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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從徽州到京城的路上, 白言蹊想了很多東西, 諸如坤地與大乾王朝之間的平衡問題,大乾王朝對坤地如何她暫且不知,她只知道坤地一直都将大乾王朝當做待宰割的肥肉,如同惡狼一般,時不時就會來咬上一口。

“莫訴,當日我在你府中擒到的那些人确定是坤地派來的諜者吧?”白言蹊問。

莫訴點頭, “圓月彎刀,确認無疑。而且那些諜者的身形相貌與我們有明顯的詫異, 定非本邦之人。”

得到莫訴的肯定,白言蹊心頭那口氣漸漸沉了下去, 她的雙手自然垂在膝蓋上, 沒人發現白言蹊用在五指上的力氣。

攢了這麽久的知名度, 也是時候‘問候’一下神經病系統了。

“系統君, 我想利用知名度兌換一些東西。”白言蹊在心中喚了一聲,卻遲遲沒有等到那風.騷系統君的回複,心道, “難道太久沒有用這系統,他給報廢了?”

白言蹊心中納悶,有些許失落,不過那失落也并未持續太久, 現如今的系統于她而言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 并非缺了系統她就什麽都幹不成, 只是有系統更好。

系統的作用只是錦上添花, 而非雪中送炭。

九月天裏,秋高氣爽,從徽州一路向北,一日日走過,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風光的變化,徽州的樹木還算蔥茏青郁,可過了魯州進入冀州地界,樹上已經多了不少黃葉,秋風如刀,一日比一日蕭瑟。

馬不停蹄的奔波數日,總算趕到了京城。與去年臘月她進京時耗去的十餘日相比,這次緊緊耗了四天不到,時間整整節省了一半有餘。

進入京城之後,一行四人便分散開來,白言蹊去了國子監,八殿下唐平和長樂公主返回京城,而莫訴則是返回他在京城的府邸。

莫訴一點都不傻,他早已從白言蹊表露出來的端倪中發現了異常之處。

雖然莫訴不在京城府中,但是仆人一直都在,該打掃的地方也沒有落下,見莫訴突然歸來,那些仆人小厮都驚喜得不行,喜上眉梢地奔走張羅,沒有主家在京城裏撐腰,其他府的仆人小厮都看不上他們,把他們當軟柿子捏,如今主心骨回來,他們的腰板便能挺直了。

莫訴府中一片喜氣,國子監中卻被愁雲慘霧籠罩着。

謝峥嵘看着桌案上各地書院送來的那一份份《請願書》,對白言蹊恨得咬牙切齒,“這丫頭天生就是一個禍害,走到哪兒都讓人不得安生。徽州書院的算科拔高了上去,好歹也幫幫其它書院啊,總不能徽州書院一家吃肉,其它書院連碗湯都喝不上!……等下次遇到,非得同她好好說說,這次科舉考中的算學人才絕對不能再留在徽州書院,哪怕是豁出這張臉皮來強制要求,我也得那這些人打散了,分配到各個書院去,不然等徽州書院的算學形成‘一家獨大’的勢頭,其它書院的算科堂都得關門大吉。”

捧硯書童突然敲響了他的屋門,“祭酒,白博士來了,說有要事相商。”

謝峥嵘手一抖,差點将捏在手中的那份由關中書院送來的《請願書》給撕了,他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誰來了?”

捧硯書童重複道:“徽州書院的白博士,她剛到國子監,說是找祭酒您有要事相商。”

“好啊,我不去找你,你倒是找上門來了。這次不管你怎麽說,我都必須讓你把人給放出來,就算不給別的書院,國子監你必須給!”

謝峥嵘憋着一口氣,讓捧硯書童把白言蹊請了進來,直接給了白言蹊一個下馬威,“喲,這不是徽州書院算學院的白博士嗎?什麽風把您給吹過來了!”

白言蹊心中火急火燎,直接把謝峥嵘那陰陽怪氣的腔調給忽略了過去,開門見山道:“是我,血雨腥風把我吹來的。”

血雨腥風!

謝峥嵘心口一突,下意識地問白言蹊,“發生什麽事了?”

“你自己看吧,這是近半年來坤地的動作。”白言蹊把随身夾帶的一些信箋拿了出來,一封又一封并排着擺在謝峥嵘的面前,信箋上面不僅有線人送來的消息,還有白言蹊用朱筆寫下的批注。

線人寫下的東西太過雜亂,一般人或許看不懂,但是經過白言蹊簡單的推算之後,隐藏在那字裏行間的東西就很明了了。

“坤地這是又起了禍心啊!”謝峥嵘看完之後,抹一把額頭上生出來的虛汗,心有餘悸地同白言蹊道:“這些東西的真實性又幾分?你是從哪裏的來的?”

白言蹊語氣頓了一下,看一眼屋外,斑駁的樹影灑落在窗戶上,靜谧無聲,她壓着嗓子道:“這是順風快遞的人深入坤地之中得到的消息,真實性毋庸置疑。”

桃李掌管下的順風快遞何時讓她失望過?

謝峥嵘聞言,立即起身,一邊收拾擺在書案上的信箋,一邊同白言蹊道:“這件事情事關國之安危,容不得半點掉以輕心,你我現在立馬就進宮将此事禀明聖上!”

一騎馬車從國子監中馳出,朝宮城所在的方向駛去。

馬車裏,白言蹊和謝峥嵘都沒有說話,謝峥嵘用手帕一遍又一遍地擦着額頭上的冷汗,卻永遠都擦不完。

沉心思考對策的白言蹊突然聽到耳畔響起一聲邪肆的輕笑,她皺起的眉頭忽而舒展開來。

“哎,二傻宿主,剛剛呼喚本君的聒噪貨是你?”系統君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白言蹊微微挑眉,系統君說話的腔調似乎變了。她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問系統君,“你看看我現在的知名度夠兌換什麽東西?我覺得積攢的知名度已經不少了,準備兌換一些東西。”

神經病系統君琢磨一番,突然嗤笑道:“就你攢的那些東西,頂多能兌換一些小破爛,我列個清單給你,你自己看着清單兌換就好了。保重!”

‘保重’二字,被系統君說的極為正經。

白言蹊只覺得眼前一花,一條長長的兌換清單出現在她眼前,她根本沒有細想系統君說的最後一句‘保重’是什麽意思。

“采礦技能從入門到精通。”

“冶金技能從入門到精通。”

“種田技能從入門到精通。”

“……”

但凡是白言蹊看着認為将來能夠派上用場的技能,她全都一次性兌換了出來,将神經病系統君給出的清單從頭刷到尾,她見知名度還有一些剩下的,暗道:“不能吃了這頓不管下頓啊,還是留下一些以作備用吧。”

系統君突然出聲,“能兌換多少就兌換了吧,這些知名度你留着也派不上什麽用場了。我渡你一程,你陪我一路,緣分将盡,此後還需多多保重!”

白言蹊:“……”她是不是連日趕路,都出現幻聽了?

“你沒有聽錯,我要離開了。”

系統君解釋說,“當初我實驗錯誤,不小心将你從原來的世界中弄了出來,奈何宇宙的維度錯綜複雜,我想盡辦法都沒能将你送回原來的世界,只能為你安排了一場機緣。如今見你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世界,我心中的愧疚全消,之後的路你就靠自己走吧!我得去校正此前發生的實驗錯誤了。”

白言蹊聞言,瞳孔一縮,心髒像是被人用手大力攥住一般,連呼吸都變得萬分艱難。

她以為這是人生,沒想到這只是別人的安排。

難道真有生靈淩駕于衆生之上,主宰着芸芸衆生的命運嗎?

“你兌換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好,等我離開之後就會傳輸進入你的大腦中。除此之外,我替你做一次決定吧,你剩下的知名度我全都給你兌換成了文學天賦從入門到精通,想來對你是有幫助的。”

“再見了,二傻子。”

系統君說話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未等白言蹊将這個震撼的消息消化完全,系統君又出聲補充了一句。

“如果可以的話,請你記住我。”

白言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中不舍,嘴皮子卻淬了毒,“誰要記得你,若不是你,我現在還吹着空調玩手機呢,趕緊走!”

系統君語塞,遲疑片刻後,他的聲音帶着些許釋然,“也好。”

白言蹊能夠感覺到似乎有一道涼涼的氣流在她脊柱中漸漸上攀,最後停在了她的腦海中,盤旋幾圈,腦中是前所未有的澄明,最終‘倏’地一下,那道涼氣消散一空。

無數知識瞬間湧入她的腦海,似是要将汪洋之中的水全都注入一方水潭中,撐得頭痛欲裂。

謝峥嵘見白言蹊突然倒在車廂內,瞬間就慌了神。

……

白言蹊是被藥湯的苦味生生苦醒的,那藥湯的味道極為辛辣,只是在唇舌間過了一圈,她便被嗆得流出淚來,掙紮着起身,咳個不停。

“白博士,你醒了!奴婢立馬去喚長樂公主。”給白言蹊喂藥的那名宮女把瓷碗放在一旁,足下仿佛踩了風火輪一般跑遠。

“長樂公主?那這裏應當就是宮中了。”

白言蹊掀去蓋在身上的薄被,看一眼外面,已經天光大亮,她定然已經把大事給錯過了。

禦書房裏的唐正德在第一時間收到了白言蹊醒來的消息,看一眼他筆下寫着的‘白言蹊’三個字,眸光晦暗不明,良久之後,他對身邊的曹公公說道:“替朕拟一道旨意,把白博士留在宮中吧。”

白言蹊展現出來的能力讓唐正德心裏沒了底,白言蹊有本事把坤地的情況摸的一清二楚,就有本事把大乾王朝的底給摸個明明白白,這是一把開了鋒的刀,能殺人,也能殺己。

唐正德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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