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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趕在三只兔崽子滿月之前, 蕭逸之就已經将軍事學院籌備好了,桃李讓快活林的能工巧匠把做好的沙盤送了過來, 萬事俱備,只欠白言蹊這股東風。

苗桂花舍得給白言蹊吃各種營養滋補的東西,三只兔崽子自然長得不差。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最醜的大丫頭唐如花也已經長開了, 臉上的幹皮悉數褪.去, 露出白白嫩.嫩的嬰兒肌來,精神頭也比剛出生時好了不少,唯一的缺點就是在唐如花的帶領下, 三只兔崽子更能折騰了, 仿佛形成一種‘心靈感應’的默契般, 只要有一只兔崽子張嘴嚎一嗓子, 其他兩只兔崽子立馬跟着開嚎, 逼得白言蹊時時刻刻都走在暴走的邊緣。

滿月酒自然是要辦的,将認識的人全都喊來熱鬧了一圈, 然後白言蹊便瞅準機會将三只兔崽子塞給了親爹親娘親嫂子, 每人懷裏揣一個, 不多不少剛剛好。

李素娥懷中抱着的正是最能折騰搞事的大丫頭, 她掂了掂大丫頭的分量,贊嘆道:“言蹊,你這閨女的分量可不輕, 我覺得都快趕上清源一歲大的時候了。”

白言蹊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也很絕望啊, 按她的設想,孩子壯實歸壯實,但是堅決不能胖,哪怕是嬰兒肥也不行,尤其是大丫頭唐如花,本來長得就不太滿意,若是再胖一些,那明年開春她怎麽有臉抱出去?

就算抱出去也沒人會相信這是她親生的閨女啊!

“爹,娘,嫂子,這三個孩子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多費點心思。左右秋菊苑與我授課的地方也離得不遠,我隔一個時辰就回來喂一次奶,應該餓不着。”

毫不走心地叮囑完之後,白言蹊見三只兔崽子仿佛約定好一般,齊刷刷地向她伸開了胳膊,嘴角直抽抽,各自賞了一個腦镚兒,她就溜之大吉了。

三個孩子實在抱不過來啊,還不能有所偏頗,要抱必須每個都抱,還不能分了先後,不然落在後面的兩個定然都不依……白言蹊着實心累,她問過苗桂花了,她小時候一點都不愛鬧騰,用苗桂花的話來說,只要把白言蹊往炕頭一放,任由白言蹊自己在炕上玩,一天就過去了。

那三個孩子到底随了誰?

都說‘生兒像舅,生女像姑’,莫非唐子謙和唐子遜是随了白争光,唐如花是随了長樂公主?

白争光與長樂公主表示,這口黑鍋他們堅決不背。

……

京城,皇宮,燕回苑中。

長樂公主看着倚在桂花樹下淺眠的唐毅,将手中拿着的錦衣給唐毅披了上去,輕聲問,“皇兄,我要去徽州了,你要同我一起嗎?”

唐毅睫毛動了動,秋風浮動,幾片桂花的花瓣吹落在他的肩上,滿臉苦澀的唐毅緩緩換換搖頭,“你去吧,朝中政事繁重,朕就不去了。”

長樂公主想到陳碩在信中所說的消息,猶豫良久,終于下定了決心,輕吐出一口氣,道:“皇兄,白博士生了,一懷三胎,長女唐如……唐似錦,還有兩個男孩兒,大的叫唐正心,小的叫唐正行。陳碩在信中說,今日那三個孩子剛好滿月,白博士要在徽州書院成立軍事學院,專門研習兵法與武器制造之術……”

唐毅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他眼底青灰一片,下巴和臉頰上生了一圈刺刺的胡茬,抖了抖肩上的桂花,同長樂公主道:“你先別急着走,等過上兩日秋巡時,你同朕一起去吧!”

“什什……什麽!”長樂公主驚得瞪大了眼睛,連說話都不利索了,結巴了好一陣子才把心中的疑惑完整地問了出來,“皇兄,你是說我們要秋巡?是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她這皇兄絕對是打着秋巡的皇子去看她皇嫂和三個奶娃娃啊!“

唐毅從桂花樹下站起身來,理了理衣領,消失數年的榮光與神采重新在他身上綻放。唐毅心口不一,“朕怎麽會知道你想的是什麽意思?朕只知道朕心裏想的是什麽意思。”

長樂公主目送唐毅大步走遠,臉上滿是揶揄的表情,她卡着嗓子,故意模仿唐毅那傲嬌的語氣神采誇張地說了一句‘朕只知道朕心裏想的是什麽意思’,捧腹大笑,前俯後仰。

丹桂飄香,那怡人的芬芳讓人神清氣爽。

此次秋巡,并不像春巡那般聲勢浩蕩,唐毅只招了幾名政要官員同行,從京城出發,途徑魯州,直奔徽州,然後再從徽州到蘇州,一路繞到贛州,最後北上打道回京。

當然,為了早一天看到自家媳婦兒和兔崽子,唐毅一行人走的悄悄摸摸,根本沒有驚動地方官員,只是沿途看了一圈普通百姓的生活。

一來是不想勞師動衆,二來是因為唐毅不想驚動任何人,萬一白言蹊提前收到消息然後帶着娃躲到某個人跡罕至的山溝溝裏,他不就白跑一趟了嗎?

長樂公主深知唐毅的苦心,感動之餘,她覺得她這個皇兄的日子過得也挺不容易的,明明已經成為普天之下最位高權重的人,結果連看個心上人都得小心翼翼,太憋屈了。

從京城出發,秋巡隊伍一連走了七八日,總算進了徽州城的地界,長樂公主敏銳地發現了她皇兄的異常:往日裏唐毅還會同他們談笑風生幾句,結果一進徽州城的城門,唐毅就變得如臨大敵,全身緊繃,雙唇抿緊,腦門上還挂了幾滴汗珠。

蘇少臣滿目關切地‘問候’唐毅,“老爺,您是不是有點水土不服?需不需要小的去請大夫?”他認為唐毅的症狀同他上次來徽州時一樣,是水土不服。

唐毅此刻開始認真地考慮究竟要不要換一個丞相,畢竟他父皇的眼光一般,像蘇少臣這種眼力見兒一點都不好的官員,還是适合在大理寺待着安心破案,至于身為一朝之相統領全局之事,唐毅原本覺得以蘇少臣的能力絕對能夠勝任,但是現在看來卻未必如此了。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蘇少臣如此關心他,他怎能寒了臣子的心?

唐毅強忍住将蘇少臣怼趴下的沖動,無語地擡頭,看向湛藍的天空,他不想和蘇少臣說話。

……

彼時的徽州書院極為熱鬧,白言蹊站在一個黑咕隆咚的器物前,手中拿着一只火折子,她将那個器物瞄準徽州書院內的大池塘,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看一眼身後同樣緊張無比的學生,白言蹊出聲安撫道:“你們不用緊張,這口大炮已經經過我們初期的調測了,不會發生意外的。待會兒大家記得捂好耳朵,盡量往後退一點……”

将火折子放到木棉線上點燃,只見一粒小火星沿着木棉線蹭蹭地竄着,不多時就竄進了大炮裏面。

“咚!”

大炮一震,一個約莫有人腦袋大小的鐵球朝不遠處疾射過去,在空中畫出一條完美的抛物線後,準确無誤地落入徽州書院最中央的那個大池塘中。

白言蹊見一擊命中,放下心來,抓緊時間同身後一衆軍事學院的學生道:“大家都看到了,這就是算學的魅力。”

“只要我們知道一些固定的參數,然後将這些參數代入固定的方程式中,便可以計算出飛出去的炸.彈在空中的軌跡,現如今我們只是計算了炸.彈落地點的位置,之後你們可以嘗試計算炸.彈在任何一個位置的高度與距離大炮的距離,這樣我們就可以對敵人進行精準打擊。就算是敵人藏在山頭或者山後,我們也可以将炸.彈投射過去。”

“此處用到的不僅有算學中抛物線相關的知識,還有力學裏的受力分析等等,在試驗之前我已經詳細講過具體的方法思路了,你們回去之後在推演一遍,在保證思路正确的情況下,嘗試改變大炮投射的角度來劃分不同的軌跡,把我給你們發下去的那張表都填好。除此之外,此次定點投射炸.彈還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那就是……”

白言蹊吧啦吧啦地講着,見她身邊那些學生的臉色越來越古怪,忍不住問道:“你們在想什麽?”

一個學生弱弱地問,“白師,這炸.彈怎麽還不炸呢?”

白言蹊輕笑,“因為這次的炸.彈是往水中投射,所以我多加了一截引火索,而且炸.彈落入水中受到的沖擊遠遠小于落在地面上受到的沖擊,不過你們不用擔心,馬上就炸了。”

話音剛落,一聲‘咣’的巨響就從池塘中傳了出來,小池塘上掀起數十丈的寬波大浪,池塘中已經凋敗的蓮藕,原本無憂無慮的游魚以及若幹蝦蟹癞蛤.蟆都在一瞬間被大浪掀了起來,噼裏啪啦往下掉。

由于白言蹊等人離的較遠,故而那大浪根本落不到他們身上,頂多就是飄來一些帶着腥味的水霧,那些學生都被這驚天動地的場面震撼到了,個個都吓得合不攏嘴,久久無法回神。

其中一名學生的臉色格外的白,他手指着池塘的方向,哆哆嗦嗦地同白言蹊道:“白師,我剛剛看到大浪砸到一群人身上了,會不會傷到了人?”

白言蹊一臉驚悚地扭頭,她看到一群濕漉漉的人,其中大多數還都是她的熟人!

長樂公主頭發上趴着一只小龍蝦,被吓到尖叫不已,在人群中竄來竄去,“皇兄,我們這是遭來天譴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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