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沈缺百無聊賴地守在竹林裏, 聽着竹屋裏隐隐約約的動靜, 忍不住想,自從讓孟姑娘出了相府,到如今已有數月光景, 中間有小皇帝的兩次阻撓,主子都未能得手,這次怕是真憋狠了……
哦不, 也有可能是吃醋了, 畢竟昨晚主子的臉色真不算好……
竹林外傳來動靜的時候, 沈缺心神一凜, 倏地往前看去, 只見一男一女正從竹林外的小路上往裏走來, 男的搖着一把折扇, 看起來風流倜傥, 正在說些什麽,女的背着竹筐,手上還拿了把草藥,神色淡淡。
沈缺呆了呆,傅公子和林姑娘怎麽來了?!
要是被他們打攪了主子的好事, 主子會殺了他的!
這麽一想,沈缺迅速地沖了出去, 攔在了傅臨風和林青壑面前, “傅公子, 林姑娘, 你們怎麽來了?”
兩人見到他俱是一愣,傅臨風的目光瞄了眼不遠處的竹屋,神色一喜,問道:“巧了,令安也在?”
沈缺的面色有些不太自然,傅臨風卻沒注意,直到沈缺攔住了想要往裏走去的他,傅臨風這才正眼看沈缺,問道:“怎麽?我還不能進了?”
“主子在裏面會客。”沈缺的腦子轉了幾圈,找了個借口,“二位還是改日再來吧。”
“會客?”傅臨風轉了轉眼珠子,盯着沈缺看,“哪裏的客如此尊貴,讓令安領到這裏?還把我攔在外面?”
沈缺本就不是擅長說謊的人,當下不自然地繃着臉色,“還請傅公子莫要為難。”
傅臨風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竹屋,搖了搖扇子,徐徐問道:“我們的丞相大人該不會是在金屋藏嬌吧?”
沈缺猛搖頭。
“還真是金屋藏嬌啊。”傅臨風卻笑了,迳自下了結論,“我倒更加好奇了,你之前說令安近了女色,難不成便是裏頭這位?”
沈缺:“……”你到底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林青壑聽到傅臨風的話,不由擰了眉,看向沈缺,問道:“難道是那位孟小姐?”
沈缺暗暗叫苦,怎麽連林姑娘也來湊熱鬧啊?!
“哦?你認識那位孟小姐?”傅臨風聽了,感興趣地看向林青壑。
林青壑卻沒回答他,而是盯着沈缺道:“你既不否認,那便是了?”
沈缺呆了一呆,連忙道:“……不是!”
“竟真是孟小姐!”林青壑頓時便憤怒了,推開沈缺就要往裏闖,“沈令安真是太過分了!孟小姐是良家女子,豈容他這般肆意羞辱!”
沈缺:“……”
“林姑娘,你真的不能進去!”沈缺快哭了,拚命攔住林青壑。
林青壑哪裏管他,她一想到當日孟竹咬舌自盡的模樣,便起了嫉惡如仇的心思,當下便與沈缺動了手。
林青壑的武功不如沈缺,但沈缺怕傷了她沒敢真跟她打,一來二去反倒落了下風。
傅臨風見了,壞笑一聲,“既如此,本公子先去會會令安。”
傅臨風說完,便足尖輕點,使輕功越過二人,直奔竹屋而去。
沈缺連忙朝傅臨風追去,但哪裏還能追得到,只能喊一聲,“主子,傅公子和林姑娘來了!”
沈缺話音剛落,傅臨風已經一腳踹開了竹屋的大門。
他熟門熟路地走到卧房門口,壞笑着提醒了一聲:“令安,我可要進來了!”
說着,他再次一腳踹開了門。
“傅臨風!”屋內的人迅速地拉過薄被蓋住了自己和身下的女子,強壓着怒火的聲音驟然響起。
隔着一道絲綢屏風,傅臨風一眼便看到了屏風裏隐約透露出來的畫面,淩亂的床榻上,某位曾經不近女色的丞相大人,此刻正光裸着上身,微微擡起身子看向他,一副□□焚身的模樣。
身下的女子被遮得嚴嚴實實的,連一根頭發絲都看不到。
傅臨風有預感,這位丞相大人現在殺了他的心都有,不過他還是老神在在地搖了搖折扇,調侃道:“啊……原來沈相在忙……”
人卻沒有出去的意思。
林青壑随之跟了進來,見到這一幕,連忙背過身去,氣怒道:“沈令安,白日宣淫,你簡直無恥至極!”
沈令安氣得臉色鐵青,咬牙喊了一聲:“沈缺!”
沈缺連忙奔上前來,一臉心虛的模樣。
“把他們扔出去。”沈令安平靜下來,“否則提頭來見。”
沈缺明白主子這是動了真怒,咬咬牙正準備動手,林青壑已經先行走了出去,一邊走,一邊忿忿道:“不用他扔,我自己走!省得瞎了我的眼!”
傅臨風見好就收,轉身去追林青壑,“哎,你等等我啊!把我一個人留下,令安會殺了我的!”
沈缺盡職地給沈令安關上了門。
房間裏驟然安靜下來,但慢慢的,卻有壓抑的哭聲響了起來,孟竹抓住被角遮住自己的臉,哭得好不傷心。
沈令安握住她的手,将被角從她臉上移開,有些無奈,“哭什麽?”
孟竹不答,側了側頭,将半張臉埋進枕頭裏,閉着眼睛繼續哭。
沈令安微微壓上她的身子,在她耳邊了然地問道:“覺得羞恥?”
孟竹的哭聲一頓,但顯然沈令安說到了她的心坎上,被別人這般闖進來,已經夠讓她受不了,更讓她愧疚不安的,是外面竟還有林青壑。
“沒人看到你。”沈令安親了親孟竹的眼角,意外溫柔地安撫道,“更何況,男歡女愛,天經地義,有什麽好羞恥的?”
“可是我們無名無分……”孟竹說到一半,便驀地停住,她這樣說,他會不會以為她在向他索取名分?
她偷眼看了眼沈令安,卻見他正認真地親吻她的臉,似乎根本就沒聽到,很快,她便沒法再專心想了,身子再次軟了……
許久之後,沈令安終于走出竹屋,林青壑已經走了,傅臨風正在湖邊坐着釣魚,沈缺站在他的旁邊。
見到沈令安出來,傅臨風忍不住調侃道:“沈相好精力。”
沈令安斜了他一眼,“你還在這裏做什麽?”
“這不擔心沈相縱欲過度,特意釣條魚給你補補身子麽?”傅臨風指了指木桶裏的幾條魚,笑道。
“沈缺,去炖魚湯。”沈令安吩咐了一聲,再次看向傅臨風,面無表情地道:“你可以走了。”
“……”傅臨風站了起來,指了指竹屋,“不讓我見見?”
沈令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傅臨風,直看得傅臨風頭皮發麻。
“好好好,不見就不見,青壑在附近采藥,我找她去了。”知道沈令安今日絕不會讓他見到人,傅臨風當即下了決定,也不再浪費時間,拍了拍沈令安的肩膀,說了聲,“悠着點,別折騰狠了。”
然後便一邊笑,一邊搖着扇子走了。
孟竹是被魚湯誘人的香味給喚醒的,她一睜開眼,就看到沈令安端着一個精致的湯碗走了進來,此刻的他面色有些柔和,似乎去除了一身冷意,長身玉立,溫潤如玉,仿佛是她初見時令她心動的那個翩翩君子。
孟竹眨了眨眼,一時有些愣住。
沈令安在床沿上坐下,對上她怔忡的眸子,道:“沈缺炖的魚湯,起來嘗嘗。”
孟竹愣了愣,忙坐起來,但一坐起來才發覺自己身上只穿了亵衣,連忙拉過薄被蓋住自己的身子,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俏臉,微紅着臉看着沈令安。
沈令安卻似沒看到她的羞窘,用湯勺盛了一口魚湯,遞到她的嘴邊。
孟竹受寵若驚,一時有些呆地看着沈令安,直到他說了“張嘴”,她才後知後覺地張嘴喝下了那口魚湯。
“好喝。”孟竹嘗了一口後,忍不住道。
沒想到沈缺除了武功高強,連廚藝也這麽好。
“那就多喝點。”沈令安的眸光難得地柔和了些,繼續喂她喝湯。
門外的沈缺透過隐約的屏風,看到房裏的一幕時,差點把眼珠子給瞪下來,主子竟然親手喂孟小姐喝湯?!
這要是被傅公子看到這一幕,他受到的刺激估計會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