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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最後一名患者是個年輕女子, 只說最近食欲不振, 時常想吐,不知為何。

林青壑幫她把了脈之後,眉眼漾出笑意, “姑娘這是有喜了。”

說着,她看向孟竹,道:“阿竹, 你來按一下。”

孟竹一愣, 倒是沒想到林青壑竟然直接讓她上手了, 不過看那姑娘得知自己有孕喜不自勝、也默許她去按的模樣, 猶豫着将手按到她的脈搏上。

林青壑又讓孟竹用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脈搏, 讓她對比, 道:“喜脈與常人的脈象不同, 喜脈乃滑脈, 按之流利,圓滑如按滾珠,如何,感覺出來了嗎?”

孟竹收斂心神,專注地感受着兩人的脈象, 起先并不覺得有什麽,待林青壑一說, 才恍然大悟, 興奮地點頭道:“我感覺出來了。”

一旁的薛雨凝見了, 也上來湊熱鬧, “讓我來試試。”

孟竹站在一旁,只見薛雨凝轉着眼珠子凝神感受了會兒,蹙眉道:“我怎麽什麽都感覺不出來?”

“說明你沒有行醫的天賦。”林青壑笑道,她看向孟竹,眼中帶着一絲欣賞,“阿竹,我本沒想過你能區分出來,不過,你比我想像中更有天賦,若是你真想學醫,我随時歡迎。”

孟竹聞言,眼中頓時綻放出一抹光彩,不由地拉住了林青壑的手,問道:“青壑,你說得可是真的?”

“自然。”

“那我明日便來!”

“什麽?阿竹你要學醫?別啦……這事特別費精力,你看青壑整日忙得腳不沾地就知道了。”薛雨凝一聽,連忙制止道。

“你是怕沒人陪你四處玩樂吧?”林青壑斜了薛雨凝一眼,毫不客氣地拆穿了她。

薛雨凝吐了吐舌頭,繼續勸阻孟竹,“阿竹,你是竹香閣的東家,會研制香料就夠啦,學什麽醫啊?你以後又不做大夫。”

可是孟竹心意已定,任薛雨凝如何勸說都不松口,竹香閣有鐘伯料理,不需她費心,而研制香料亦有少傑在,有她無她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更何況,她私心裏一直羨慕敬佩林青壑,覺得會醫術是一件頂頂厲害的事,如今有機會學習,自然不會放過。

薛雨凝最終怏怏不樂地閉了嘴,捏了捏孟竹嫩滑的臉蛋,嘆氣道:“阿竹,沒想到你竟如此好學。”

那日過後,孟竹果然日日去醫館報道,林青壑也知曉她是真心想學,便也盡心教導,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一眨眼,又一個月過去了,這日清晨,孟竹洗漱完,明俏一如既往地為她端來早飯,可孟竹才剛動筷,突然泛起一陣惡心,控制不住地幹嘔起來,可她幹嘔了半天,也沒吐出個所以然來。

明俏急了,“小姐,你怎麽了?”

孟竹緩了緩,覺得自己好多了,有點納悶地搖了搖頭。

“府中有大夫,我這就去叫來給你看看。”明俏說着,便要往外跑。

孟竹連忙叫住她,笑道:“我等會兒便要去醫館,青壑醫術高明,讓她給我看下便可。”

明俏這才止了步。

早飯仍是沒什麽胃口,孟竹草草吃了兩口便不吃了。

臨出門時,孟竹突然想到自己也算是跟着林青壑學了一段時日,不知效果如何,今日正好可以借自己來試一試,這麽一想,她躍躍欲試地伸出右手手指,擱到左手脈搏上。

她凝神感覺了一會兒,突然像是被吓到一般,縮回了右手。

孟竹的臉色有些發白,心裏默念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一定是她剛剛診錯了!

這麽想着,她深吸了口氣,右手微微發顫,但再次擱到了左手上,這一次,她比上一次擱得更久,心神也更加專注了,可她的臉卻一寸一寸地褪了血色。

往來流利,如盤走珠——這分明便是有孕的脈象。

與當日林青壑讓她把脈的那個有孕女子的脈象一模一樣。

“小姐,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明俏在一旁瞧着孟竹的臉色,有些不安地問道。

孟竹有些呆滞地看向明俏,心中仍是不願相信,“明俏,你把手伸出來。”

“小姐要為我把脈嗎?”明俏一邊問,一邊伸出了手。

孟竹将手擱到明俏的手腕上,又放回到自己的手腕上。

不一樣,是不一樣的脈象。

可是怎麽會?她不應當會懷孕的,之前在相府,每一次歡好之後,沈令安都會讓她喝下避子湯。

孟竹突地站了起來,腦子卻覺得一陣暈眩,不,不對,上次在山間小居,沒人給她端過避子湯,她也不曾想起這事。

而算算日子,她的小日子也已推遲了許久……只是她整顆心都沉浸在學醫上了,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孟竹已經看了好幾本醫書,對許多病症的反應都已了如指掌,而剛剛她幹嘔想吐,分明便是有孕的反應。

孟竹的臉血色盡失。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一個未出閣的閨中女子,卻珠胎暗結,這事若是傳揚出去,不止她的臉面,連将軍府的臉面也會被她丢盡!

孟竹真的慌了。

“小姐,你怎麽了?”見孟竹魂不守舍的模樣,明俏有些擔心地問道。

明俏的聲音讓孟竹驟然回神,她努力壓下心中的慌亂,搖頭道:“沒事,只是覺得自己跟着青壑學了這麽些時日,連自己的脈象都診斷不出來,着實沒用。”

明俏心思簡單,也沒懷疑什麽,反而安慰孟竹,“林姑娘說了,學醫一事,最考驗耐心,沒個三年五載成不了氣候,小姐這才學了一個月,診斷不出來也實屬正常。”

孟竹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她收拾好心情,一如既往地帶着明俏出了門,可一個上午下來,她頻頻出錯,整個人顯然不在狀态。

連林青壑也瞧出了她的不對,說要為她看看,但她只說是自己這段時間太累了,搪塞了過去。

午後,薛雨凝興致勃地沖進了醫館,自從孟竹天天往醫館跑之後,薛雨凝來醫館的頻率也明顯變高了。

“阿竹!”薛雨凝沖到孟竹面前,一副激動的模樣,“你知道我剛剛聽到了什麽?杜源那小子上将軍府來提親了!”

“什麽?”孟竹一愣,猛地站了起來。

早在兩個月前,孟竹便聽說杜源騎馬時摔傷了手,一直閉門不出,前幾日聽薛雨凝說杜源的手傷已經好了許多,沒想到他竟然會直接上門提親。

一旁的林青壑聞言,不由看了孟竹一眼,她倒是也見過那個杜源,看起來簡直比心機深沉的沈令安好太多,可是孟竹的清白已毀在他手上,以她對孟竹的了解,這門親事,她應當是不會接受的……

果然,就見孟竹急切地問:“爹娘不會答應了吧?”

“我聽爹娘的意思是,這件事要問過你的意思,才會決定。”

孟竹這才松了口氣。

“我看爹娘應該要派人來找你了,不如你現在便跟我回府吧。”薛雨凝提議道。

孟竹正巧也有此意,便跟着薛雨凝回了将軍府。

兩人到門口的時候,正逢杜源從裏面出來,走在他前面的是一個頗有威嚴的中年男人,與杜源有幾分相像,應該就是兵部尚書杜大人。

杜源看到孟竹的時候,眼睛亮了亮,正欲上前一步找她說話,杜大人咳了兩聲,杜源便紅着臉止了腳步。

孟竹跟着薛雨凝朝杜大人福了福身,然後便進了門。

杜源站在原地,朝門裏又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模樣讓杜大人板了板臉,又咳了兩聲,杜源這才跟着自家父親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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