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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尾聲(上)

一黑一白兩個晴明背對背站在一起的畫面,實在是有些詭異。

他們倆就像是本尊和鏡子裏的倒影一樣,嘴裏念着同樣的咒文,在同一時間擡起了手,開始騰空繪制着一模一樣的兩半法陣。

同樣的法陣,一半帶着雨後初晴般的澄淨,一半卻是烏雲滾滾般的陰暗。奇妙的是,盯着它們細細觀察之後,你會在那泾渭分明的畫面裏,隐隐約約感覺到同源的氣息。

繁複的法陣到最後一筆時已經回歸了中心,兩個晴明指尖一觸,各自向後退了一步,朝着對方畫的那半法陣的陣眼之處踏去。

腳步落地之時,淩空畫出的法陣也落在了地上,就在二人的腳落在陣眼上的那一瞬,法陣便運轉了起來。墨藍色和水藍色的光從二人身上慢慢溢出,流淌進腳底的法陣裏,漸漸彙成了一股交纏的光流。

光流繞着他們慢慢流轉着,形成了一道旋渦,慢慢的把他們的身影都遮蔽了起來。

“我感受到了,它在召喚着我。”

這樣說着的神樂眼神忽然空洞了起來。

她就像是一個被遺忘了太久的提線木偶,突然□□控者拽起了提線,木木呆呆地順從着操控者的心願,朝着原本封印八岐大蛇的法陣走去。

晴明身畔旋轉着的漩渦漸漸安靜了下來,變成了一個繭狀的光團。在神樂雙手抵在封印八岐大蛇的法陣上的時候,從那個光繭上抽出來了一根藍色的細絲,直直融進了神樂的身體。

在一旁看去,神樂就像是一個轉換器,把陰陽兩面的晴明融在一起時産生的颠覆陰陽之力轉化為了法陣的動力。

赤紅的法陣從她的掌心開始一點點向外亮起,光繭也被漸漸抽薄,一直到只剩下一層朦胧的光暈時,法陣也差不多被點亮了。

在大家屏息等待的時候,雙手滴着鮮血的般若走到了孔瑄的身邊。他挪開了臉上的面具,在孔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孔瑄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她側過頭和般若半掩在鬼面下的眼睛對視了半晌。還未等她們開口說話時,之前被晴明以守衛皇室和貴族的名義支開的博雅就沖了進來。

“你們要對神樂做什麽?!”他看起來就像是一頭失去理智的豹子,惡狠狠地掃視着在場的人和妖們,高聲質問道:“誰出的主意?是不是你們威脅她了?!”

“這是我和晴明神樂共同決定的事情,沒有人威脅她。”孔瑄上前攔住了想要往法陣前沖的他:“源博雅你冷靜一點!”

“上面要去死的又不是你妹妹,你當然冷靜啦!”陷入憤怒的博雅有些口不擇言,用力推了孔瑄一下:“既然是共同決定,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置身事外?滾開,我看錯你了!”

連續砍了八顆蛇頭,手上依然綁縛着草薙劍的孔瑄有些體力不支,被他推得向後踉跄了一步。

“閉嘴吧姓源的,你以為八岐大蛇是誰放出來的?你以為神樂之前是怎麽被選上祭品的?你以為這下攔下她她還會有命在?”本來就滿腔怒火的她被這一推,怒氣上沖,毫不猶豫地舉起左手就給了他一拳:“你有什麽資格來質問我?!”

“我當然沒有就要死去的妹妹,但你以為連去哪裏了?”她靠着草薙劍穩住了有些搖晃的身體,看着不知道是被打懵了還是被問懵了的博雅,冷冷地笑了一聲:“他被八岐大蛇吞下去了你知道嗎!他為了保護那些家夥被源賴光放出來的八岐大蛇吞下去了你知道嗎?!!”

看着源博雅突然擡起的那雙不敢置信的眼睛,孔瑄的嘴角冷冷地勾起了一個弧度。

“在場的所有人裏,沒有人比我更不希望八岐大蛇被封印起來!但是,你給我聽清楚!不封印八岐大蛇,整個京都都會毀掉!”她氣得喘了好幾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好一會兒才眼神複雜地望着博雅,不知道是在提醒他還是在警告自己地低聲說道:“所以快點把你不值錢的怒氣收一收,動動你的豬腦子想一想有沒有什麽補救的辦法吧!”

她将視線移回了逐漸被點亮的法陣,不自知地漸漸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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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縷光線被抽離晴明身側的時候,封印八岐大蛇的法陣已經全部亮了起來。

已經恢複成普通人模樣的晴明像是最後一絲力氣也被那縷光線抽走了似的,癱軟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晴明!”

博雅快步上前接住了他,然後飛快地把晴明從他腳下已經黯淡下去的法陣上拖走了。

孔瑄則是站在了距離封印八岐大蛇的法陣最近的地方,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被法陣束縛着的神樂,默默地等待着般若口中“最佳時機”的到來。

神樂大睜着雙眼,法陣運行着的紅光在她無神的眼底閃爍着,帶來了一種靈動的假象。她平伸着的雙手漸漸融進法陣裏,與法陣接觸的地方泛着潋滟的波紋,就像是沒進了一潭水裏。

運轉的法陣忽然停滞了,就像是時間倒流一樣,法陣的光芒從最外層開始漸漸黯淡,但是神樂雙手觸及的部分開始變得越來越亮。

與此同時,山洞外濃郁的陰氣像是被這光亮吸引了過來一樣,朝着陣眼處滾滾而來,一點點被吸進了法陣裏。

像是被法陣發出的刺眼光芒照得難受,神樂的眼簾也随着光照的增強漸漸下垂。

在她的雙眼緩緩閉上的那一刻,孔瑄擡手召出了孔雀,在它的背上用力一蹬,整個人往神樂的方向撲了過去。

刺目的紅光閃過,法陣、神樂和孔瑄都消失在了衆人的眼前,他們眼前只剩下了一面光禿禿但異常光滑的山壁。

在場的衆人都像是被孔瑄的舉動驚呆了,山洞裏一時靜的只剩下了微微的風聲。

“你到底在搞什...”博雅望着那面山壁,神情恍惚了一瞬,但是他很快便恢複了神志,松開了半攙着晴明的手,任由他滑到了地上。

他朝着山壁走去,腳步由慢變快,最後甚至是跑了起來,一拳砸在了那面山壁上。

“砰——!”

随着這一聲響,他大吼了一聲:“八百比丘尼你是傻嗎?!”

這一拳的動靜極大,和着他的吼聲,在山洞裏反複回響了幾此才消去。

“你給我出來啊!”

他擡起眼睛死死盯着山壁,暴吼一聲,捏緊了拳頭。

他右手指節上的傷口正汩汩地往外留着血,粘稠的血液一點點淌到了他的掌心,留下了滿是讓人不喜的黏膩感。

像是要把滿懷的不甘發洩出來,他像是暴怒的獅子一般大吼了一聲,又是一拳砸在了剛才的位置,在山壁是留下了一個鮮紅的拳印。

“我不要你陪着她,我只要你把神樂還給我!”他抽回了拳頭,左手成掌抵在山壁上,右手再一次砸了下去:“你給我出來!”

“你別這樣。”被只剩下半邊角的小鹿拉住了他,輕輕嘆了口氣:“我們都知道你很難過,但是這樣是無濟于事的。”

“你不是八百比丘尼的手下嗎?”博雅擡起頭,一把攥住了小鹿的衣襟,表情有些猙獰:“你把她叫出來。快啊!”

“你別鬧了。”小鹿的表情很是無奈:“比丘尼和神樂被一起封印進去了,這是我們都知道的事,你還是稍微冷...”

“別讓我冷靜!”他有些惱怒地推了小鹿一把,扭頭不再看他:“你直說你不願意幫忙就好,別這麽假惺惺的。”

他後退了一步,在人群裏掃視着,像是要找到其他能夠聯系上孔瑄的人。

“般若呢?”左右看了看,博雅沒有發現他的身影:“般若跑到哪裏去了?”

小鹿伸手往他背後一戳:“他?他在那兒啊。”

在博雅回頭的那一瞬間,小鹿變指為掌,幹脆利落地往他頸後一劈,順手接住了暈過去的他往背上一放。

“真是的。”迅速解決麻煩的小鹿臉上依然是那副天真可愛的模樣,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看起來很是不解地搖搖頭:“為什麽不願意好好聽人說話呢?”

他馱着博雅往洞口走去,在路過晴明的時候蹄子往側邊一撩,把他撈起來往博雅旁邊一放,便噠噠噠地準備把他們送回家了。

他還不忘和擠到山洞裏的大江山衆妖擺擺手:“散了吧散了吧,事情解決了,別一個個的都堵在門口啊!”

戴着鬼面的般若站在山洞門口,他的手裏拎着渾身血淋淋,四肢不自然扭曲着的源賴光。

小鹿走到了他身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那個占蔔師...咳...怎麽沒有和你們...一起出來......”源賴光微微偏過頭:“她的氣息消失了...是進了法陣嗎......”

“這和你沒有關系。”般若的聲音冷冰冰的,像是淬了毒的刀尖,仿佛源賴光再多說一句,下一秒就能劃開他的喉嚨。

“咳咳咳...咳...咳......咳咳...”

源賴光忽然嗆咳了起來,被凝固的血污和碎發遮掩住的嘴角勾起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你可真是...天真啊......”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了似的:“你真的覺得...我是那種......咳...随随便便...就會說出秘密的人嗎......”

般若被他的話吓住了,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就像是一尊雕塑。

“真是的...我還以為是什麽了不起的家夥呢...咳...”源賴光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挑釁的笑意,還有更加露骨的嘲諷:“只不過是和外表一樣...無能......又幼稚的小鬼罷了...真是讓我失望啊......”

從不可置信的感覺裏緩了過來的般若一把将他拎了起來,面目猙獰的冰冷鬼面緊緊貼在他的臉頰上:“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咳...還不夠明白麽...”源賴光笑了起來:“我的意思...就是......”

他突然把額頭抵上了鬼面的額頭部位,眼睛裏像是燃了一團陰森森的鬼火一般:“我...咳...哈哈哈...我騙了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他因為咳嗽而偏開了頭,唇角染上了一絲血紅色。

他狠狠地咳了好一通,直到般若攥着他衣領的手爆起了青筋,才好整以暇地扭過了頭,慢悠悠地說道——

“唉...怎麽辦呢......八岐大蛇的封印...一旦完成...這次可就真的......不可能...再被打開了吶......”

作者有話要說:

還沒完結就出新劇情打我臉,癢癢鼠你怕不是和我有仇?

_(:з」∠)_

佛了佛了,寫同人的鹹魚無所畏懼!

好了,不說這個傷心事了,我們先來分析一下這一章的小鹿和般若【敲黑板ing】

怎麽說呢...小鹿和般若完全是兩種類型的家夥

小鹿是全族被滅的只剩下他一個,看慣了重要的人離開,所以他已經可以比較淡然地面對生死了。這個時候的他是完全可以理智地思考的,不至于讓情緒被感情左右。更何況他了解孔瑄,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她也是有活着的可能甚至是生還幾率的,抱着‘即使是永遠不能見面,只要活着就好。’這種念頭的他在這種情況下就顯得非常可靠。

相比較而言,般若連‘重要的人’都一只手數的過來。更別說重要的人一個因為欺騙和背叛被他手刃,剩下為數不多的人裏,感情最深的兩個人——連突然被八岐大蛇吞進肚子裏,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孔瑄又聽了自己的話,被封印到了一個完全不知道情況甚至基本不可能回來的地方。在這種情況下,般若是完全被情緒所左右的,他的性格變得敏感易怒,基本喪失了理性思考的能力,就顯得不那麽可靠了。

但是如果孔瑄和連在他身邊的話,無論面對的是什麽危機他都能夠拿出最好的狀态迎戰,即使犧牲自己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這就是我們親友第一的小天使!【鼓掌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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