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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皇姐如今已恢複自由身, 若是不甘心,為何不再放手一搏?”菱樂公主說着, 繼續道:“我看沈相對那商戶之女也并沒有多上心, 那樣低賤的女人,怎麽能夠比得過皇姐?”

秋善公主搖了搖頭,“我自回京以來, 統共只見過他三次, 我知他有心避我,至于他那夫人,他想必不是全然無意的,不然也不至于接受皇上的賜婚。”

“沈相如今也二十有五了, 他會接受賜婚,也許不過是覺得自己年歲漸長, 需要一個夫人罷了, 更何況他已經拒過一次賜婚,總不能再拒一次。”菱樂公主說道:“皇姐也許不知道,他們的婚事極為倉促,若是他當真尊重那孟竹,怎會如此倉促地迎娶進門?”

秋善公主眉心一動,菱樂公主附到她耳邊,語氣頗為神秘, “而且皇妹聽說, 當初與孟竹拜堂的, 并非真正的沈相。”

“此話當真?”秋善公主驚了驚, 問道。

“千真萬确,那時他并不在京城。”菱樂公主道,“連拜堂都假手于人,皇姐覺得沈相對他的夫人,能有多少感情?”

秋善公主陷入了沉思。

“林青壑出嫁,以沈相這番架勢,想必會親自去參加婚禮,他那夫人如今身懷六甲,定然不能相伴左右。”菱樂公主意味深長地說道:“皇姐若是有心,不妨來一出美人計。”

秋善公主清冷的面色微微一紅,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當年她都不曾用過美人計,如今她怎麽可能……

“皇妹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秋善公主冷靜了會兒,道。

“恕皇妹直言,皇姐已然不年輕了,又是和離之身,若是一味端着,莫說是成為沈相的枕邊人,只怕見他一面都難,何不破釜沉舟,為自己博一個機會?成了,自然是如願以償,千好萬好,若是不成,不過是回退原地,你是堂堂公主,他還能對你做什麽不成?”

菱樂公主這番話,說到了秋善公主的心坎上,她貴為公主,又有傾城之貌,一向冷傲,當年被她風姿所傾倒的世家子弟多如過江之鲗,她全部不為所動,只念念不忘在瓊林宴上第一眼見到就心動不已的沈令安。

可她傲,沈令安更傲,她動了心,沈令安卻連眼神也不曾波動。

候在宮門口攔下沉令安已是她當年做過最降身份的事,她自恃清高,即便再傷心也不曾去糾纏過他,後來另嫁他人,也是含了一分賭氣在裏面,他沈令安不喜歡她,多的是人想要将她捧在手心裏。

可惜,這麽多年過去,她非但沒忘了他,午夜夢回時,想的人還都是他。

若是她能放下身份,放下清高……那麽他們之間,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菱樂公主看着秋善公主出神的模樣,唇角微微勾了勾。

在相府哄小殊兒睡覺的孟竹渾然不知有人正在惦記着自己的夫君,林青壑一走,相府好像突然冷清了不少,好在有小殊兒在,很快就轉移了孟竹的注意力。

小殊兒的眉眼已經舒展了不少,不再如剛生下來時那般皺巴巴的,孟竹越看越喜歡,恨不能天天将小殊兒抱在懷裏。

可惜的是,她身體虧損太過,一開始就斷了奶水,無法親自給小殊兒喂奶。

沈令安今日沒有上朝,在書房處理了公務之後,一回房就看到孟竹抱着小殊兒,正哼着小曲兒哄他睡覺。

嗓音溫軟,似春風拂過心田。

沈令安的眉眼不由浮現一抹暖色,他走上前去,看到小殊兒眼睛眼睛半睜不睜,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顯然是快進入夢鄉了。

小小的眉眼裏有孟竹的影子,但更肖似他一些。

沈令安伸過手,想将小殊兒抱過來,哪知還沒完全抱到手,小殊兒的眼睛卻倏然睜開了,一看到沈令安,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沈令安的手一僵,孟竹已經迅速地把手縮了回去,抱着小殊兒輕輕搖晃,柔聲輕哄:“小殊兒乖,娘在這兒呢……”

孟竹一出聲,小殊兒大張着的小嘴就收了回去,漂亮的小眼睛盯着孟竹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繼續閉眼睡了過去。

沈令安:“……”

這臭小子看來是欠調教了。

等孟竹将小殊兒徹底哄睡過去,才發覺某人臉色不善地盯着自家兒子。

孟竹:“……”

孟竹将小殊兒交給奶娘,讓她抱出去,然後蹭到沈令安身旁,扯了扯他的袖子,柔柔地喚了一聲:“夫君。”

沈令安的臉色緩了緩。

孟竹彎眼一笑,“我們何時啓程去傅家莊呀?”

“七日後。”

傅家莊在柯城,從京城快馬加鞭過去,只需三日,傅臨風他們要運的東西多,速度快不了,才要提早回去。

“小殊兒一定要留在相府嗎?”

“傅臨風成婚,除了江湖人士,想必也會有一些朝中之人參加,小殊兒不宜出現,而且他月份尚小,不宜奔波。”沈令安解釋道。

孟竹雖然心裏舍不得,但也沒辦法,“那我是不是也要喬裝打扮一番?”

“嗯。”

她在世人眼裏還是個大着肚子的孕婦,這種時候自然是要在府中養胎的,不能光明正大和他一起出場。

于是出發這日,孟竹搖身一變,成了沈令安身邊一名清秀的小厮,跟着一隊人馬,光明正大地從京城裏騎馬而出。

不過礙于沿途人多,沈令安沒辦法帶着孟竹共乘一匹馬,但孟竹卻很高興,因為她單獨一匹馬,便可以和沈令安并駕齊驅,這種感覺莫名地讓她愉悅。

她如今作男子裝扮,容貌也被修飾過,高興起來神采飛揚,倒真顯出一分英氣,沈令安撇頭看她,見她這副模樣,眼中有笑意浮現。

因為趕時間,所以第一晚錯過了落腳的驿站,一隊人馬便在野外尋了處寬敞的平地紮營。

沈令安帶的人馬各個訓練有素,很快就搭好帳篷,準備好晚飯和篝火。

晚飯是山雞和魚,都是沈缺他們現抓現烤的,沈缺坐在篝火旁同他們一起吃,其他人則在周圍站崗。

這不是孟竹第一次随沈令安在野外住宿,當初從陵州回來,偶爾也在野外住過幾晚,但這一次,孟竹的心境與那一次大不相同,心情前所未有地放松和愉悅,連帶着沈令安的心情也一直處于不錯的狀态。

而沈令安心情好,沈缺那一群人也就放松許多,想到孟竹都暗暗心懷感激,畢竟從前跟主子出來,可從沒有這麽輕松的氛圍!

這感覺就像是從地獄到了天堂,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懂!

“這山雞真好吃,沈缺的廚藝真好。”孟竹吃完後,看向沈缺說道。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誇他廚藝好,想他給主子做了這麽多年的飯,又當侍衛又當廚子的,就從沒聽主子誇過他一句,當下熱淚盈眶地看着孟竹,道:“夫人喜歡就成,下次您想吃什麽,跟屬下說,屬下一定給夫人做!”

孟竹看到沈缺激動的模樣,忍不住一笑,颔首道:“好啊。”

“就你話多。”沈令安瞥了眼沈缺,冷聲道。

沈缺悲憤地咬了咬唇,他才說了一句話好麽?

但他到底還是不敢再廢話,默默地埋頭繼續吃山雞了。

孟竹看得想笑,但還是憋住了。

紮營的附近便是一條河,孟竹吃飽喝足之後,眼睛便不時地往河邊瞄,畢竟是盛夏,一天奔波,身上都是黏糊糊的汗,實在難受,可她又知道在野外不便沐浴,尤其是同行的還有這麽多男子,只不過心中還是心癢難耐,心想,她不沐浴,就去擦一擦,總可以吧?

就在孟竹猶豫跟沈令安開口的時候,沈令安已經拉着她起身走向帳篷,并對沈缺說道:“準備熱水送進來,其他人都退下。”

沈缺應了聲是,馬上就吩咐了下去。

孟竹眨了眨眼,小聲問道:“你要熱水做什麽?”

“河水太涼,你的身子受不住。”

孟竹的臉微微一紅,“你怎麽知道我想擦身?”

“猜的。”沈令安勾了勾唇,回道。

沈缺将熱水送進帳篷後,很快便退了下去,手下的人早已被他安排到遠處,且背對着這個方向。

孟竹看着那盆熱水,有些猶豫地看了眼外面。

“放心,他們都退下了,看不到你。”沈令安見狀,解釋道。

孟竹聽了,又看了眼帳篷,帳篷并不大,裏面放了張簡易的行軍床,剩下的空間便顯得小了,若是她在這裏擦身,簡直就是在沈令安眼皮子底下寬衣解帶,想想都讓人不自在。

孟竹掙紮許久,看向沈令安,“你可不可以也出去?”

沈令安聞言,扯了扯唇,“不可以。”

孟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想了想,用一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令安,然後軟軟地喚了一聲:“夫君……”

沈令安冷笑,“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若是擱在從前,孟竹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可現在她卻絲毫不怕,若是她吃了熊心豹子膽,那也是他給的。

所以孟竹繼續用無辜的小眼神看着沈令安。

然後,她就看到沈令安冷着臉拂袖出了帳篷。

孟竹眼中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她就知道,他會答應她的!

沈令安出去後,孟竹便開始迅速地寬衣解帶,然後用熱水打濕毛巾,開始給自己擦身。

沈令安站在帳篷外,看到孟竹窈窕的身姿,因那搖曳的燭火,映出了剪影。

剪影并不清晰,但已經足夠令人血脈噴張,他可以清楚地知道她什麽時候在脫衣,脫到了哪一件,什麽時候在擦身,又擦到了哪一處……沈令安的眸色暗了暗,看了眼周圍,确認無人可以看到這一幕,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

看來以後不可再讓她在這種帳篷裏擦身了,除非熄了燭火,或是将帳篷加厚,确保不會露出她的剪影。

孟竹一換上幹淨的衣裳,沈令安便走了進來,只是臉色卻比他剛剛出去時還差,孟竹的心不由突了突,難道他真的生氣了?

沈令安卻沒有看她,迳直拿了一套幹淨的衣服便準備出去,孟竹小心地拉住他的衣袖,眨巴着眼睛問道:“你去哪兒?”

“沐浴。”

“河水涼。”

“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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