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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解封的大蛇

頭頂大大角的小鹿男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京都源家的大人帶着一群貴族去了黑夜山,獻祭了一位貴族巫女之後,破開了封印。陰陽兩界的裂縫與現世聯通了起來,被封印的八岐大蛇也因此獲得了自由。

“那群貴族是豬嗎?!!!”

氣得七竅生煙的孔瑄來回踱着步,讓人不禁覺得,如果那些貴族在場,她下一秒鐘就能上演手撕活人的年度大戲。

“陰陽師們犧牲性命才延長了封印的時間,他們居然給我搞這一出?!腦袋裏裝的都是漿糊(shi)吧!!!”她唰地一下轉過了頭,直勾勾地盯着小鹿,片刻後眯起眼睛磨着牙:“誰主持的祭典?陰陽師不都變成石像了嗎?!”

“好像是源氏分家的人。”小鹿看着眼前正在上演原地爆炸的孔瑄,心有餘悸地後退了一步,咽了一口唾沫:“我聽人說,他好像在品行上有些問題,所以當初沒能進陰陽寮,只能自己修習陰陽術。”

孔瑄聽到這話,面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就說嘛,但凡有一點智商的家夥都能知道這種事情做不得。”她單手叉腰,極為諷刺地哼了一聲:“倒也沒有辜負我的‘期待’。”

“不過那種蠢貨最後再收拾也來得及,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想想要怎麽拖延時間——”嘲諷完了那個陰陽師的智商,孔瑄有些暴躁地把散開的頭發往腦後一捋,感覺自己有點頭痛:“晴明他們還沒從陰界回來呢。”

玉藻前食指敲了敲下颌,甚是悠閑的挑了下眉:“要不我先去幫幫忙?”

“別!”孔瑄趕忙擺手,很是不耐煩地朝他揮了揮:“你先找個地方把繪理安頓好吧。萬一繪理出什麽岔子,我怕你第一個要掀了京都。”

“也是。”玉藻前一挑眉,點點頭:“行吧,那我先讓他們準備一下,搬到八岐大蛇影響不到的地方去,等繪理穩定些我再看看能不能回來幫忙。”

“去吧去吧,你可以想想她之前給你吹了什麽曲子,學會了之後吹給她聽聽。”孔瑄點點頭,提醒道:“說不準她想起你們之前相處的幸福快樂的日子,能夠好受些。”

玉藻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

“那麽接下來就是八岐大蛇的問題了。”孔瑄捏了捏鼻梁,感覺自己大概是個老媽子的命:“京都現在情況如何?”

“很糟糕。”小鹿甩甩耳朵,漂亮的臉皺成一團:“神社的結界已經立起來了,連負責維護結界和制作風符,體力消耗極大,整個人的精神狀态都不太好。煙煙羅和妖狐把我們山下的村民接進了神社,般若帶着食發鬼和夜叉在清剿神社附近的妖物,也都挺疲憊的了。琴師給花鳥卷打下手,負責救治一些受傷的村民,他們也忙得很。神社裏已經住了大半的人了,大家都盡量搬到一起住,花鳥卷和煙煙羅已經把東西搬進你的屋子了,妖狐他們也都搬到般若屋子去了——因為這事,般若他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和他們說過話。”

“這樣...”孔瑄點點頭,嘆了口氣:“那...京都裏的情況能知道嗎?”

“晴明的宅子裏有犬神他們在看着,應該出不了大問題。”小鹿的蹄子在地上踏了踏,發出了噠噠的聲音:“京都的其他地方...亂的不成樣子。到處都是陰氣在彌散,街上妖物橫行。心思不正的人被陰氣影響,失去了理智,殺人放火的不在少數。”

孔瑄聽到這個消息,忍不住皺起了眉。

小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擔心,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他們還帶着一部分大江山的妖鬼留在京都裏,應該能夠幫忙控制一些失控的妖物。再加上晴明博雅他們的那些式神,京都的情況不會太糟糕。”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

“還有就是...雖然一直沒有找到荒,但是他也不會袖手旁觀的吧。”小鹿很是樂觀地歪了下頭:“畢竟一直和大家相處到現在,也有感情了——他雖然是那種不善言辭的家夥,但是意外的很重視比丘尼呢,應該也不會看着我們出事。”

“重視我?”孔瑄眨眨眼睛,有些疑惑:“這話這麽說?”

“诶,你一直都沒有發現嗎?”小鹿眨巴了一下他的大眼睛,笑了起來:“比丘尼這方面意外的遲鈍嘛——你非常喜歡的那份茶點,一直都是荒做的喲!”

“诶?!”孔瑄這次是真的驚訝了,她瞪大了眼睛:“就是...就是我一直誇的那份,像是星空一樣的茶點......”

小鹿笑得眉眼彎彎:“對呀!”

“居然是他做的嗎?”孔瑄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我一直以為是在外面買的...還好奇誰家做的這麽好吃來着......”

喃喃自語的孔瑄忽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等等,我之前打聽的時候你們不是說那家老板只做這個點心的嗎?”

“沒錯的呀。”小鹿點點頭,笑得一臉單純:“荒老板的确只做這一款嘛...不過最近他好像在研究新的品種,說不定你很快就有新的點心吃了呢!”

看見孔瑄有點不知所措的表情,小鹿頓了頓,轉過了身子,美滋滋地壓低了聲音。

“還是你最喜歡的那個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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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缭繞的高天原上,荒微微側過頭看向身側的白發女子,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平和美好的京都已經不在了,你所要前往的地方是人間地獄。”他的聲音平靜而冷淡,就像是例行公事的通知:“你做好準備了嗎?”

白發的女性神明看起來有些緊張,她微微點點頭,用有些汗濕的手握緊了弓箭:“我明白。”

荒看了她一眼:“如果有危險的話,你一個人逃掉吧。”

“你的使命是在一切結束後出現、給這片廢墟重新帶來生機和福祉。”他微微停頓了一下,輕嘆了一口氣,這才使得他逐漸變得鮮活了起來:“在那之前,你只需要偷偷藏起來、保全自己就可以了。”

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不安,荒打斷了她即将說出的話:“必要的時候,我會保護你的。”

猶豫了片刻,白發的神明還是點了頭。

荒擡起手,星光圍繞在他們身側,片刻後,他們降臨到了已經空無一人的陰陽寮。

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穩了身子,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了個幹淨。

荒看着她蒼白的臉頰,輕輕搖了搖頭:“一下子接受這麽多人的心意,對你來說還是太辛苦了吧。”

“...是有些辛苦,不過這是我的工作,我會慢慢化解人們心中的絕望的。”女性的神明搖搖頭,挺直了脊背,眉眼間盡是堅毅的神色:“我一定會給人們帶來幸福,這就是我來到這裏的使命...”

“別太天真了。在這種人間地獄,溫柔與恩惠帶來的可不是幸福。”荒打斷了她的話,涼涼地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只有殘酷無情的制度才能保證暫時的秩序。你也感受到了吧?他們現在心裏的想法——充斥着對現狀的仇恨、絕望...甚至懷揣着報複之心。”

沒有等她回答,黑色長發束在身後,身穿盔甲腰佩□□的荒就推開了陰陽寮的大門,幹脆利落地踏了出去。

已經變成黑發模樣的女性神明愣了一瞬,很快就跟在了他的身後。與她差不多高的狐貍緊跟在她身側,像是要舒緩她緊張的情緒一般,輕輕蹭着她的腳邊。

剛出陰陽寮,走了沒多遠,他們便看見了一名婦人把襁褓裏的嬰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你為什麽不是男孩子呢?”

失神的婦人這樣呢喃着,像是在質問,也像是在自問:“你為什麽...是一個女孩子?為什麽?!”

她撿起了早已被摔死的嬰兒,再次朝着地上摔去。

嬰兒慘白的手臂上已經變得暗紅色的血液因為她的動作被揚了起來,濺在她平靜得詭異的臉上,看起來分外驚悚。

女性的神明倒抽一口涼氣,向後踉跄了一步,扶着狐貍才站穩了身子。

她情不自禁地看向了前方目不斜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下的男性背影,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抗拒和不可思議。

“走吧。”荒的聲音從前方傳了過來,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感情:“習慣就好。”

她剛剛想反駁些什麽,可轉眼就看見了巷口雙眼無神,手中揮舞着一把染血菜刀,從屋子裏沖出來的中年男子。

她被那失去理智的癫狂模樣吓得迅速擡起手張弓搭箭,正準備開口警告的時候,才發現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有些不對勁。

“哈哈哈哈哈!老不死的終于歸西啦!”

男人滿臉胡茬,雙手染血,髒兮兮的衣服上滿是血跡,看起來分外可怖。

“叫你們不給老子錢!”他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總共就老子一個兒子,藏着掖着是要給誰呢!不給錢?哼!現在弄死了你們,全都是老子的!”

“看什麽看?!”注意到了女性神明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惡狠狠地一揮刀:“滾!”

她咬了下唇,望了一眼即将消失在巷口的挺拔身影,最終還是收起了弓箭追了上去。

“那個...雖然......”她的聲音因為跑動而有些不穩:“雖然京都的人們現在一時被心中的陰暗所蠱惑,但我相信......”

“不能看見命運軌跡的你永遠不會知道你自己有多無知。”荒并沒有多聽她說話的意思,也沒有看她,只是最後一次警告道:“別讓人類虛僞的溫柔蒙蔽了你的理智和判斷,人間一直都是地獄——無論在哪裏,無論是什麽時代。”

說完這句話,荒就加快了步伐。

很明顯,他沒有繼續交談下去的意思了。

女性神明摸了摸身旁蹭過來的狐貍腦袋,有些黯然地垂下了眼簾。

他們在走過一間院門大開的宅邸時,一具鬼面突然從裏面飛了出來,直直朝着荒飛了過去,帶起了一陣破空聲。

荒連頭都沒動,只是停下了腳步,朝着鬼面飛來的方向擡起了手。

在女性的神明反應過來之前,‘啪’的一聲,荒就牢牢接住了那個有些猙獰的染血鬼面。

這一聲就像是觸動了她的開關,她倏地轉頭,張弓搭箭,瞄準了宅邸裏的那個少年。

少年站在一堆血流成河的屍體之上,腋下夾着一個已經失去神志的少女。

他渾身浴血,指尖上的血珠連成了一條線,滴落在少女的黑發上,朝他們望來的白皙臉頰上滿是血痕,活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惡鬼。

看見她閃着寒光的箭尖瞄準了他,惡鬼一般的少年偏了偏頭,挑起眉頭頗為興味地長長‘哦’了一聲。

“我一直在奇怪,怎麽到處都找不到你呢!”

少年的聲音帶着一股詭異的甜膩感,讓她覺得像是被毒蛇的舌尖自尾椎一路舔至腦後,讓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攥着弓的手捏得更緊了些。

少年一步一步從屍堆上走了下來,面上帶着笑,就像是走在一個小土堆上一樣神态自然。

他走下了屍堆,赤着腳,踩在了因為有些凝固而顯得黏膩的血河上,雪色的肌膚在血色的液體的映襯下顯得更白了。

身上的血液順着他的衣擺往下淌,滴在那些破碎的面具上,然後一滴滴彙入了那條血河裏。

少年的聲音像是離了鍋的糖,漸漸由甜膩開始變冷,變硬。

“你背着我們,在這裏和這個女人幹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辣雞綠江,居然和諧我上一章的作話!

你是綠壩嗎?!

綠壩也不能和諧我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的請假條吧!!!

昨天面試完了登上來一看才發現被吞了個幹幹淨淨,我簡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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