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若是當年在宮門口攔下沉令安質問他為何拒婚, 是她這輩子做過最降身份的一件事,那此刻求他留下, 已經将她所有的尊嚴和驕傲抛在身後。
孟竹震驚了, 她真沒想到秋善公主的要求會是這個,她看着秋善公主的神情,突然明白, 眼前這個女子一定是愛極了沈令安。
她一時覺得五味雜陳。
沈令安的目光有變得複雜了些, 他看着秋善公主道:“本相知道今日公主受了驚吓,害怕也是人之常情,但本相已有家室,留在公主房中, 只會令公主招人非議,還請公主換一個要求。”
“本宮不怕非議!”秋善公主的音量微微提高, 神情有些哀傷。
“可本相怕。”沈令安說完, 也無心與她多說,轉身便走了出去。
孟竹亦步亦趨地跟在沈令安身後。
秋善公主看着沈令安頭也不回的背影,忍不住伏在被子上嗚咽起來。
“你先回房歇息,我去看看那兩個山匪。”出門後,沈令安低聲跟孟竹說了一聲。
孟竹點點頭,懷揣着一肚子的複雜情緒回了房。
“主子,這兩個山匪時常在那片區域打劫, 看起來确實是秋善公主倒黴遇到了他們。”沈缺在沈令安身後說道。
沈令安看着面前被揍得伏地求饒的山匪, 蹙眉瞥了一眼, 道:“再查, 本相便不信這世間有這般巧合的事。”
孟竹沐浴完後,便上了床,只是卻怎麽也睡不着,就在她輾轉反側的時候,房門被推開,孟竹知道是沈令安回來了,她正欲裝睡,突然聽到門口又傳來秋善公主的聲音:“沈相既讓本宮換一個要求,那可否陪本宮下一盤棋?”
她已經梳洗打理過,面目仍然清冷美麗,眼中卻似盛了深情。
不等沈令安開口,秋善公主又繼續道:“只下一局,本宮便會回房,沈相難道連這一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應嗎?那你當年又何必對本宮作出那種承諾?”
沈令安看了眼身後的房間,好在這房間夠大,還分了內外室,所以秋善公主察覺不到孟竹的存在。
沈令安想了片刻,道:“只下一局。”
見沈令安松口,秋善公主的神色一喜。
床上的孟竹卻頗有些郁悶,她将臉埋進被子裏,一點動靜都不敢發出來。
“公主請坐。”沈令安指了指外室的椅子,道:“本相去裏面拿棋盤。”
秋善公主在椅子上落座,看着沈令安進了內室,雙手有些緊張地捏了捏衣擺。
孟竹正埋在被子裏裝死,就聽到沈令安的腳步聲響了起來,然後下一刻,她臉上的被子就被人掀了起來。
“想悶死自己?”沈令安帶笑的嗓音在她面前低低地響起。
孟竹看着沈令安不說話,眸光中含了些許控訴。
沈令安突然俯下身,在孟竹唇上狠狠吻了吻,然後道:“等我,很快。”
孟竹輕輕地哼了一聲,不理他。
自己在外面跟秋善公主下棋,還要她等他,想得倒美。
她翻了個身,準備睡覺,耳朵卻不自覺地豎了起來,聽着外面的動靜。
房間裏本就備了棋盤和棋盒,沈令安拿起來走了出去,秋善公主端坐在椅子上,桌上已經添好了茶水。
沈令安瞥了一眼,将棋盤擺到桌上。
“本宮以茶代酒,先敬沈相一杯,謝沈相今日救命之恩。”秋善公主端起桌上的茶杯,朝沈令安敬了敬。
“公主客氣了。”沈令安說着,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秋善公主垂了垂眸,開始和沈令安下棋。
沈令安棋藝高超,秋善公主倒也不弱,兩人下得旗鼓相當,秋善公主看了眼沈令安,問道:“沈相這麽多年都不曾娶妻,何以倉促成了婚?”
“本相二十有五才成婚,如何算倉促?”沈令安的目光看着棋局,淡淡道。
秋善公主被沈令安這一句話堵得一窒,“不知尊夫人何處得沈相歡心,讓沈相心甘情願娶她進門?”
孟竹豎起耳朵聽着,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錯過沈令安的答案。
“處處。”沈令安繼續平靜地說道。
“……”秋善公主的雙眼驀地一澀,過了好半晌,她才繼續開口問道:“這麽說,沈相愛尊夫人?”
“當然。”沈令安回答得幹脆利落,毫不遲疑。
秋善公主的臉色驀地一白,不,她不信,他如今說這些,不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想要她知難而退罷了。
屋內的孟竹卻忍不住翹了翹唇,聽到沈令安在秋善公主面前承認愛她,似乎令她格外歡喜。
突然,孟竹聽到外室傳來棋子掉落在地的聲音,然後她就聽到沈令安咬牙問道:“你什麽時候給本相下的藥?”
孟竹臉色一變,猛地坐了起來,可她想沈缺就在門外,沈令安應當不會出事,動作又頓了頓。
沈令安臉色難看地看着秋善公主,他心中有疑,所以剛剛那杯茶水并沒有真正喝進嘴裏,可他卻還是中了招,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這個女人。
秋善公主有些緊張看着沈令安,見他踉跄着站起來,神色已經有些不對勁,知道藥效已經發揮了作用,她當然知道沈令安多疑,所以根本沒在茶水裏下藥,沈令安如何能想到,在她撲進他懷裏的那一刻,他身上已經沾了媚藥,而剛剛,她在茶杯外壁上塗了藥引,只要他端起杯子,那藥引就能催發他身上的媚藥。
秋善公主緩緩站起身,清麗絕豔的臉蛋上浮起紅暈,只見她緩慢卻堅決地伸手解開衣帶,任衣裙從身上脫落,露出姣好美麗的嬌軀。
“你做什麽?”沈令安猛地背過身,手撐在桌上,額頭有細密的汗珠冒出。
在這一刻之前,秋善公主都是緊張的,但真到了最後關頭,她反倒豁出去了,她大着膽子走上前去,伸手從身後抱住沈令安,柔軟的身子緊貼着他,低低道:“沈相,本宮不求什麽,只求這一夜……”
向來清冷的嗓音裏此刻帶了絲酥人的媚意。
此時的孟竹正蹑手蹑腳地走到門邊,乍一聽到這句話,腦子轟地一下,氣得氣血沸騰。
這都什麽公主?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她明知道相府裏還有個大着肚子的“沈夫人”,竟然這麽赤裸裸地勾引人家的夫君!
“本宮,本宮還是處子……”秋善公主的聲音再次低低響起,語氣裏帶着羞意。
孟竹驚愕了一瞬,下一刻,她就聽到砰地一聲巨響,伴随着沈令安冷冷的一聲“滾”和秋善公主的痛呼聲。
孟竹沒敢出去,只偷偷打開一條門縫,然後就看到秋善公主狼狽地摔在地上,直接暈了過去,目之所及都是白得晃眼的嬌嫩肌膚。
孟竹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這才一會兒工夫,她怎麽就脫成這樣了?
“沈缺。”體內的藥效開始沸騰,沈令安咬牙喚了一聲,“把她帶出去。”
沈缺推門進來,一看到秋善公主這玉體橫陳的模樣,老臉騰地一紅,忙将頭撇開,但他既然得了命令,自然不能退縮,拿過秋善公主的衣服,将她草草裹了,便抱起她準備出去。
“主子,你沒事吧?”臨出門的時候,他還不忘關心下自家主子。
“出去!”沈令安的聲音低沉,似從牙縫裏擠出。
沈缺迅速地出了門。
見沈缺離開,孟竹忙從內室奔出來,直接奔到沈令安面前,緊張地問道:“你,你沒事吧?”
說着,孟竹就伸手握住沈令安的手腕,為他把脈,其實看沈令安這副模樣就知道他中了媚藥,可她擔心他還被下了其他藥。
沈令安的後背已經被汗浸濕,眸子充了血,他看着孟竹一臉認真地為他把脈,她白皙嬌嫩的臉蛋在他面前晃動,讓他的身子更加緊繃地厲害。
“還好,沒有其他毒,我去給你拿解毒丸。”孟竹把完脈後,松了口氣,她仰頭跟沈令安說了一聲,就準備去內室。
哪知還未轉身,身子就被沈令安一把抱起,坐在了桌上,棋盤被拂落在地,發出一陣辟裏啪啦的響聲。
只見他充血的雙眸緊緊盯着她,灼熱的視線燙得孟竹臉蛋發紅,只聽他嗓音沙啞卻熱切,“有你在,要什麽解毒丸?”
“……”
一夜纏綿,直到天色微亮,沈令安才終于放過她。
孟竹累得連眼皮都不想掀一下,內心淚流成河,果然還是需要解毒丸的……
只想了這麽一句,她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沈令安看着她疲憊不堪的可憐模樣,一時有些後悔,還是該節制些的。
他擁着她睡了約莫半個時辰,醒來後見她睡得沉,便朝門外吩咐了一聲:“沈缺,今日備馬車。”
沈缺應了一聲,道:“主子,公主醒了,她哭着要見你……”
“不見。”沈令安的臉色沉了沉,冷聲道:“派人送她回京,本相不想再見到她。”
“可……”
“她若是不願意回,便把她綁回去。”沈缺話未說出口,沈令安便似已猜到了,不悅道:“昨日之事,回京細查!本想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想要算計本相!”
秋善公主的性情,沈令安還是了解一二的,她表面清冷高傲,實則并沒有多少自己的主張,她此番能做出這種事,定然有在背後教唆!
而下藥的手段,更不是她自己能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