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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小少爺們的玩物(10)

聞嬌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了秦敏修。

秦敏修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就是襯衣袖子挽到手肘處,顯得有點詭異的痞氣, 但那絲痞氣,很快就被他身上更濃重的禁欲氣給壓下去了。

發現聞嬌過來了, 秦敏修立刻就掐了手裏的煙。

他擡眸看向聞嬌,淡淡道:“聞老師在這兒吃飯?”

聞嬌點頭, 淡淡笑了下:“不知道是不是緣分,一塊兒吃飯的秦先生, 叫秦敏學, 嗯……和你的名字有一點像。”

秦敏修眉尾微微上挑,嘴角向下抿, 明顯在壓抑着不悅, 他突然笑了下,說:“對,是我大哥。他怎麽會和聞老師坐一塊兒吃飯?”

“音樂會常客, 邀請好幾次了, 不好拒絕。”

“原來是這樣……從國外回來, 還新得了這麽個愛好。”秦敏修的口吻似有一絲嘲諷, 但他面上又看不出半分的情緒, 他盯住了聞嬌,聲線壓低:“聞老師和他一塊兒吃飯的時候,得小心點。”

“嗯?”聞嬌疑惑地看向他, 似乎真的一無所知一般。

“我大哥這個人……”

一個女服務生走了過來,沖聞嬌笑了笑,說:“是聞小姐嗎?剛才38號桌的先生,見您遲遲沒有回去,就讓我來找您,看看您是不是走錯了路。”

秦敏修的話不得不咽了回去。

聞嬌扭頭和他說了聲:“改天見。”

她的聲音好聽,連尾音都好像輕輕撩撥在了人的心上。

秦敏修卻臉色冰冷,他盯着聞嬌走遠,然後又給紀思銘打了個電話。

還是沒接。

秦敏修臉上的冷色漸漸退去,最後定格在了一個冷漠但又玩味的表情上。

“……這可不怪我。”他說。

秦敏修收起手機,跟了上去。

聞嬌和秦敏學這頓飯吃了将近一個小時。

秦敏學終于大着膽子,開口說:“聞老師,如果有榮幸的話,改天能邀請您單獨為我開一場演奏嗎?在我家裏,擺了一架施坦威大鋼琴,只是很可惜,一直沒有人能去彈奏它。”看上去,他就像是個從沒談過戀愛,甚至可以說是女生緣稀少的內向男人,言語間笨拙古板得令人想要發笑。

聞嬌搖了搖頭:“抱歉。”

秦敏學立刻開口:“沒關系,下次,下次再說吧。”

說完,秦敏學扭過頭,拍手叫來了服務生。

服務生送來了一束花,大朵鮮豔欲滴的玫瑰。秦敏學捧着玫瑰,笨拙地遞到了聞嬌的面前:“聞老師,今天能和你共進晚餐,我十分開心。希望還能有下次。”

“謝謝你的花,但一朵就夠了。”聞嬌伸出手,如同優雅的女王,她從中抽走了一束。秦敏學的目光掃向她的手指,似有一絲戀戀不舍。

聞嬌拿起手袋:“下次再見。”

“我送聞老師。”

“不用了,今天已經很讓秦先生破費了。”聞嬌說完,走得毫不留情。

秦敏學站在那裏,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聞嬌一出門,就有一輛車停在了她的面前。

車體是黑色的,看上去低調無比。

車窗調下,露出了裏頭秦敏修那張臉,俊美非常。他薄唇輕啓,說:“聞老師,上車。”

聞嬌從善如流地拉開車門坐上去了。

“是要和我說剛才沒說完的話嗎?”聞嬌轉頭看他。

“是。”秦敏修應聲,同時他回頭飛快地看了一眼餐廳的方向,直到和秦敏學對上視線,他才又扭回頭,一腳踩下了油門。

“我大哥紳士有禮,看上去帶點沒女人緣的笨拙與青澀,連讨好女人的手段都表現得那麽古老呆板。這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個忠厚老實的男人。對吧?”

“是……”

“他可用這副面孔,騙了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女人了。”

聞嬌露出驚訝的神色:“怎麽說?”

“他為什麽這麽大費周章,去設陷阱、釣獵物。因為他已經無法正常地和女人交往了。一個多金、紳士,還帶點古板笨拙又赤誠的男人,多讨喜啊。但這個男人有極其強烈的性虐的癖好。每個和他發展成親密關系的女人,不會超過兩個月,就會因為崩潰而自殺。當然,對外則是失蹤、出國留學、意外死亡……”

秦敏修神色更冷:“……秦家的男人骨子流的血就是精神病的,都不太正常。”

“那你呢?”聞嬌反問。

秦敏修這才發覺,聞嬌的雙眸始終都是冷靜而又漂亮的,像是兩顆瑩潤剔透的寶石。她聽完這番話,竟然沒有表露出害怕的意思。

秦敏修的食指與中指焦躁地摩挲了兩下,他再度開口:“我……也不太正常。但……比他好。”

聞嬌這才笑了下:“我也這樣覺得。”

她說,我也這樣覺得。

臉上的笑,就如冰雪初融時世間綻放開的那第一朵花,攬盡了世間爛漫的春光。

秦敏修不自覺地怔了怔,然後他才不自然地別開了目光。

聞嬌這時候慢慢皺起眉,出聲問:“他選定了獵物之後,就一定要把這個人弄到手嗎?”

當然不是。

秦敏學骨子裏就是個慫貨。

怎麽敢硬來呢?

騙不上手,當然就會果斷選擇下一個目标。

但聞嬌這樣的,秦敏學舍得放手嗎?

他舍不舍得,秦敏修不知道。但他嘴上還是說:“是的。”

聞嬌揉了揉眉心,輕嘆了一口氣:“沒想到還能惹上這樣的事,那該怎麽辦呢?”

“很簡單。”秦敏修的食指不自覺地敲擊起了方向盤,他說:“假裝你是我的女友,就好了。”

聞嬌無奈地道:“……那麻煩你了。”

秦敏修嘴角終于有了點弧度,他說:“不麻煩。”

紀思銘去看心理醫生了。

他聽從醫生的建議,短暫地關閉了自己的交通工具,平時除了吃吃喝喝,打打單機游戲,就是開着賽車在山路上疾馳。

心理醫生說:“你要認清自己。”

紀思銘這邊沒倒騰出個結果。

那邊秦敏修已經上崗了。

每天開車接送聞嬌的人,換成了他。

他幾乎把聞嬌的時間全都填滿了,就連去學校上課,都有人會問聞嬌:“聞老師,那是不是你的男友啊?”

過去紀思銘在的時候,可壓根沒誰注意到過。

聞嬌坐在秦敏修的車裏,手機連續響了幾下。

秦敏修頭也不回地問:“我大哥又聯系你了?”

“沒有。”

“那是紀思銘?”

“也不是。”

是文風、施俊遠還有荊弘一塊兒給她發消息了。

都是約她吃飯。

聞嬌完全沒有腳踩着幾條船的緊張感。

她一一回複,口氣各有不同。

文風的是:【最近天氣熱,食欲不是太好,就不來嘗文少的手藝了。】

施俊遠的是:【最近事情進展還順利嗎?請我吃飯就不用啦。相識一場,舉手之勞而已,而且我也沒有幫上你太多。更多的都是施少自己的本事。】

荊弘的是:【現在惦記的都是布拉夫牡蛎美食節……其它的都不想吃了。】

回完聞嬌就收起了手機,不管之後再發來什麽消息,她都不理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車停穩,有人過來敲了敲車窗。

秦敏修的面色微冷:“……我大哥的秘書。”

說着,他調下了車窗,窗外人的聲音也終于傳了進來。

“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了聞老師和二少。秦總請兩位過去。”秘書笑着說。

秦敏修解開了安全帶:“好啊。”

聞嬌和他一塊兒下了車,自然有人将車開走。

這家餐廳将餐桌擺在了露天的環境之下。

當然周圍環境的确很好,安靜、空氣清新,還帶着點雨露的味道。

所以,坐在那裏的秦敏學,一眼就看見了他們。

秦敏學看着他們走近,臉色似乎有一瞬間沉了下來。但仔細看的時候,他臉上又分明是挂着微笑。

轉眼到了面前,他的目光從秦敏修的身上打量到了聞嬌的身上,他微笑着問:“聞老師,原來你和敏修認識?”

聞嬌點頭:“是的。”

秦敏修一手摟住了聞嬌的腰:“不僅認識。”他說着,低頭看了看聞嬌:“她是我的女朋友。”

秦敏學顯然沒有放在心上,他笑了笑說:“哦,那坐,一起吃個飯吧。”

三人一塊兒落座。

秦敏學顯然不死心,頻頻主動和聞嬌搭話。

“聞老師什麽時候再辦一場音樂會呢?聽一場,實在讓人意猶未盡,魂牽夢萦。”

“下個月有一次,但不是我的個人場。”

“噢,那也很好了。”

秦敏學表現得就像是聞嬌的忠實粉絲,言語間滿是熱情。

秦敏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到最後幾乎是覆上了一層寒冰。

明明該只是假裝,但越代入到這個身份中去,好像就越難以忍受秦敏學的接近。

秦敏修再一次伸手摟住了聞嬌的腰,而這一次,摟得格外的緊。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掌都變得燙了起來。

秦敏學掃了一眼,這回輪到他的笑容僵硬了。

一頓飯吃得古裏古怪。

等到吃完後,秦敏學主動說:“聞老師回哪裏?不如我送聞老師?”

秦敏修淡淡道:“她要和我去酒店,大哥也開車送嗎?”

秦敏學:“……送。”

秦敏學叫來了自己的司機,真開車載上他們三個人,一塊兒往酒店去。

秦敏修摟在聞嬌腰間的手,似乎越來越燙。

他體內困囿着的欲望的野獸,在叫嚣着什麽。

他帶着聞嬌進了酒店,然後進入電梯,上了樓。

等到一出電梯,秦敏修突然将聞嬌按在了一邊的牆上,吻了上去,他啞聲道:“做戲就要做全套……對吧?”

聞嬌:“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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