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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回到太醫院中, 白言蹊把琉璃帶進了屋子,将針囊取出來, 一根根銀針拔出,針尖之上寒光閃爍,想了想,她又将銀針放回針囊,喊門外的藥童送進一把炮制藥材用的刀來, 放到琉璃的面前, 努了努嘴。

“刀給你, 自行了斷吧, 了斷完之後供我取血,明日我便能向陛下複命了。”白言蹊在賭, 她賭之前從琉璃眼中看到的倔強沒有看錯。

琉璃接過刀的雙手顫個不停, 陷入短暫的天人交戰之中。

白言蹊從座位上起身, 走到琉璃身旁, 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倒在地的琉璃,循循善誘,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 但是你在八殿下寝宮放下利器,這點是已經既定的事實,不論你背後站的人是誰, 你做下的錯事永遠無法改變。你是別人手中行兇的刀, 如今被我找了出來, 若我能找到執刀的手, 那就将她的手剁掉,若是找不到,那就只能折刀邀功了。”

琉璃不言,緩緩擡手将刀置在了脖子下,刀尖輕顫,有血珠沿着刀尖滑落。

“哎……”

白言蹊嘆一口氣,“罷了罷了,明知你并非真正的兇手,我又何苦現在就與你為難。我與長平公主相約三日為期,這三日裏你看看還有什麽心願未了,盡早去做,若是三日後能沉冤得雪,我就留你一命。若是三日後你還不願說出幕後的主使之人,再找你問罪。”

琉璃意動,神情哀傷,嘴唇嗫嚅,“并非奴婢不願意說,而是那人權勢滔天,得罪不得。奴婢奉勸一句,白博士若是不想惹禍上身,還是盡早從此事中抽身吧!”

知曉從琉璃口中撬不出東西來,白言蹊也不再多問,喚來幾個內監将琉璃帶下去看管着,只要按兵不動,那做賊心虛的人自然會跳出來,以琉璃為誘餌釣出一串毒牙來也不錯。

“唐毅,我不答應你。”

白言蹊看着門外落了雪的鬥角飛檐發呆,喃喃道:“八皇子既然是你的胞弟,為何你不親自來守護他,調.教他?你曾說過愛我,我把那當成胡話,看來我沒有錯。若是你真的愛我,你應當知曉我不願陷入這紛争之中,又怎會親手将我逼到這般困窘的牆角?”

“二傻宿主,多日不見,可有想念系統本君?”不正經的聲音突然在白言蹊的耳邊響起,見白言蹊沒有任何反應,神經病系統又道,“罷了,本君知道你心中定然是十分想念本君的,不過是你臉皮較薄,不方便說出口罷了。本君不同你計較。”

白言蹊:“……”她會想念這個神經病系統?她又沒有毛病!

尬吹得不到丁點兒回應的神經病系統略顯尴尬,咳嗽幾聲,語氣中滿是怨念,“威風霸氣如本君,怎麽就找了一個你這樣不争氣的宿主?本君已經告訴過你,提升宿主的知名度就可以兌換到你想要的東西,怎麽你連看都不看一下?”

“明明知名度都積攢了那麽多,你為何不舍得用?莫說你那意中人已經被人救下,就算他真的咽氣了,你多費一點知名度,兌換一張還魂的藥方子,只要死了沒七天就能就回來。本君之前說你傻只是随便說說,沒想到你是真的傻……”

白言蹊:“……”這神經病系統在說什麽?她一直都覺得這個系統有點雞肋,所以便沒有多費心思在系統上面,沒想到這雞肋的系統還是一根粗粗壯壯的金手指?

“呵呵……”

白言蹊輕蔑的笑讓系統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氣得抓狂的系統君一連發布了一串任務才平複下心中的怒火來。

“叮,激活主線任務,知名度飙升計劃。”

“叮,清算宿主知名度積分,不足五百,全部清零。”

“叮,主線任務第一步,三天內将宿主的知名度提升至一千,任務順利完成獎勵一次性算命鬥盤一塊,任務失敗獎勵宿主‘電一電體驗’一天。”

白言蹊急眼了:“你憑什麽将我的知名度積分全部清零?蚊子腿兒也是肉啊!”

神經病系統冷笑,“因為我是系統,我說了算。”

呵,還挺傲嬌的。

“等等,我好像漏聽了點兒什麽東西,你說唐毅已經被人救下了?他現在在哪裏?”白言蹊追問。

系統君輕笑,“呵,女人,我偏不告訴你。如果你真想知道,那就趕緊在三天之內将知名度提升到一千,到時候自己用算命鬥盤算吧。”

白言蹊:“……”姑奶奶要你何用?

她很确定,系統君一定說過她的意中人已經被救下這種話,她不會聽錯,而且系統君如此掩飾,想必就是确有其事。

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既然唐毅沒出事,那她還着急啥?該幹嘛幹嘛才對!

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想想該如何在三日之內将知名度達到一千,不然她就又得被神經病系統給電一電了。

流光皎潔,清月入窗來。

經過一晚上的思索,頂着倆黑眼圈的白言蹊總算敲定了接下來的計劃——将力氣全都用在國子監中。

她身為算科博士,雖然是三品大員,但是實際上卻沒有什麽權利,唯一能容她作妖折騰的地方就只剩下國子監以及大乾王朝的一衆書院了。

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主線任務第一條,最輕松的法子就是從國子監下手。

說幹就幹,白言蹊讓小李公公從禦膳房中多要來一些吃食,勉強将體內的電能維持到百分之七八十的程度,她再度溜出了宮。

出宮路上,白言蹊見宮裏的內監宮女又急色匆匆的往一處跑,嘀咕一句‘這是又發生了什麽’,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她已經恨不得趕緊将憋出來的大招放給國子監祭酒謝峥嵘,然後讓謝峥嵘将大招的威力轉接給天下莘莘學子了

顫抖吧,莘莘學子!

……

國子監中,謝峥嵘同蕭逸之促膝長談了一宿,臨近五更的時候才睡下,等白言蹊到的時候二人還沒醒來,由負責侍奉的小厮去傳喚,白言蹊就在國子監中瞎溜達起來。

上次來國子監是在深夜,被曹公公趕鴨子上架的她哪有時間仔細看國子監內的景致風光,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自然是要仔細瞅瞅的。

相比于徽州書院那處處都彰顯書卷氣息的風格,國子監更接近于廟宇,不同的科堂分別散布在不同的地方,看似零落,卻又別有一番秩序。

白言蹊在書院中随便走着,居然看到不同科堂裏的監生在如此大好的時間裏聊天侃大山,她關于三天內獲取一千知名度這項任務把握更大了。

眼看着都到年末了,這些監生不好好整理一下這一年學到的知識,居然還有時間聊天打屁瞎扯淡?

一看就沒有學習壓力,瞧把這些監生給閑的!

學習知識,務必要做到日日清,周周清,月月清,季季清,年年清,這樣才能不斷鞏固學到的知識,争取做到學以致用,報效祖國……哦不,現在應該說是報效朝廷,為百姓服務!

白言蹊前世可是從題海戰術中摸爬滾打走過來的人,怎會不知道題海戰術的殺傷力?那分明就是懸在莘莘學子脖子上的一把大砍刀好嗎?

題海戰術确實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培育出大量的應用型人才,至于會不會給學子造成厭學情緒等副作用……白言蹊根本不準備管,前世那麽多學生都熬過來了,而且一熬就是将近二十年的時間,足以證明題海戰術還沒到可以将學子逼瘋的程度。

君不見高考工廠衡水中學的學生仍舊個個活蹦亂跳,沉迷學習無法自拔嗎?

相比于前世那些從小就被考試陰影籠罩的學生,這一世的國子監監生以及諸多書院的學生實在是太幸福了,尤其是這些個國子監監生,明明是應當早日學成出來造福社會與百姓的,結果這些官二代把在國子監中的學習當成了鍍金,當國子監是空有名氣的野雞大學麽?

既然衣食與前程均無憂無患,那自然應當全心全意治學,若是吃不下這些苦,那就趕緊退學讓位,将國子監一流的學習資源與頂級的監生待遇讓給那些真正想要做學問的人。

白言蹊站在進士科的門口,看一衆進士科的監生興致勃勃地空談着治國之策,原本還有些許興趣,可是聽着聽着,她的臉就忍不住黑了。

這些監生談論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紙上談兵!空談誤國!

進士科的授課博士雖然沒有見過白言蹊本人,但是畫像還是見過的,當他看到白言蹊站在門口的時候,連忙站起身來,微笑着看向白言蹊這邊,輕聲細語地問白言蹊,“白博士,你看進士科的學生怎麽樣?你覺得他們在治國之策上的見解如何?若是按照甲乙丙丁來分等級,你覺得他們能分到哪種等級?”

這位進士科的授課博士就是典型的拍馬屁不瞅情況,明明想在白言蹊面前刷一波好感,讓白言蹊誇誇他們進士科,最好能去聖上面前美言幾句,可惜他沒有注意到白言蹊那已經黑成鍋底的臉色。

白言蹊心中正在醞釀,之前她只是想着先在算科堂中賺夠知名度,然後再另做考慮,如今看來不妥,從算學入手可以解決算科堂的問題,但是無法解決國子監的問題。

唯有全面開花,從思想上糾正問題,才能将國子監的病竈除根,把國子監發展成大乾王朝的頂級學府,成為理論型人才與實踐性人才一齊培養的人才搖籃。

“看來有望一舉達成知名度過千的目标啊!”白言蹊眯了眯眼睛,見那進士科的授課博士翹首期盼,她只能狠下心來說出大實話。

“學生一般,只懂得空談而不注重結合實際,不過紙上談兵罷了。見解也很一般,多是循着前人的老路走,沒有任何的創新點,更沒有任何自己的見解與做事方法,只能說完全不入流,判為丁品都不夠格!”

此話堪比當頭棒喝,進士科中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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