咬在手裏的果子上,咀嚼着果實的聲音有些含糊:“看起來不像是睡累了,倒像是一晚上沒睡好的樣子呢。”
“啊——·一·晚·上·沒睡好啊......”般若點點頭,尖尖的下巴磕在了孔瑄的鎖骨上,惹得她縮了縮脖子。
——要糟!
可是出乎意料地,般若并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反倒是一下子平靜了下來。
他松開了攬着孔瑄的手,退開了幾步,壓低的聲音随着風聲飄進了孔瑄的耳朵裏:“嘛,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他啊...啧......”
身後忽然失去熱源,孔瑄有些疑惑地回過頭,只看見了般若走向小鹿的背影。
“般若?”孔瑄一下子摸不清他在想什麽:“你要去哪裏啊?”
“去鎮上走一走啊。”
少年沒有回頭,壓低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起來卻很是平靜:“最喜歡的...被人...我去買一點......”
語義不詳的幾個單詞讓孔瑄有點懵,她忍不住追問道:“你去買什麽?”
“沒什麽啦,就是甜甜的東西啊!”小鹿突然走到了般若身邊,笑着攬過了他的肩,朝孔瑄揮揮手:“比丘尼不用擔心,我陪他一起去!”
“那你們記得早去早回哦!”孔瑄下意識地覺得般若有些不對勁,擔憂地追上前了幾步,放大了聲音:“注意安全啊!”
“好!”
小鹿的回應像平日裏一樣有活力,只是缺了般若的應答,聽起來總有些孤零零的味道。
不知為何,孔瑄突然感覺自己的心情變得有些沉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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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過後,孔瑄打算去茶室裏看看繪理和她的狐貍君。
輕手輕腳地拉開了茶室的門,孔瑄發現和繪理還有玉藻前坐在一起的除了連之外,還有家裏的那位‘狐貍小生’。
“原來繪理小姐是侍奉天照大神的巫女嗎?真是讓小生驚訝啊!”
妖狐的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據小生所知,绫小路可是京都裏有名的貴族呢,這樣的家庭應該不會允許本家的小姐去侍奉大神的吧,畢竟這樣對于貴家族的子嗣也是有礙的啊。”
——诶,已經摸清家族工作什麽的了嗎,好快啊!
“那也沒辦法啊,我出生的時候身體就不太好,如果不是天照大神庇佑的話,可能很快就要夭折了吧。”坐在靠門這邊的繪理雙手捧着茶,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氤氲的水汽把她的面容變得模糊了許多:“侍奉大神,這是理所當然的啊。”
聽到繪理回答的孔瑄感嘆于她此刻超低的警戒心,于是特意坐到了妖狐的身邊,很是順手地接過了他傳過來的茶,微微抿了一口。
可她一擡頭,就被吓得差點一口茶噴到對面的怨念集合體臉上。
——嗚哇!對面這個家夥是什麽鬼啊!怨氣濃的都要看不見你的臉了啊喂!腦袋上的狐貍耳朵也豎的太高了吧!還有,不要仗着繪理看不見你的尾巴就肆無忌憚地拿尾巴抽我家地板好嗎!!我看得見啊!!!
雖然對面的大妖怪玉藻前怨氣糊的都要看不清臉了,可他的坐姿還是很端正的,執着紙扇的手放在身前,看起來也很是風雅的樣子——如果忽略掉手上的青筋和逐漸開始外溢的殺氣的話。
——啧,感覺下一秒鐘他手上的折扇就要壽終正寝了。
看着他握住紙扇的手送了緊緊了松,繪理忍不住擔憂起自家狐貍的項上狗頭了。
幸好妖狐在孔瑄手下混久了,對于危機的感知很是敏銳,及時趕在大妖怪爆發前挂出了自己的免戰牌——
“嗚哇,玉藻前大人的氣勢真是驚人吶,要不是小生在比丘尼大人手下混飯吃,恐怕早就吓得瑟瑟發抖下跪求饒了吧。”
妖狐拍了拍胸口,做出了一副飽受驚吓的樣子。可他露出的臉上還是個笑模樣:“不過大人可千萬不要誤會小生了,小生只對年紀小的小姑娘比較感興趣。绫小路小姐的話,只是出于狐族族人對于未來族中大人物禮節性的問候罷了。畢竟,小生的偏好并不是即将成為玉藻前大人新【人】娘【妻】的绫小路小姐哦!”
聽見他的話,繪理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她連連擺手:“什...什麽呀!你別胡說了...我......”
“哦,這樣嗎?那可真是太好了。”帶着面具的狐族大佬身上的怨氣瞬間一掃而光,整個人身上散發出愉悅的光芒。
他一把抓住了繪理在空中亂揮的手,很是爽朗地笑道:“我剛才還在糾結要不要在別人家裏清理門戶呢!”
——說的好像你真的有苦惱過一樣...從你剛剛的殺氣來看,你根本沒有考慮過我這個主人的感受,已經蓄勢待發準備找準時機動手把我家多話的狐貍按死在他的茶杯裏了吧。
面無表情的孔瑄看着這兩只就差把‘虛僞’和‘糊弄’寫在臉上的狐貍,內心産生了一股濃重的無力感。
——話說,狐族同族間表達友好的方式這麽扭曲的嗎?撩完對方妹子把對方氣到爆炸然後表示‘放心放心你的妹子不是我的菜’這種問候方式真的大丈夫?
大概是出于妹子被撩的憤怒,玉藻前很是不滿地湊近了繪理的耳邊,‘小聲’地質問她:“為什麽你第一次見他就對他掏心掏肺,對我就要躲來躲去的,還找了個随時随地準備收拾我一頓的占蔔師來?”
“啊...我沒......”繪理被他問得有些窘,不過還是湊到了他耳邊,壓低聲音辯解道:“我只是覺得,妖狐先生給人的感覺很親切,忍不住就和他聊起天來了...其實我那個時候并沒有想要傷害你的意思啊,只是有點害怕,就請比丘尼來看看嘛......別生氣了好不好?”
孔瑄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狐貍大佬垂下來的耳朵尖。
——啊...聽到這話他好像又不開心了。怎麽說呢...繪理這個家夥真是不會哄人啊......
想起不久前在般若面前玉藻前那個見死不救還拖走援軍的舉動,孔瑄的內心一點波動也沒有,甚至還想笑。
她端起茶杯掩住嘴角幸災樂禍的笑,默默看着對面的狐貍大佬生悶氣,內心暗爽不已。
“大概是因為玉藻前先生和妖狐是同族,愛屋及烏吧。”
坐在上首一直微笑着傾聽着他們對話的連适時開口,搭救自家喜歡搞事情的狐貍:“而且比丘尼只說了要去找朋友玩,那就說明繪理小姐在和她說起您的時候,并沒有用到什麽不好的詞,不然她離開神社的時候就會和我們說‘我去解決一個小麻煩’了。”
看着繪理自以為是‘偷偷’投來的求助眼神,孔瑄還是忍不住心軟了。
“啧,本來不想和你說這個的...”她輕輕嘆了口氣,把杯子擱在了桌子上,很是随意地放松了身體:“繪理她啊,一直認為你對她沒有惡意,在找我的時候也只是想知道聽她笛子的家夥是誰罷了。她甚至在知道你是妖物的時候,請求我不要傷害你,還讓我轉告你說,如果你沒有幹什麽壞事,她願意一直為你吹笛子。只可惜,我那個時候把你認成一個讨人厭的家夥了,沒有說清楚就動手了。這是我的錯誤,如果因為我的緣故讓你們倆産生了什麽不愉快的誤會,真的是非常抱歉。”
說到這裏,孔瑄站起了身子,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準備向繪理和玉藻前行禮道歉。
“不必如此。”玉藻前一直握在手裏的折扇在孔瑄起身的下一瞬便點在了她的肩頭,阻止了她接下來的動作。
他豔而薄的嘴唇微微抿了抿,也站起了身,微微向孔瑄傾了傾身子:“事實上,一直隐瞞身份也是我的不對。我沒有考慮到這可能會讓繪理受到驚吓,是我的疏忽。也非常感謝你願意保護繪理,看得出來,你對她十分照顧,她也非常依賴你。我希望我的隐瞞沒有對你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孔瑄有些驚訝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片刻後,灑然一笑,輕輕揮了揮手:“得了吧,我可不是那麽脆弱的家夥。”
“是了。”玉藻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畢竟,大江山的女大王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啊!”
話音剛落,他們便同時朝着對方點了點頭,很是默契地同時坐了下來。
玉藻前身旁的繪理默默地捧着杯子,一臉茫然地看着自己最好的女性朋友和自己的這位男(性)朋友三言兩語便達成了共識,忽然感覺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自己可能是個傻子。
她看看孔瑄,又扭頭看看玉藻前,感覺大佬之間的交流方式實在是太複雜了。
玉藻前看着繪理呆萌呆萌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在桌下輕輕把她的手包進了掌心。
于是孔瑄很是茫然地看着自家好姬友的臉色突然開始迅速變紅,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只熟透了的大蝦。
孔瑄還沒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就聽見身邊的妖狐忍不住呸了一聲。
于是大家的視線很自然地聚集到了妖狐的身上。
“大家都看着小生做什麽?”被一直沒有可愛的小姐姐所煩惱着的妖狐有些不爽地掃視了一圈,聲音裏滿滿的都是不忿:“狗糧都塞到小生嘴裏來了,還不興小生吐出來麽?”
作者有話要說:
孔瑄和繪理這一對好姬友的性格可以說是比較互補的。
孔瑄她習慣了一個人摸爬滾打,對人類的陰暗面了解的比較多,卻非常不屑于耍弄那些陰謀詭計。她習慣于一切靠拳頭說話,信奉的是可以動手絕不動口,卻也并不是不講理的人。她對于感情這方面的事情是标準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現在已經漸漸感覺的出來荒對她有好感了,也對荒有一點自己沒有察覺的好感,兩個人沒談過戀愛的家夥就是懵懵懂懂在不知不覺中互撩什麽的。【大概就是兩個小學生談戀愛的感覺...】
繪理剛剛好相反,她之前一直呆在沒有什麽陰謀的神社裏,整個人是非常單純的,對于所謂的‘人情世故’也不甚了解。神社裏不主張武力解決問題,所以她的武力值只能勉勉強強保護自己,也養成了以理服人的習慣。因為家庭的緣故她比較缺乏愛,對于別人對待她的态度非常敏感,是那種只要你真心真意對她好她就會對你掏心掏肺的這種人。她并不像孔瑄有見過別人談戀愛,神社裏大多接觸的都是女性,所以她對于男女之防的感覺很模糊。在面對藻哥的示好的時候,雖然她會本能地覺得害羞,但是并不會拒絕這種單純的示好。這一點已經被藻哥看出來了,于是他現在會經常這樣撩撥繪理,以看她臉紅害羞的模樣為樂趣。【可以說是非常惡劣了...】
對了我忍不住想吐槽一下,今天打憤怒的石距,遇到兩個奇怪的隊友。
兩個四十幾級的家夥,應該都是打過的,結果我提醒了好幾次之後還是一個都不肯帶火。兩個人一個帶着攻擊一千左右的荒和普攻妖刀,另外一個帶着只開普攻的連和玉藻前就開始了...身為一位司機,看着那個荒搶了一串火然後兩三下就從一打頭的四位數輸出換到了三位數...我那一瞬間真的是懵逼的。我只能默默在心裏媽賣批然後大家一起強行絲血撐到最後,游戲體驗可以說是非常糟糕了。
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舉報的心...阿彌陀佛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