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近水樓臺先得月, 相比于看到《大乾公報》後需要自行摸索方向的國子監, 徽州書院的改制之路就容易多了。
蕭逸之剛看完《大乾公報》便急匆匆地趕到了秋菊苑找白言蹊,不料白言蹊整日神龍見首不見尾,他連續幾次都撲了個空。
苗桂花勸蕭逸之,“你趕着飯點兒再來吧!言蹊丫頭白天都有事情要忙呢, 等晚上吃飯的時候就回來了。”
蕭逸之:“……”白言蹊分明就是徽州書院的授課博士, 不去上課已經很離譜了,怎麽他這個徽州書院的院長想找都找不到人?
“罷了,我就在這裏等她,非得等到她回來不可!”蕭逸之鐵了心。
……
快活林中,白言蹊看着桃李送來的一本本賬冊, 眉目間滿是喜意, 她将報刊生意和快遞生意搬到古代來做, 走的就是前世騰訊的套路,先建立龐大的用戶群體,日後做什麽生意成不了?
“桃李, 第二期報刊生意與第一期報刊生意相比,效果怎麽樣?是相對持平還是略有增長?亦或者說是銷售下滑了?”白言蹊一邊翻賬本一邊問。
一聽白言蹊問, 桃李立馬眉開眼笑地應答, “第一期報刊淨盈利是三百二十八兩白銀, 因為已經停印第一期報刊,所以這淨盈利差不多已經固定了, 就算部分州府還有屯下來的報刊沒有賣出去, 那也不會囤積多少, 影響不會太大。第二期報刊盈利還未完全統計好,只算了一半多一點,現在已經淨盈利四百六十多兩白銀了,估計等所有盈利都統計出來,淨盈利差不多能到七百兩!”
桃李原先還有些不服氣,她一直都在打理快活林,憑什麽唐老不讓她來接手,而是換了一個籍籍無名的算學博士。結果這麽一段時間相處下來,桃李早就将心裏的那些不痛快丢在一邊,徹底化身為白言蹊的堅決擁護者兼個人迷妹。
白言蹊帶領快活林掙來的錢雖然不少,但這并非讓桃李心悅誠服的地方。桃李之所以特別服氣白言蹊,是因為白言蹊幫快活林解決了一個大忙!
快活林從建立初期就一直都在做情報生意,賣一份情報可比賣一期報紙掙錢多了。對于京城裏的闊綽人家,快活林只要幫助一個富太太查查那些官老爺、大商人在外面的花酒事,幾百兩白銀就輕輕松松到手了,哪像報刊生意,又費工夫又費力。
但是快活林之前的日子過得并不舒服,甚至與快活林的名字極不相符。快活林取名‘快活’二字,實則快活林裏的很多人都是‘不快活’的。
快活林裏的人員從事的交易注定會觸碰到很多人的利益,與前世的狗仔需大同小異,故而快活林裏的人員并不受旁人待見,甚至會惹旁人厭惡,認為掙得是缺德的錢。大多數快活林的人員都不敢在人前承認自己在快活林‘高就’,縱然他一年能夠賺到很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白言蹊的出現讓桃李看到了快活林接下來該走的路。利用快遞生意,讓那些原本快活林裏的成員全都從陰暗中走到陽光下,一舉解決了快活林的沉珂舊疾。而且快遞生意和報刊生意對于快活林的幫助遠非如此,快遞生意驅使快活林将人員爪牙不斷安插到各地,有專門的人開始實地勘測快遞路線,尋找最省時省力的路線……桃李敢說,她比很多朝廷內的外務大臣都清楚大乾王朝的幹線。
如果真有狼煙四起的那天,快活林在路線勘測方面的優勢立馬就會展現出來。
“白姑娘,你說我們的報刊生意用不用向坤地滲透?坤地苦寒,未曾開化,如果我們的報刊能夠賣到坤地去,銷量定不用擔心,還能趁機将坤地的地形路線給勘測出來,日後無事還好,若兩軍真的操戈相對,我們手中的路線勘測圖絕對會派上大用,對姑娘在朝中站穩腳跟也大有幫助。”
聽了桃李的話,白言蹊有些心動,但是她又怕賠了夫人又折兵,只能采用折中的辦法,建議道:“桃李,坤地的生意可以做,不過我們需要從長計議,不能貿然行事。畢竟如今坤地和大乾王朝還處在對立的狀态,我們身在大乾王朝中,自然是需要站在大乾王朝的角度,盼着大乾王朝好。”
桃李面色凝重地點頭,“那我們該如何做?”她最關心的還是生意問題。
“在快遞生意方面,我們可以搜尋大乾王朝內的一些東西賣給坤地,賺個其中的差價,就好比利用造紙術造出來的紙張,我們可以将品質又好又廉價的紙張賣給坤地,等坤地的百姓都已經習慣了大乾王朝的紙張之後,還會用他們自己造的紙嗎?”
“我們不僅要将大乾王朝的紙張賣入坤地,還要将方方面面的東西全都賣給坤地,讓坤地的百姓徹底離不開大乾王朝制造!若是真有大乾王朝和坤地開戰的那麽一天,用不着刀兵相見,只要我們卡死他們的衣、食、住、行,他們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坤地苦寒,注定生長不出好的糧食來,如果大乾王朝的糧食夠用,那賣給他們一些有如何?有朝一日,等坤地的百姓都離不開大乾王朝的米糧……那你說如果戰火燒起來,大乾王朝何懼之有?都不用真正動手,切斷糧食供應就能餓死他們!”
“大乾王朝若是能夠煉出精鋼的刀劍槍戟,那就将尋常的兵器賣給坤地一些又如何?看似他們得了利,實則卻被大乾王朝遠遠甩在了身後。這才是真正的生意,談笑間,強敵灰飛煙滅。”
桃李滿目震驚地看着滿臉春風笑意的白言蹊,心生寒意,幸虧當初她沒有同白言蹊交惡,不然現在估計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了。
同這樣有心計的人為敵,那完全就是一場暗無天日的噩夢。
“那報刊生意呢?報刊生意裏涉及到太多大乾王朝的事情,若是被坤地知道的話,怕是對朝廷不好。”桃李憂心忡忡地問。其實在《大乾公報》剛拍板第一期內容的時候,桃李就糾結過這個問題,她帶領快活林躲在暗無天日的世界裏茍且了太久,乍然站到陽光下,心中的無所适從極為強烈。
桃李怕《大乾公報》的內容太過敏感,萬一觸怒皇帝怎麽辦?一個欽差大臣朱敏德她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皇帝卻容不得她有半點的輕視……快活林背後的靠山雖然強硬,但哪能強的過皇帝?
白言蹊笑了笑,肚子‘咕’地叫了一聲,急忙揉着肚子道:“報刊生意自然要做,有些東西既然公開了,就注定是捂不住的,我們只需要把控一些重要東西不要公開出去就好。就拿造紙術來說,就算我們将改良後的造紙術傳到坤地,那也得他們那苦寒之地能長出木材來才行,連蓋房子的木頭都湊不夠,他們能舍得造紙?就算我們将改良過後的糧種賣給他們,那也得他們腳下的土地争氣,能夠長出糧食來才成。”
“橘生淮南則為橘,橘生淮北則為枳。若是将橘子種到坤地去,估計連樹都活不了吧!走了走了,我們去找間酒樓,邊吃邊聊。”
白言蹊哪知道蕭逸之在秋菊苑中等着她,這頓飯足足吃了一個時辰,她才同桃李道別,酒足飯飽地回到了徽州書院。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很有錢,吃了就睡醒了再吃先過一年,每天快快樂樂吃吃喝喝聊聊天……”
“變有錢,我變有錢……”
興之所至,白言蹊哼起了前世最喜歡的一首歌,歌詞斷斷續續忘了不少,調子也差點跑出大乾王朝,但是她卻越唱越樂呵,唱歌的聲音漸漸高了起來。
得虧徽州書院已經放學,不然若是她哼的這些歌傳到學生耳中,指不定鬧出什麽樣的笑話來。
蕭逸之在徽州書院左等右等,從日上三竿等到夕陽西下,一連在秋菊苑蹭了兩頓飯,順帶着教育了白清源一整天,總算将白言蹊給盼了回來。
不過白言蹊回來之後,最高興的不是蕭逸之,而是差點被蕭逸之的各種問題逼瘋的白清源。
當白言蹊那聽了就讓人産生莫名羞恥感的歌聲傳進秋菊苑時,白清源立馬丢開手中的筆,雙眼放光地朝白言蹊跑去,邊跑邊喊,“姑姑姑姑姑姑姑姑!你可算回來了!院長在咱家等了你快一天了!”
白清源拉着白言蹊往院子內走,興高采烈地同白言蹊邀功道:“姑,我今天一天表現得可好了!院長教我學新式算學,我學了可多東西呢!院長還誇我有天賦,說我是塊學習的料子!”
白言蹊:“呵呵。”
白清源臉色瞬間垮了下來,抱着白言蹊的大.腿央求道:“姑,是我錯了,你同我爹娘說一聲,別揍我行不?我保證再也不敢了。”
“行!姑答應你,一邊玩去吧!”白言蹊拍拍白清源的頭,見白清源臉色立馬多雲轉晴,哂笑道:“小孩子就是好糊弄,天下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是時候給你找點事情做了。”
出來吧,幼兒園!
在将一衆科舉考生坑的痛不欲生後,白言蹊又将目光瞄準了大乾王朝的花朵!
早就将耐心消磨幹淨的蕭逸之一見到白言蹊,連抱怨都忘記了,拿出報紙來,開門見山地問,“白博士,你快同我說說,你這篇文章是什麽意思?你也不要說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直接同我說該怎麽做就行!”
白言蹊擡手指了指白清源樂颠颠離開的背影,笑得睜不開眼,“很簡單,教育得從娃娃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