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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信的內容大概便是孟竹自稱自己被土匪綁架, 土匪知曉她是竹香閣的東家, 要求他們拿一萬兩白銀去贖她。

沈缺看到那封信,心想主子果然是主子,腦子确實比他好使, 這些日子他隔三差五便圍着薛小姐轉,可又畏首畏尾,沒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這封信一送過去, 他就不信薛小姐不會急。

一刻鐘後, 薛雨凝就收到了那封信, 看完後果然方寸大亂, 連忙出了将軍府, 直奔林氏醫館。

醫館裏今日沒什麽病人, 夥計也都放了假, 回家過年去了, 只有林青壑一人呆着,此時此刻,她正在後院曬草藥,一擡頭,就見薛雨凝慌慌張張地沖進來, 喊道:“青壑!不好了!阿竹出事了!”

林青壑聽了,微微蹙眉, “什麽事?”

“我剛收到一封信, 你看看。”薛雨凝連忙将信紙遞給了林青壑。

林青壑看完後, 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應該啊……”

“這是阿竹的字跡,我不會認錯的。”薛雨凝也覺得不應該,可偏偏這字跡她太熟悉了。

“算算時日,阿竹應該在一個月前便已安頓下來,她若是遇到土匪,也應當是在京城過去的路上,又怎會是在這個時候?”林青壑沉吟片刻,道。

“阿竹去的到底是哪兒?會不會附近有土匪出沒?”薛雨凝一臉焦急,“她如今有孕在身,身邊又只有一個明俏,要是土匪真上了門,她們定然不是對手。”

“不可能,陵州城繁華安逸,怎可能有土匪?”林青壑話音剛落,突地想到什麽,面色陡然一變。

是圈套!

這一定是沈令安的圈套!

她的心猛地一沉,目光死死地盯着門口,果不其然,沈令安一臉寒意地走了進來。

薛雨凝見到林青壑的臉色,心裏咯登一下,驀地轉身,就看到沈令安和沈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子裏,沈令安走在前面,雙眸陰冷如一汪寒潭,光是一身氣場便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只見他倏地上前,在薛雨凝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然伸手扣住她的脖頸,只見他掀了掀唇,陰測測地問道:“你剛剛說誰有孕?”

薛雨凝從來沒見過這般可怕的沈令安,誠然她心裏一直便覺得沈令安這厮是個可怕的人,但她每次見到他,他倒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從來沒這般直白地外露過他的狠厲。

薛雨凝的身子僵了僵,腦子裏不知為何想起了善清行宮大牢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瑞王,她的心抖了抖,額頭不自覺地冒出了冷汗。

事到如今,已經瞞不下去了。

薛雨凝艱難地吸了口氣,佯裝鎮定地直視沈令安,唇角很是勇敢地掀了一抹冷笑,“沈相自己做了什麽好事,難道不知道嗎?”

“回答本相!”沈令安冷聲喝道,手上猛地用力,薛雨凝悶哼一聲,一時喘不過氣來。

林青壑見了,連忙伸手去抓沈令安的胳膊,“你放手!你不都聽到了?又何必明知故問?”

沈令安一甩手,林青壑就被狠狠推到了一邊,他的一雙眼睛,仍是死死地盯着薛雨凝。

薛雨凝咬了咬牙,妥協道:“是阿竹!她懷了你的骨肉,你滿意了嗎?!”

“林青壑!”沈令安五指一松,猛地轉頭看向林青壑,一雙黑眸中怒火滔天,“那天你便知道了!”

林青壑自然知道沈令安說的是哪天,便是她第一次診出孟竹懷孕的那日,她無話可說,便權當默認。

“好!好得很!本相看你這林氏醫館,從今往後,都不用開了!”沈令安冷笑兩聲,甩袖離去。

“沈令安!”林青壑突地開口叫住他,“你既不愛她,又何必再去找她回來?”

“本相愛不愛她,與你何幹?”沈令安沒有回頭,只冷聲問道,他看了眼沈缺,“備馬,去陵州!”

“她在陵州太平巷。”林青壑眸光微轉,連忙道,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如今有孕,受不得刺激,你萬不可再叫她傷心!”

沈令安腳下未停,轉眼便出了醫館,但想來應當是聽到了。

“青壑,你怎麽就這麽告訴他了呀?”薛雨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剛剛有一瞬,真覺得自己死期已至。

“我就算不告訴他,你以為他便找不出來了?”林青壑嘆了口氣。

“現在怎麽辦?要麽我也去陵州吧。”薛雨凝憂心忡忡道。

“你去做什麽?”林青壑無奈道。

“這不是怕阿竹被欺負麽?”

林青壑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眉眼間的擔憂倒散了不少,“也許是阿竹誤會了,沈相對她,并非全然無意,不然,他怎可能親自去陵州?”

要知道,一個女人而已,若是他沈令安無意,莫說是懷了他的骨肉,哪怕已經生下來了,他也未必看上一眼,更遑論親自去找了?

更何況,陵州離京城可不近……

“主子,您今晚在宮中有晚宴……不如屬下一個人去吧,屬下一定将孟小姐完好無損地帶回來。”相府門口,沈缺備好馬之後,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派人将這封信交給皇上。”沈令安從懷裏掏出拿出一封信,遞給沈缺,便策馬先行而去。

沈缺忙将信交給了下面的人,揚鞭跟了上去。

此時此刻,孟竹正幫着明俏包餃子,她第一次包餃子,模樣實在有些不敢恭維,好在也只有她和明俏兩個人吃,沒人會嫌棄她。

只怕她怎麽也不會想到,沈令安的馬已經策離了京城,直奔陵州而來。

明俏自己做了幾個菜,又買了烤鴨和燒鵝,天還未暗,明俏就學着街坊四鄰在門口放了鞭炮,然後便和孟竹開始吃年夜飯。

孟竹一邊吃,一邊聽着遠遠近近的鞭炮聲,竟也覺得有幾分熱鬧。

過了這個年,她便十七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唇角微微一翹,她要當娘了呢。

“小姐,趁天還未黑,我們出去走走吧,今天外面一定很熱鬧。”吃完飯後,明俏提議道。

這也正合孟竹的心意,兩個人在家,總是沒那麽熱鬧,出去看看旁人的熱鬧也是好的。

兩人便去了鄰太平巷最近的街上,所有的燈籠都已點亮,不少小孩已在街上玩耍,有的手裏拿着冰糖葫蘆,有的拿着糖人,還有的拿着煙火……

天色漸暗,天空中卻響起此起彼伏的砰砰聲,孟竹擡頭,看到一簇簇的煙花在夜空中綻開,美得驚心動魄。

孟竹看得正專注,冷不丁一個小孩撞過來,把孟竹撞得踉跄了下。

“小姐小心!”

“薛姑娘小心!”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地響起,一道是扶住她的明俏的,另一道是一個略耳熟的男聲,孟竹擡眼看去,正是王捕快,此刻,他的手正微微前伸,應當是想拉她一把,不過沒想到明俏動作更快地将她扶住了。

王捕快應當已經知曉她已經拒絕了他,眼神中有些許失落,但面上倒沒有表現出來。

“謝王捕快提醒。”明俏代孟竹說了聲,兩人便打道回府了,街上雖熱鬧,到底人多眼雜,不适合孕婦久留。

快進小巷的時候,明俏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王捕快的目光仍落在孟竹身上,似乎一直未能回神,明俏忍不住道:“得虧了小姐現在容貌普通,不然,可真沒一日安生了。”

孟竹也很有自知之明地點了點頭,“我記得青壑曾說過,還有一種方法,可以令臉上的痕跡常駐,普通的清水不能洗掉,需得特質的藥水才能清洗,待再過些時日,我給她寫封信請教下。”

自從那日家裏進了賊後,孟竹和明俏便每日早晚都用藥水塗臉,生怕一不小心又闖進個王捕快。

這天晚上兩人都沒有守歲,早早便歇下了,倒是到了夜半子時的時候,又有辟裏啪啦的鞭炮聲響起,孟竹醒了一陣,迷迷糊糊地聽了一會兒,心想,新的一年到了,便又繼續睡了過去。

孟竹不知道的是,這天晚上,有人在牢裏畫出了她的畫像,那張畫像在一群男犯人中間互相傳閱,整個牢房都沸騰了,連看守大牢的獄卒都看得心癢難耐。

而其中一個剛被關進牢房的人看到了,眼睛驟然一亮,竟有一種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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