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林青壑的眼中也有驚喜綻出, 她本以為這幾年都尋不到雪靈芝了,沒想到傅臨風倒是給了她一個驚喜。
她打開布包, 裏面是一個長方形的錦盒, 她将錦盒裏面的雪靈芝拿出來,見孟竹一雙眼睛熱切地看着她,她便将雪靈芝遞到孟竹面前, 道:“阿竹, 你好生看看,若是有朝一日你見到了,可千萬記得采回來。”
孟竹的雙眼亮晶晶的,連連點頭, 只見那雪靈芝根莖碧綠,葉子卻是雪白的, 還長了白色的花朵, 那花朵的形狀倒是有些像普通的靈芝,雖然已經被采摘下來,看起來卻與未采摘時一般新鮮。
“表嫂,這是我的好友柳熙之,我看他有些發熱,你幫忙看下。”靳宇見二人都盯着那雪靈芝看,連忙提醒道。
林青壑聽了, 立刻回神, 正欲讓柳熙之坐下, 突然聽到有人哭喊道:“林大夫, 求求你快救救我兒子!”
林青壑猛地起身,便見一個穿着粗布麻衣的婦人抱着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踉跄着沖進來。
“阿竹,柳公子便交給你了。”林青壑說着,便朝那婦人匆匆走了過去,“大姐別急,我來看看。”
孟竹聽了,看向柳熙之,道:“柳公子,請坐。”
柳熙之在孟竹面前坐下,将手腕伸至孟竹面前,他看着孟竹纖細的手指擱在他的脈搏上,雖隔着面紗,也可看出她的認真。
“公子脈象如水浮木,病在體表,乃是患了風寒。”孟竹收回手,看着柳熙之說道:“我讓人給你配幾副藥,公子回去煎了服用,相信不過三日,便能藥到病除。”
“多謝大夫。”柳熙之看了孟竹一眼,微微一笑,看起來溫文儒雅,嗓音悅耳,令人如沐春風。
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書生,但風姿出衆,堪比貴族子弟。
孟竹的眸光微微一動,奇怪,為什麽覺得這嗓音有些耳熟?
在醫館忙了一天,孟竹和林青壑才終于歇了下來,兩人都累得腰酸背痛,林青壑苦笑道:“看來我真的得招幾個大夫幫忙了,以後我就算不在京城,醫館也不至于歇業。”
林氏醫館一直便只有林青壑一名大夫,青壑名聲在外,收的診費又低,來就診的人也就越來越多,一個人确實有些忙不過來。
“我呀!”孟竹朝林青壑眨了眨眼。
“你?”林青壑失笑,“你可是堂堂的丞相夫人,我要是讓你來常駐,你家沈相大人能讓我這醫館關門你信不信?”
“……怎麽可能?”孟竹窘了窘。
“不信你問他。”林青壑指了指孟竹身後。
孟竹猛一轉身,就看到沈令安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醫館裏,身上還穿着官袍,一看便知剛從宮裏出來。
“青壑說得沒錯。”沈令安看了孟竹一眼,挑了挑唇。
孟竹更窘了,她走上前,問道:“你怎麽來了?”
“自然是接你回府。”沈令安說着,便牽過她的手,一副要帶她回府的模樣。
孟竹只好跟林青壑告辭,跟着沈令安上了相府的馬車。
“在醫館呆了一天?”沈令安問道。
孟竹點點頭,伸手揉了揉肩膀,道:“沒想到行醫看病還挺累的,青壑真是不容易。”
“她身強體健的,身體不知比你強多少。”沈令安扯了扯唇,說道:“轉過去,我給你捏捏。”
“你給我捏?”孟竹受寵若驚。
沈令安沒有回應,而是直接讓她轉過身,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捏了起來。
他的力道有些重,但卻意外地舒服,孟竹忍不住舒服地哼出聲。
“這麽享受?”沈令安的眸色暗了暗,輕聲問道。
“你捏得真好。”孟竹高興地點了點頭。
正享受着,沈令安卻放下了手。
“怎麽不捏了?”孟竹納悶地問了一聲。
“換個方向。”沈令安說着,便讓孟竹轉過了身,面朝向他。
“這樣怎麽按?”孟竹眨了眨眼。
“當然可以。”沈令安将手移到她的肩頸處,不輕不重地捏了起來,倒也跟剛剛差不多舒服。
只是,就在孟竹想要哼出聲的時候,他的唇卻覆了下來,堵住了她的聲音。
馬車裏的溫度逐漸上升,孟竹明顯覺得沈令安變得心不在焉了,原先還能認真地給她捏肩膀,越到後面,力道越小,到最後,根本就是敷衍地放在上面,根本沒再捏了。
孟竹好不容易移開唇,喘着氣指控了一聲,“你在偷懶。”
“還不能容我休息休息?”沈令安一邊重新給她捏了兩下,一邊笑問。
孟竹撅了撅唇,心想,你這才捏了幾下啊?怎麽就要休息了?
“既然這麽累,以後便別去了。”
“那怎麽行?以前沒有機會可以直接給患者就診,現在青壑願意讓我嘗試,我一定要把握機會。”孟竹的語氣很堅定。
沈令安有些無奈,“你是我夫人,難不成還真想當大夫?”
“我只是覺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孟竹倒是有懸壺濟世的心,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像青壑這般抛頭露面去做一個真正的醫者。
沈令安沒有說話。
孟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去給人看病?”
“是。”沈令安如實道。
孟竹咬了咬唇,不吭聲了。
“我不想我的夫人出去抛頭露面,更不喜歡她和病人多接觸,尤其還有那麽多男病人。”
“在大夫的眼裏,沒有男女之別。”孟竹小聲地辯駁了一聲。
“在我的眼裏有。”
“……那我以後不能再去醫館幫青壑的忙了嗎?”孟竹有些難過,情緒也低落了下來,她在家中除了照顧小殊兒,并沒有什麽事可做,搜羅來的醫書也早就看得滾瓜爛熟,甚至能夠倒背如流了。
沈令安又經常早出晚歸,明明睡在同一張床上,可總是她入睡了他才回來,等她醒來他已經去上朝了。
像今天這般這麽早回來,已經實屬難得。
從前在江州時她不認識什麽朋友,又是寄人籬下,也習慣了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到京城後,經常被雨凝拉出去玩,又經常看青壑采藥行醫,也去了一些地方,眼界和世面都開闊了些,再讓她如以前那般宅在深閨,無所事事,便覺得有些虛度光陰。
她幾乎本能地不想那樣。
“不開心了?”沈令安摩挲了下她柔滑的秀發,問道。
孟竹低着頭沒有說話。
“我确實不希望你去,但如果這能讓你開心,我亦不會阻止你。”
“真的?”孟竹倏地擡頭,眼中似有亮光。
“不過我有兩個要求。”
“你說,三個要求我都答應你。”孟竹伸手環住沈令安的脖子,雙眼亮晶晶地看着她,語氣也便雀躍了。
“一,不可直接抛頭露面,出入要遮掩容貌。”
“我今天就帶了面紗!”孟竹猛點頭,語氣有些許邀功的意思。
“二,一個月最多只能去三次。”
“啊?只能去三次呀?”孟竹有些為難,這也太少了……
“不想去?”沈令安挑了挑唇。
“想想想!三次就三次!”孟竹連忙道,能去總比不能去好。
“那我能跟青壑去采藥嗎?”孟竹想了想,伸出一個手指,小心翼翼地問道:“一個月最多一次?”
“為何要采藥?你想要什麽藥材,跟張伯說便是,他會為你準備好。”沈令安蹙了蹙眉。
“身為一個大夫,采藥是基本功。”孟竹一本正經道。
“還真當自己是大夫了?”沈令安瞥了孟竹一眼。
“夫君……你便讓我去吧!”孟竹放軟聲音,似是在撒嬌。
“叫夫君也沒用。”沈令安撇過頭,絲毫不為所動。
“你為什麽不讓我去?”孟竹搖了搖沈令安的肩膀。
“你身嬌體弱的,不比青壑有武藝傍身,去山上采藥,磕着碰着怎麽辦?”沈令安捏了捏孟竹嬌嫩的臉蛋,問道。
“哪有那麽容易磕着碰着?何況,我也沒有這麽嬌貴……”聽到沈令安是為自己着想,孟竹的心一暖,但還是忍不住辯駁道。
“你當然嬌貴。”沈令安打斷她的話,很認真地回道。
孟竹一愣,就聽他繼續道:“沒有人比你更嬌貴,也沒有人比你更需要我寵着護着。”
沈令安話音剛落,孟竹的內心就仿佛受到了撞擊,這大約是她從他口裏聽過的最讓她心動的情話。
她的心一下就軟了,在他耳邊軟聲道:“那好吧,我不去采藥了。”
沈令安的唇角浮現一抹笑意,摸了摸她的頭,“嗯。”
“你今日怎麽這麽早便回來了?”孟竹索性便窩在沈令安懷裏,拉過他的手把玩着,問道。
馬上就要殿試了,他比往常忙了許多,他們已經連續好久不曾一起吃過一頓飯了。
“忙得差不多了,明日是休沐日,正好也可以歇一歇。”
“你明日不上朝?”孟竹的眸光一亮,忍不住擡了擡頭。
“你想去哪兒玩?”
“哪兒也不去,我們一起在家陪小殊兒。”孟竹笑道。
“好。”沈令安的眸子裏浮現一抹溫情。
第二日,沈令安果真留在家裏陪伴孟竹,孟竹一早便起床,親自給小殊兒穿了衣裳。
“我們今日便帶小殊兒在花園玩吧。”孟竹一邊說着,一邊就要抱過小殊兒,不過還未抱到,沈令安就先她一步将小殊兒抱了起來。
小殊兒多日不見自家爹爹,一時有些不習慣,蹙了蹙小眉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沈令安。
孟竹見了,不由笑得歡樂,“你看他蹙眉的樣子,跟你好像啊。”
孟竹一笑,小殊兒的注意力就被她吸引了,小手朝孟竹伸了伸,一副要抱抱的模樣。
孟竹有心讓沈令安多抱抱他,自然不會把他抱過來。
小殊兒嘴巴一扁,正準備哭出聲,沈令安已經涼涼地瞥了他一眼,“不許哭。”
孟竹剛想說小殊兒才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低頭一看小殊兒,下垂的唇角竟真乖乖地收了回去。
孟竹看得目瞪口呆,“他,他還真聽得懂啊?”
“以後會更聰明。”沈令安笑了笑。
兩人帶着小殊兒在花園玩了一會兒,沈缺突然神色匆匆地走了過來,對着沈令安道:“主子,有急報!”
沈令安眼中的溫情在頃刻間散得一幹二淨,他将小殊兒交給孟竹,起身和沈缺走了出去。
兩人走到無人的地方,沈缺連忙彙報道:“冀州傳來消息,南穹來犯,薛錦岚将軍追擊敵軍時,身受重傷,下落不明。”
沈令安的臉色驀地一沉,一雙漆黑的眸子如深淵般,讓人看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