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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孟竹一回房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一本醫書看了起來, 林青壑寫得很詳細, 不僅寫了病人的症狀,還寫了從頭到尾的用藥情況,孟竹第一次看到将病症和用藥寫得如此詳細的醫書, 簡直如獲至寶。

她知道大夫最重要的是要累積經驗,她從未真正為人看過病,可這本醫書, 卻讓她有一種親身接觸了病患的感覺。

孟竹對林青壑的感激之情更甚了。

沈令安進房的時候, 看到的便是孟竹全身心投進醫書裏的模樣, 沈令安第一次發現, 一個人安靜的樣子仿佛也能發光。

他看得微微一怔。

孟竹看得入神, 也沒注意到有人進來, 沈令安想了片刻, 最終還是選擇了不打擾她, 轉身走了出去。

大堂前的院子裏,明俏正拿着一個包袱,将裏面的一些東西拿出來曬,其中還有幾本醫書。

林家是醫學世家,沈令安少時便呆在林家, 但絲毫沒被家中氛圍熏陶,林青壑癡迷醫學, 他卻毫無興趣, 一本醫書都沒有翻過。

此時想起孟竹也一副癡迷的樣子, 一時竟有些手癢, 随手拿了一本翻了起來,不過,這一翻,他倒是起了興趣,因這本醫書寫的都是跟孕婦有關的事宜,如今孟竹有孕,他多了解一些倒也無不可。

一行人在驿站修養了幾天後便重新出發了,接應沈令安的護衛早已到了,人手比先前多了一倍。

孟竹近來變得有些嗜睡,在馬車上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中度過,過了大半個月後,他們終于抵達了京城。

孟竹和沈令安直到馬車駛進了相府,才下了馬車,除了半路上的那個意外,這一路比她去時舒服很多,所以人也并沒有太累。

孟竹一下馬車,就見一個明黃色的身影沖了過來,眼看就要撲到她身上了,沈令安往她面前一站,生生将那人截了下來。

小皇帝本想去抱孟竹,哪知卻一頭撲進了沈令安的懷裏,當下後退一步,不爽地擡了擡眼,正色道:“沈相,朕要看的是孟姐姐。”

“既是看,便好好站着,別亂動。”沈令安說着,讓開了身子。

挺着大肚子的孟竹一下就印入了小皇帝的眼簾,他看得有些愣神,還真不敢動了。

孟竹有些不好意思,但看他這副模樣,又覺得好笑,“皇上怎麽來了?”

小皇帝慢吞吞地走到孟竹面前,有些鄭重其事地問道:“孟姐姐,我能摸摸嗎?”

孟竹莞爾,“當然。”

小皇帝聽了,神色一喜,伸手觸碰孟竹的肚子。

突然,孟竹啊呀了一聲,小皇帝也啊呀一聲,跳開了去,指着孟竹的肚子道:“他,他踢我了!”

激動得連自稱都忘了。

孟竹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這麽明顯的胎動,一時有些激動。

小皇帝正想再摸一次,沈令安的手已經先他一步摸上了孟竹的肚子,只可惜他等了許久也沒等到肚子裏的小家夥有所動作。

他看了眼翹首以盼的小皇帝,臉色不太好看地拿開了手。

小皇帝連忙再次将手擱到了孟竹的肚子上。

過了會兒,小皇帝又啊呀一聲跳了起來,“他又踢朕了!”

還沒有機會感受到過自家兒子胎動的沈令安:“……”

小皇帝玩得樂此不疲,忍了又忍的沈令安終于制止了他,“好了,你孟姐姐要去休息了。”

小皇帝戀戀不舍地放走了孟竹,剛剛還孩子般的表情已經恢複了正常,他今年十一了,身量也高了些,看起來已經是個小少年了。

“沈相,朕最近可是收到了很多彈劾你的奏折。”小皇帝将手負到背後,仰着頭看着沈令安,表情跟小大人似的,有些嚴肅。

“是嗎?”沈令安倒是神色淡淡,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裕王不見了,有傳言說是被你殺了。”

“嗯,确實是被微臣殺了。”沈令安很痛快地承認了,“他在路上伏擊微臣,若非微臣命大,此刻已經見不到皇上了。”

站在後面的沈缺插了句嘴,“皇上,主子這回可是受了重傷,後背上的傷口到現在還沒好呢。”

小皇帝一聽,眼睛裏流露出一絲焦急,伸手就要扒沈令安的衣裳,“給朕看看!嚴不嚴重?要不要找太醫過來?”

沈令安抓住小皇帝的手,搖頭道:“已經沒事,皇上不用擔心。”

“不行!朕就要看!”小皇帝很是執着。

沈令安無奈,只能帶着小皇帝進了一間無人的房間,将衣裳脫了,讓小皇帝檢查傷勢。

小皇帝一看到沈令安後背那條猙獰可怖的長長的傷疤,眼眶便泛了紅,雖然已經開始結痂,但一看便知當時的兇險。

沈令安穿回衣服,回頭看到小皇帝這副模樣,嘆了口氣,道:“微臣真的沒事,皇上萬不可讓人看到你如此模樣。”

沈令安話音剛落,小皇帝已經撲進沈令安的懷裏,聲音悶悶的,“舅舅,你可千萬別死了。”

沈令安的眸光微微一動,面色卻冷肅了些,冷聲道:“這兩個字,皇上不可再說了。”

小皇帝的眼眶更紅了些,他抿了抿唇,點頭道:“知道了。”

過了會兒,小皇帝又繼續道:“你還沒回答朕的話。”

“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皇上覺得微臣像是短命的嗎?”沈令安低聲道。

小皇帝被他逗笑,“也是,沈相一定會長命百歲!”

“皇上回去吧,不要在宮外逗留太久。”沈令安淡淡道。

小皇帝這才放開沈令安,他想了想,開口道:“我過段時日還想來看孟姐姐。”

“可以。”

在沈令安和小皇帝說話的時候,孟竹已經被相府的管家張伯領到了卧房,不是她曾經住過的那間,而是沈令安的房間,她從未涉足過的地方。

整個相府仍然張燈結彩的,一看就是辦完喜事不久的模樣,房間裏也是,布置得一派喜慶。

孟竹走進去,看到窗臺上的鮮花、案幾上的龍鳳燭、屏風後大紅色的床幔……只覺得像是誤入了旁人的新房。

沈令安一回來便忙得腳不沾地,一個下午都不見人,晚飯也沒出現,孟竹自己用完晚飯後,便在明俏的伺候下沐浴更衣,早早地躺到了床上,不過卻沒有睡意,靠在床頭的引枕上,就着夜明珠的亮光翻看醫書。

聽到沈令安的腳步聲在房間裏響起的時候,孟竹正好翻完最後一頁,正準備将醫書放下。

“怎麽還在看?”沈令安見她還捧着醫書,忍不住蹙了蹙眉。

“看完了。”孟竹說着,将醫書放到枕邊,人也躺了下去。

“以後晚上少看些,傷眼。”沈令安見狀,叮囑道。

“嗯。”孟竹應了一聲。

沈令安見她聽進去了,便進了浴房。

孟竹躺在床上,腦子裏還在想醫書上看到的那些病症,她想得認真,一不留神,沈令安已經從浴房裏出來,帶着一身幹淨的氣息上了床。

這段時日他們一直同床共枕,孟竹其實已經習慣了,腦子裏的思路被稍稍打斷後,又續了回去,準備把不同病症的用藥情況再回顧一遍。

突然,溫暖的身子靠了過來,孟竹感覺到一只溫熱的掌心貼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孟竹的思緒被打斷,這回有點接不回去了。

“怎麽不動?”她聽到沈令安有些納悶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這副模樣倒不像是那個能夠翻雲覆雨的沈相了,孟竹忍不住一笑,“哪有時時動的?現在應當睡着了。”

“是嗎?”

“當然。”

“既然他睡着了,那為夫便放心了。”沈令安低笑一聲,雙唇貼上孟竹的脖頸,灼熱的氣息噴薄在她嬌嫩的肌膚上,引得孟竹一陣顫栗,身子微微僵了僵。

沈令安的手指靈活地解開她的衣帶,孟竹伸手想要阻撓,雙手卻被他一只手輕輕松松地扣在了頭頂。

孟竹有些呆住了,這段時日沈令安一直很老實,也就偶爾親吻一番,除了他受傷的緣故,想來他也一直記得孕期不能同房,不知為何他今日又……

“沈相……”孟竹不由喚了一聲。

脖子上微微一疼,孟竹就聽到沈令安略帶不滿的嗓音響起,“喚夫君。”

“……夫君。”孟竹只好改口。

“你總是不長記性。”沈令安微微擡頭,眯了眯眼,只要他稍不注意,她就會叫他“沈相”。

孟竹被沈令安的這一眼看得心裏發虛,不由垂了垂眸,她确實并不想喚他夫君,雖然世人眼裏他們已經成婚,但她卻并沒有切身經歷過與他拜堂成親的時刻,便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該罰。”沈令安說了一聲,唇齒覆上她的唇,輕咬了一口。

他的嗓音和動作都充滿了性感和暧昧,孟竹只覺得臉上微微發燙,在他想要往下的時候,顫着唇道:“你,你忘了我們現在不能同房?”

沈令安的動作一頓,擡頭看向孟竹,眼神幽深,在孟竹以為他打算放棄的時候,卻見他突然笑了笑,俯身再次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這一次的力道有些重,孟竹悶哼一聲,就聽到他的聲音從唇齒間溢出,帶着絲不悅,“何時學會的撒謊?”

孟竹的心驀地一顫,一雙杏眼微微睜大,他,他怎麽會知道?

沈令安将孟竹的表情盡收眼底,哼了一聲,若不是他那日心血來潮翻了下她的醫書,怎會知道被她所騙?

女子有孕的前後三個月固然不适宜同房,但這中間的時期,卻并無這樣的說法。他忍到現在,不過是體諒她路途颠簸,不想她的身子累着,偏這小女子絲毫沒發覺他的體諒,還敢故技重施!

孟竹咬了咬唇,不自然地撇開頭,小聲道:“也不算撒謊……”

“怎麽不算?”沈令安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不同房對孩子好……”孟竹絞盡腦汁,小聲地說出了一個理由。

沈令安見她一副心虛忐忑的模樣,心底的那絲火氣到底滅了下去,他重新俯下身去,聲音放柔了些,親了親她的臉,“無妨,我會小心些……”

最後到底還是讓他得逞了,孟竹睡過去時,臉蛋還泛着紅,腦子裏迷迷糊糊地在想,接下來怕是要經常不得安生了……

心情頗有些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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