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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驿站的大堂裏, 傅臨風正在喝酒, 就見林青壑朝他走來,沒什麽表情地問道:“你找我作何?”

傅臨風一愣,“我何時找你了?”

林青壑聽了, 轉念便知道是沈令安在胡謅,臉色一變,“好你個沈令安, 還學會騙人了?!”

林青壑正要殺回去, 傅臨風已經忍不住笑道:“坐下吧, 沒看出來我們這位沈相大人是嫌你礙眼嗎?這才想着法子把你趕出來。”

林青壑聽了, 瞪了傅臨風一眼, 但還是坐到了傅臨風對面, 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仰頭喝下, “他要是真能對阿竹好些,把我趕出來倒也沒什麽。”

“看來你很喜歡這位沈夫人。”傅臨風挑了挑眉。

“美人誰不喜歡?”林青壑也挑眉。

“這麽說,你也喜歡我?”傅臨風聞言,立馬笑道。

林青壑擡頭看向傅臨風,這個男人确實是生得好看, 他與沈令安不同,沈令安偏俊, 而且總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架勢, 冷到了極點;他卻偏美, 一雙桃花眼熠熠生輝, 勾魂攝魄,他比沈令安招搖太多,這張臉在街上一晃蕩,就能引來桃花無數,偏他還照單全收,到處留情。

“被我說中了?”傅臨風見林青壑盯着她看,朝林青壑湊近了些,勾了勾唇。

林青壑冷笑一聲,“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說着,她把酒杯重重一放,就回了房。

噗嗤一聲,在一旁旁聽了全過程的沈缺笑出了聲。

傅臨風一個眼風掃過去,問道:“這兩年她身邊當真沒有可疑的男子出現?”

“林姑娘可比傅公子你潔身自好多了,每日除了采藥就是看病,哪裏來的可疑男子?”

“那就好。”傅臨風說了聲後,突然反應過來,瞪了沈缺一眼,“本公子怎麽就不潔身自好了?”

沈缺不說話,但唇角的笑看得傅臨風頭皮發麻,喝道:“別學你主子那套!”

沈缺立刻收了笑。

傅臨風咳了兩聲,問道:“我讓你注意她這麽久,你可知她到底喜歡什麽類型的男子?”

沈缺正了正臉色,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反正不是您這類型的。”

“……本公子這類型的怎麽了?”傅臨風咬了咬牙。

“不安于室。”沈缺想了想,點評了一句。

“……本公子怎麽就就不安于室了?”傅臨風頓時跳了起來。

“看起來就不安于室。”沈缺說完,就撒丫子逃了。

傅臨風被氣笑了,一個兩個的能不能不要以貌取人?!

沈令安喂孟竹喝完粥後,便讓孟竹睡下了。

出來的時候,傅臨風還在大堂喝悶酒,見到沈令安後,不由挑了挑眉,“不在房裏陪你的小嬌妻,出來作何?”

沈令安在傅臨風身旁坐下,淡淡道:“聽說某人身心受挫,特來瞧一瞧。”

“……沈缺這個大嘴巴!”傅臨風罵了一句。

沈令安扯了扯唇,“聽說傅老爺子給你下了最後通牒?這次你帶青壑出來,只怕不是單單為了我吧?”

傅臨風嗆了口酒,咳了兩聲,道:“你該不會在我們傅家莊也埋了眼線吧?怎麽什麽都知道?”

沈令安瞥了他一眼,“前些日子收到了傅老爺子的信,讓我多勸勸你,莫要流連花叢,早日成婚才是正事。”

“……”

“二十有五的人了,還不成婚,确實不像樣子。”沈令安給自己倒了杯茶,繼續道。

“……沈相也二十五了。”傅臨風咬牙。

“所以我成婚了。”

“沈令安你要不要臉,要不是你那小嬌妻有了身孕,你會這麽快成婚?”傅臨風真是要被這主仆倆給氣死了。

沈令安沉吟片刻,慢慢道:“即便她沒身孕,我也是要娶她的。”

也許沒那麽快,但也不會太久,畢竟早已是他的人了,而京城觊觎她的人還不少,早早娶進門才是正道。

傅臨風一愣,倒是沒想到沈令安會突然說這話,良久他笑了笑,“看來令安你果真是動了心了。”

沈令安不置可否。

傅臨風輕嘆一聲,“真是想不到啊,我們的沈相大人還有這一天,竟還趕在我前頭成了婚……”

“沒天理。”傅臨風喝了口酒,撇了撇嘴。

沈令安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如何打算的?把青壑帶到傅家莊,然後呢?”

“然後我可能會被她揍吧……”傅臨風摸了摸臉,似乎已經提前感受到了疼痛。

沈令安挑了挑唇,已經能夠想到那畫面,“傅老爺子一向喜歡青壑,你若是真能娶了青壑,只怕他百病俱消。”

“你也覺得他裝病是吧?”傅臨風問道。

“我只知他如今年事已高,身體已不如從前硬朗。”但他大概知道這回傅臨風如此聽話的原因,只怕是傅老爺子稱病,鐵了心想要見到未來孫媳婦。

傅臨風嘆了口氣,“我出門之前,他已不能下床,還說自己時日無多,若是看不到孫媳婦,只怕要含恨九泉。”

傅家莊乃是武林第一莊,在江湖上頗有地位,傅老爺子更是江湖上威名遠播的老前輩,曾經擔任過武林盟主,威望極高。

如今的傅老爺子早已退居二線,山莊也早已交給傅臨風的父親傅莊主打理,從前些年開始,閑下來的傅老爺子便開始操心傅臨風的婚姻大事,畢竟傅莊主只有傅臨風這一個獨子,可惜傅臨風滑得跟泥鳅似的,成天不着家,傅老爺子也只能幹着急。

這回怕是動了真格的,傅臨風想逃避都沒辦法。

“青壑今年十九了,我身為她半個兄長,一直不曾為她上過心,她若是願意嫁給你,相府便是她的娘家,我自會為她準備豐厚的嫁妝。”沈令安說着,話鋒一轉,“當然,她若是實在瞧不上你,你便當我沒說過這話。”

“她怎麽就瞧不上我了?”傅臨風有些不爽,但說出來的話卻很沒有底氣。

想他傅臨風,容貌、武功、家世哪一樣不是一流的,不知傾倒多少女兒心,怎麽林青壑這丫頭就跟個銅牆鐵壁似的,刀槍不入呢?

傅臨風再次嘆了口氣,感嘆道:“你說她小時候,還一口一個‘傅哥哥’叫我呢,那時候粘我粘得多緊啊,現在不但指名道姓了,還避我唯恐不及,你說這女人長大前跟長大後,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沈令安懶得聽傅臨風倒苦水,坐了會兒便站起身道:“你繼續喝吧,我回房陪夫人了。”

“……”傅臨風感覺內心受到了重創。

孟竹睡得正沉的時候,感覺到腳上一燙,她縮了縮腳,卻發現腳腕被人握住,她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見沈令安坐在床尾,正低頭用烘熱的生姜為她擦腳。

孟竹一愣,起身就想把腳縮回來,卻聽沈令安低聲道:“別動。”

“你、你讓明俏幫我擦吧。”孟竹受寵若驚,有些不安地道,“這……這不是你該做的。”

“若不是因為我,你的腳也不會凍傷,這如何不是我該做的?”沈令安聽了,開口道,“即便不是因為我,我是你的夫君,也該為你做這些。”

他看着孟竹原本潔白如玉的雙足,被凍得生紫腫脹,心中如被人碾過一般,眼底的暗色更是如潮水般洶湧。

孟竹怔住了,她沒再說話,只是看着沈令安一遍又一遍地幫她擦着腳,似乎絲毫不覺得厭煩,還意外地認真和溫柔。

她垂了垂眸,不敢再看。

沈令安擦完之後,躺進被子裏,将她攬進懷裏,親了親她的唇,道:“睡吧。”

孟竹睡着後,沈令安再次起身走了出去,沈缺守在門口,看到沈令安出來,微微一愣,随即明白過來:“主子可是要見裕王?”

“帶路吧。”沈令安淡淡道,平靜的眸色下,是洶湧的暗潮。

這次若不是令隐衛及時前來接應,別說抓不到裕王,只怕他身邊的人都要全軍覆沒。

沈令安垂了垂眸,想起來到驿站後,林青壑對他說的那句——“今日若是我沒來,她的孩子就保不住了”,他的拳頭便忍不住握了起來,眸子裏滲出一絲陰冷和嗜血之色。

已經許久沒有人能令他如此動怒,想要好好地折磨一頓了。

走在沈令安前頭的沈缺覺得後背陰風陣陣,不由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他摸了摸鼻子,主子好可怕有沒有?!

沈令安跟着沈缺進了最裏面的房間,就看到裕王全身被綁得嚴嚴實實的,扔在沒有被褥的床板上,為了防止他咬舌自盡,嘴上塞了布條。

看到沈令安的時候,裕王的眼睛裏浮現一抹顯而易見的暗恨和不甘。

沈令安唇角扯出一抹冷笑,走上前去,将他嘴裏的布條扯了出來,還沒等裕王有所動作,他的手一使勁,已迅速地卸了裕王的下颚,即便他想咬舌自盡,只怕也咬不了。

“我既已落在你手裏,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裕王瘦骨嶙峋的臉痛得變了形,沙啞的嗓音從喉嚨裏傳出來。

“想死?”沈令安的笑容有些陰冷,“本相若是想讓你死,便不會容你活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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