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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一碗湯下去, 孟竹對他的那點埋怨似乎就消散了, 也許女子都是這樣,一點溫柔小意,便足以讓你軟了心腸。

她想, 既然他願意對她溫柔以待,那麽,她是不是可以假裝不知道他喜歡的是林姑娘?

喝完魚湯後, 沈令安道:“穿上衣裳, 是時候進宮了。”

說完, 沈令安便走了出去, 為她關上了門。

孟竹等門關上後, 才拿過一旁的衣服, 快速地穿上, 只是站到地上的時候, 卻覺得有些腿軟,她的臉再度泛了紅。

出去的時候,她看了眼房間後面,那裏還有一扇門,是通往浴房的, 她倒是沒想到這個卧房後面還有一方天地,竟還有一口純天然的泉水, 冬暖夏涼, 那口泉水在岩壁下方, 相當隐蔽。

孟竹想, 其實這裏也不失為一個避暑的好去處,如果,某個人不那麽無法無天的話……

此時太陽已經将要落山,孟竹一想到自己與沈令安竟在此處厮混了這麽久,便覺得渾身不自在,心虛地不得了。

但是一想到馬上要進宮見小皇帝了,她便強迫自己收起胡思亂想的心思,鎮定下來。

到了幹和宮後,正好到了小皇帝用晚膳的時間,孟竹一下馬車,小皇帝就時沖了出來,瞪了她身後的沈令安一眼,“你把孟姐姐帶到哪兒去了?怎麽現在才到?”

說完,也不等沈令安回答,就拉過孟竹的袖子,把她往裏拉去,道:“孟姐姐,朕等你好久了,菜都熱兩回了。”

孟竹聞言,心中五味雜陳,有感動,有心虛,也有心疼,小皇帝其實最不愛自己一人用膳,但平日裏也就沈令安會偶爾陪他用一頓,不像她,在孟宅時和鐘伯、少傑還有明俏一起吃飯,到了将軍府又有雨凝一家一起陪着,都是熱熱鬧鬧的。

“下次民女一定早點來!”說完,她不由轉頭看了眼沈令安,頗有些嗔怪的意思。

沈令安不似孟竹,絲毫沒有心疼小皇帝的意思,反而意味深長地瞅了他一眼,直看得小皇帝頭皮發麻。

菜熱兩回?呵呵,這個時辰,分明剛把菜擺上來。

一頓飯下來,只有小皇帝和孟竹兩個人聊得歡,沈令安反倒像是被冷落了。

待小皇帝吃得差不多了,沈令安開口道:“時辰不早了,本相送孟小姐回家。”

小皇帝不樂意了,“這才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夠皇上批閱多少奏折了?”沈令安涼涼地問道,“微臣聽趙大人說,三日前遞上的奏折,皇上今日還沒給回複?”

小皇帝頓時心虛了,“奏折太多了……沈相,你從前不是會幫朕分憂麽?怎的現在全交給朕一人了?”

“皇上已經長大了,自然要擔負起皇上的責任。”

小皇帝撇了撇嘴,有些怏怏不樂,“萬一朕做錯了呢?”

“皇上若是做錯了,自有臣為皇上善後。”沈令安慢慢道。

小皇帝這才振作了點,“那沈相你可得記着,朕要是犯了錯,你得為朕兜着。”

“同樣的錯誤,臣只兜一次。”

“知道了,朕不會犯同樣的錯誤的。”小皇帝撅了撅嘴,但卻很自信地拍了拍胸膛。

孟竹看着小皇帝和沈令安說話的模樣,有些孩子氣,卻也比一般小孩老成許多,沈令安于他而言,應當亦師亦父的存在吧。

不過,這些日子她也聽到很多坊間傳言,說沈令安如今獨攬大權,将小皇帝當成傀儡,待日後小皇帝長大,必不能容忍,君臣奪權是遲早的事。

孟竹無法想像小皇帝和沈令安彼此相殺的模樣,而且,以她多次見證他們倆相處的方式,感覺不像君臣,反倒像父子,小皇帝是頑皮的兒子,沈令安則是嚴父。

“孟姐姐,等朕得了空再找你玩。”小皇帝依依不舍地拽了拽孟竹的衣袖,道。

“好,我等着皇上。”孟竹莞爾。

回府的路上,仍是小順子駕車,沈令安與她共乘一輛車。

天色已黑,車裏放着一顆夜明珠,車廂裏倒不至于黑,而且此刻京城的街道仍然熱鬧,街上燈火通明,連帶着車廂裏也灑進一些昏黃的光。

孟竹一上車便被沈令安拉着手坐在他的身側,溫熱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小手,讓她的心砰砰直跳,連帶着身子也坐得特別筆直,有一種強作鎮定的即視感。

孟竹要很努力地去想別的事,才能忽略沈令安握着她的手坐在她邊上這件事,畢竟他的氣場太強了,仿佛能滲透到每一處,将她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其間。

“不累嗎?”沈令安突然偏頭看她,問道。

孟竹一愣,就見他用另一只手将她的頭壓到他的肩膀上,道:“放松,歇一會兒。”

孟竹的身子一開始仍是緊繃着,但慢慢聽着車軸的□辘聲,又見沈令安沒有別的動作,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竟還打起了瞌睡。

馬車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小順子的聲音傳了進來,“孟小姐,将軍府到了。”

他聰明地沒有提沈相。

孟竹被驚醒,猛地直起身,正要出去,沈令安卻突然捧起她的臉,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直吻得她氣喘籲籲,才放開她。

孟竹面紅耳赤地看着他,雙眼水盈盈的,直看得他眸光微暗。

孟竹正想說些什麽,卻聽他率先開口:“本相明日去冀州一趟,這些時日,老實在家呆着,不許與其他男子來往。”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尤其是那個杜源!”

克制的嗓音裏分明帶着警告的意味。

孟竹:“……”

沈令安不在的日子,孟竹的小日子過得尤為自在,在孟宅和将軍府裏兩頭跑,既為竹香閣添了新的香料,引得一衆閨秀小姐争相購買,又不忘和薛雨凝厮混,跟着她游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大約是知曉沈令安不在,所以孟竹的身心都放松了下來,盡管她喜歡他,甚至不可否認地有些想念他,但她也喜歡現在的狀态,因為不用擔心突然被他騙到某個山間小居去胡來……

更讓孟竹感到高興的是,她和林青壑成了朋友,這要多虧了薛雨凝,總是三天兩頭帶着她往林氏醫館跑,一開始孟竹有些小小的抗拒,畢竟在林青壑面前她一直覺得心虛,但後來在林青壑忙不過來的時候,她幫着林青壑抓藥煎藥,慢慢地也就覺得自在了。

更何況,她是發自真心地欣賞和喜歡這個有着醫者仁心的女子。

女子之間的感情總是容易建立,所以這些時日孟竹和林青壑已經不再彼此客氣地稱呼孟小姐和林姑娘了。

這日,又是林青壑義診的日子,孟竹一早就拉上了薛雨凝來幫忙,但是基本都是孟竹在做,薛雨凝在一旁看着,偶爾幫忙維護秩序。

孟竹一直忙着抓藥和煎藥,等到了黃昏,患者才終于只剩幾個了,孟竹忙完後,坐到林青壑邊上,看她診脈。

“阿竹,今日辛苦你了。”林青壑看了孟竹一眼,有些歉然地道。

孟竹忙搖頭,“我在家也只是配些香料,倒不如幫你抓藥,救治了人,那也算是一份功德。”

自在相府見過咬舌昏迷的孟竹後,林青壑便打從心底認定孟竹是被沈令安強迫的,不齒沈令安的同時,一直對孟竹存有一份憐惜,如今接觸下來,更覺孟竹溫婉善良,是個難得的好女子,由此也對沈令安越發不忿了。

孟竹看着林青壑一邊診脈,一邊說着診斷結果,一雙漂亮的眼睛裏充滿了好奇。

林青壑見了,不由笑問,“阿竹對診脈有興趣?”

孟竹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我一直覺得青壑會行醫問診,很是厲害,乃女子楷模。”

“如果你想學,我倒是可以教你?”林青壑一笑,提議道。

“當真?”孟竹的眼睛一亮,她雖然喜歡研制香料,但心中清楚,香料只是一種錦上添花的物什,對香料趨之若鹜的,也都是一些富貴人家,但是行醫問診不同,那真正是濟世救民的技能。

“當然。”林青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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