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來自黑晴明的線索
“等等,我有話要說!”
趕在沉着臉的般若掏出鬼面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之前,黑晴明把手裏的折扇收起,立在了身前,像是舉着一塊免戰牌:“我這次來是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要告訴你們的。”
“大家都聽過八岐大蛇的傳說吧。”他唰的一聲展開了折扇,神秘兮兮地問道:“那麽你們知道傳說裏八岐大蛇是怎麽被殺死的麽?”
孔瑄和般若點點頭。
晴明倒是一臉茫然的搖搖頭:“什麽,你說八岐大蛇被殺死了?那陰陽師他們封印的是什麽?”
“傳說啦傳說!”般若很是嫌棄地斜乜了他一眼,“你該不會沒有聽過傳說吧?就是那種老人家哄小孩子的東西。”
晴明搖搖頭,一臉單純:“沒印象了。”
般若和他對視了一會兒,然後有些暴躁地揉了揉頭發,噠噠噠的跑了出去。
“你等我一下!”
很快,他就抱着一大張折好的紙和一支蘸飽了墨的毛筆跑了回來,啪的一聲把紙展開,拍在了茶幾上。
在悠揚的竹笛聲中,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了一張嚴肅臉。
“傳說,須佐之男因為過度兇猛而從高天原被放逐到了葦原中原。在沿著斐伊川行走時,他在上游遇到一對老夫婦正抱着一位年輕女子大聲痛哭,他們是足名椎命與手名椎命。”
般若一邊說着,一邊在紙的一角畫了一條長長的黑線代表斐伊川,一個單獨的火柴人和三個手拉着手的火柴人,為了區分性別,他還給三個人其中的兩個畫了頭發。
“須佐之男見此情景,忍不住向這對老夫婦問及原因。老夫婦說他們是山神大山津見神的後裔,原本生有八個女兒,但其中前七位已經被一個名叫八岐大蛇的巨大妖魔吃掉了。如今,這對老夫婦正為即将面臨同樣命運的幺女奇稻田姬悲泣着。”
般若提筆在黑線的旁邊畫了一個圈,裏面有七個小圈,再在圈上面畫線。
晴明看了半天沒看明白,忍不住問他:“這是什麽?”
“八岐大蛇啊。”般若興致盎然地畫着墨道道,還不忘給他解釋:“圓圓的是肚子,這個是頭,那個是尾巴。”
雖然沒有弄懂為什麽頭和尾巴是一個樣子,但是晴明還是迅速地把他弄懂的概念拿來舉一反三:“我明白了,裏面的小圈圈是老夫婦被吃掉的七個女兒。”
般若對他的悟性很滿意,點點頭繼續給他講故事:“須佐之男聽後,自告奮勇說要收伏即将前來的八岐大蛇。但他有一個條件——事成之後要将奇稻田姬許配給他,因為他已被奇稻田姬的美麗所吸引了。足名椎命與手名椎命得知須佐之男是天照大神的弟弟,便應允了他的要求。”
說到這裏,般若把單獨的火柴人和三個手拉手的火柴人中的一個有頭發的連在了一起,在線上面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心。
晴明忍不住感慨道:“啊,這可真是...扭曲的愛啊。”
般若朝他翻了個白眼,又單獨畫了一個小人,頭上有一個倒着的‘山’字,解說道:“為了保護奇稻田姬,須佐之男将她變成了一只栉,也就是梳子,插在了自己的頭發上。然後他叫足名椎命與手名椎命釀造烈酒——八塩折之酒。等到酒釀好了之後,他在地上鑿了八個洞,在洞裏各擺了一個裝滿烈酒的酒桶。”
他畫了八個圈圈,全部塗黑了,代表裏面有酒。
“八岐大蛇很快就從狂海暴浪中現身。它一到就聞到了酒香,八個頭便各自自鑽進八個洞中飲用烈酒,接着便酒醉倒地,昏睡不起。”
他在八個圓圈裏面畫了一個大圓圈,把它和塗黑的圈圈連起來之後,繼續開始在圓圈上畫黑色的道道。
晴明看得很累,就勸說道:“你随便畫畫就好,不必畫的這麽細致的。”
“你懂什麽,這很重要好嗎!”般若有些生氣的提筆在他臉上迅速畫了個簡筆畫的大烏龜洩憤:“不懂聽着就好,別瞎插嘴。”
晴明臉上頂着一個黑漆漆的大烏龜,委委屈屈地點點頭:“哦...”
黑晴明用扇子擋住臉,不停地發出‘嗤嗤嗤’的聲音,肩膀還不停地上下抖動着。很明顯,他是在偷笑。
般若是一個公平的好孩子,于是他毫不猶豫地轉頭在黑晴明的扇子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你也一樣!不要在別人講故事的時候發出奇怪的聲音!”
兩個晴明都安靜了。
般若在頭頂倒山的男人手裏畫了一個十字,繼續講故事:“須佐之男趁機持著“十拳劍”,想要将八岐大蛇斬殺。從龐大身軀中流出來的血液,仿佛就像是一條大河川一般。”
他在圓圈上面又畫出了一道彎彎曲曲的黑線表示血河,這使得那個所謂的‘八岐大蛇’看起來像是長了彎彎曲曲的針刺的海膽。
“在切到八岐大蛇尾巴的時候,十拳劍的劍刃卻敲出了一個缺口。須佐之男就将大蛇的尾巴逐一剖開,這才發現其中含有一把堅硬而鋒利的劍。”
般若在表示八岐大蛇的、宛如太陽一樣的圓圈旁邊畫了另一個十字,還在它的四周畫了許多短線,表示它在發光。
然後他在之前的那個肚子裏有七個圈圈的黑太陽上面的八根須須上畫了一個大大扁扁的圓圈,表示雲。
他輕輕點了點那片像拉長了的鴨蛋一樣的雲:“由于八歧大蛇的頭上通常被雲所覆蓋,就藉此名為叢雲劍。這是極為珍貴的寶物,須佐之男便将其獻給了天照大神,并且在叢雲劍之前加上了‘天’這個尊稱,稱之為天叢雲劍。除此之外,它還有一個大家耳熟能詳的名字,那就是——”
他大筆一揮,在紙上寫下了幾個比之前畫的所有的小人啊大蛇啊什麽的都大好幾倍的字,大聲念了出來:“草·薙·劍!”
孔瑄極為捧場的開始鼓掌。
晴明一臉茫然,本着‘跟着比丘尼不會錯’的信念跟着鼓起了掌。
黑晴明猶豫了一下,也用折扇很是敷衍地敲了敲掌心。
“但是這和我們又有什麽關系呢?”鼓着掌的晴明有些茫然:“它不是在天照大神手上嗎?我們總不可能去高天原取劍吧?”
“不是的。”孔瑄搖搖頭,解釋道:“叢雲劍有一段時間是在高天原的,但是後來被賜給了要出發前往葦原中原的瓊瓊杵尊,再度回到了地面上。”
晴明皺起了眉:“那麽我們是要去找...瓊瓊杵尊?”
“不一定。畢竟...”孔瑄笑着豎起食指搖了搖:“‘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要說’的黑晴明可還什麽都沒有說呢。”
“反正我是不相信他只是想要來講個故事而已——”在黑晴明否認之前,般若冷笑着雙手環胸,山下掃視着他:“那個故事還是我替他說的。”
“哎呀,真是難搞定的家夥啊。”成為衆人視線焦點的黑晴明一展扇子,輕輕搖了搖:“我還以為能就這麽糊弄過去呢。”
看到般若手裏的鬼面上下抛擲着,他聳聳肩一攤手:“好吧,我也不再啰嗦了。我得到的消息是——”
他忽然轉過臉,直直盯着晴明的眼睛:“草薙劍的碎片,在冥界哦。”
捕捉到了晴明臉上糾結的表情,他很是惡趣味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像是目的已經達成,他心滿意足地站起身拍拍衣擺,朝孔瑄和般若點頭示意:“既然我要說的‘非常重要’的消息已經說完了,那我就先離開了。啊對了,看在你那沓陰陽助自傳的份上,提醒你們一句——”
“八岐大蛇帶來的麻煩,還遠遠沒有結束哦。”
留下了這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黑晴明就特別潇灑地擺擺手離開了。
悠揚的笛音忽然拔高,在一個直沖雲霄的高音後消散在了風裏。茶室前的天空一暗,黑色雙翅的大天狗乘風而起,迅速消失在了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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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晴明滿臉寫着不情願,但是他還是在午飯之後帶着博雅、神樂和小白出發去了冥界。
孔瑄在黑晴明走了之後美美的睡了一覺。起床吃飽了飯之後,她美滋滋地伸了個懶腰,準備帶着酒和點心去大江山謝謝那些來幫忙的家夥。
提了滿手沉甸甸的點心盒,累得滿頭是汗的孔瑄看着擺在晴明家的半屋子酒,陷入了沉思。
——我要不向繪理家的狐貍借一下胧車用用吧?
這樣想着,她放下了手裏的糕點,按照繪理教的方法,雙手叉腰站在了院子裏,大聲喊着:“有狐在嗎?有狐在嗎?有——狐——在——嗎——?”
喊了三次之後,晴明家的後門就被輕輕的敲了敲。
孔瑄拉開了門,發現了一只赤狐。
它半直起身子,露出了腹部黃白色的毛毛。看見孔瑄前來開門,它有些警惕地稍稍向後退了一步,背面棕紅色的毛發在風中顫抖着,白色尾尖的毛茸茸尾巴輕輕晃了晃,還甩了甩高豎的黑褐色耳朵。
“八百比丘尼大人,您找狐有什麽事嗎?”
它的四肢外側有黑色條紋延伸至足面,此時前肢乖巧的縮了起來,看起來很是可愛。
“啊,我找你們的玉藻前大人借胧車用用。”對毛茸茸完全沒有抵抗力的孔瑄下意識地伸手,在狐貍下颌輕輕撓了撓:“我想運一點東西去大江山。”
狐貍很是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沉迷在了被撸毛的快·感裏,黑褐色的耳朵有節奏的一甩一甩的,之前微微炸起的毛也順服了起來。
孔瑄幹脆坐在階梯上,朝着狐貍招了招手。
“呃...八百比丘尼大人...這樣...不太好...吧......”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時候,狐貍的前爪同時也落在了孔瑄的大腿上。
孔瑄一邊順着狐貍的毛毛,一邊溫聲問它:“不知道現在玉藻前有沒有空呢?”
“唔...”眯着眼睛的狐貍努力保持理智:“玉藻前大人最近有些忙,繪理大人剛剛成為妖物,很多東西都不适應...嗯...心情也不太好...大人一直在照顧她......”
孔瑄被突如其來的消息炸懵了,整個人僵在了那裏,直到感覺不對的狐貍輕輕蹭了蹭她的掌心:“八百比丘尼大人?”
“你...剛剛說什麽?!”她雙手卡在狐貍的腋下,把它舉了起來,和自己視線保持平齊。
一人一狐面面相觑。
沒有感受到她惡意的狐貍微微一偏頭:“八百比丘尼大人?我...剛才說什麽了?”
“你說...”
孔瑄瞪大了眼睛,活像是見到了鬼,聲音也陡然拔高了八度。
“繪理變成妖物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打了這麽久鬼王攢了一堆紅蛋和一堆廢紙,還有覺醒材料的加成...就是沒有框沒有皮膚沒有畫...累覺不愛......_(:з」∠)_
接下來是大舅和繪理線的小故事,篇幅不多,應該最多就一兩章【說着就立了個FLAG】
按照劇情來說,先是八岐大蛇搞事然後才是鳏夫藻哥報社,我就參考了一下設定的時間線,到時候這一對番外裏會再補齊。
這一對肯定是甜的不要害怕,我不寫玻璃渣的!【拍胸脯保證.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