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相親都不給我機會麽
因為心中焦急,原本以為走在地上的她,漸漸離地越來越高,視野越來越開闊。
這是海灘的方向,耕煙在法國學習的時候,每天取食材的方向。
看到童童的時候,耕煙的心都要碎了。
身穿白色衣裙的她像個玻璃娃娃躺在沙灘上,鮮紅的血已經染透衣裳,海水打上來的時候猩猩紅色如無數根絲線向大海上深處蔓延。
“童童,你怎麽了?”耕煙抱起她,嘴角的血跡已經幹涸。
“我沒事。”聲音游思若離,甚至連張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眼淚此時是最沒用的東西,雖然脹到快撐破眼球,她也無暇釋放。
“告訴媽咪,我要怎麽做?”
“媽咪,抱抱我。”
一個簡單地要求,讓耕煙渾身地力氣都被抽幹,眼淚再也制止不住。
五歲的孩子啊,抱在懷裏卻沒多少重量。
“媽咪,我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
耕煙自責到想扇自己兩耳光,女兒出事已經不知道多少天了,可沒用的自己竟然只能在醫院睡了兩天,這種無力感折磨着她。
海邊太曬,刺眼的陽光對童童的休息沒有幫助。
她決定抱着孩子回小木屋,只要東西還在,小木屋破了可以重新蓋。
回去的路走得很艱難,卻也很小心。
找到一個帳篷和一條幹淨地毛毯,打來溪水給童童洗了洗,這才發現她身上傷痕累累,舊的新的交織在一起。
這裏哪裏是一個孩子的身體,明明就是一個歷經磨難幸存的人啊。
耕煙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完這些事情的,因為腦袋裏一直都木的。
兩分鐘,就要過去确認一次童童是否還在呼吸。
如今耕煙使用空間力量已經很自如,修建一個木屋也不是多難的事情。
只是曾經和童童一起親手做的生活用具都壞了,這點讓她暴風雨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暗道,“若是讓我知道是哪個家夥傷了你,我一定手撕了它。”
從打鬥的痕跡看,完全不像是人。
“媽咪,我口渴。”童童醒了。
一想到,她受傷的這些天都是獨自一個人醒來又再次昏睡過去,耕煙的心喲。
繡花針在心尖尖上繡花,針針不見血,卻痛徹心扉。
“好好,你肚子餓嗎?我給你弄了點蔬菜粥。”耕煙用僅存的一個陶罐兒,熬了一鍋粥,香味撲鼻。
“吃,好想念媽咪做的飯。”童童掙紮着想坐起來,被耕煙摁住了。
“你先躺着,我給你端過來。”
耕煙将毯子一頭卷了一下,将她腦袋稍微墊高了些。
盛粥倒來水,将孩子抱在自己懷裏一口一口喂着,看她小口小口吃着東西,眼淚又開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手抓着耕煙的衣袖,“媽咪別哭,我再睡睡就好了。我沒事的,身上的血是別人的,只是累極了。你還好吧?”
耕煙不想說自己暈倒的事情,但又擔心對童童有影響,思量片刻,還是如實說了。
“媽咪估計是受到我的影響。那天我剛回到家,就看到一個龐然大物竟然想霸占我的空間,然後我就領着它去了海邊,最後扔了它。為了早日回家,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休息過了,所以才會昏睡過去。那一刻,我的力量完全無法控制,媽咪才收到沖擊。”
童童說的輕描淡寫,但耕煙聽得膽戰心驚。
那一路打鬥行走的痕跡看上去可不是一個小家夥啊。
“扔了它?它沒弄傷你吧?”
填飽了肚子,童童的精氣神恢複了些,一臉不屑,“它怎麽可能會弄得傷我?”
“那家夥可不小呢。”
額,童童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眼珠子咕嚕亂轉。
“說實話。”
這小把戲在耕煙面前簡直無處可遁。
“它不大捏。”
耕煙眼神示意旁邊那一堆狼藉,這還不大?
随着童童的恢複,母女倆的交流越來越輕松,但那些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傷口依舊讓耕煙無法釋懷。
“你身上的傷口怎麽來的?”
童童大口将剩下的粥喝完,“媽咪,外面有人找你。我再睡會就沒事了,你先回去,等有時間我再好好跟媽咪說,而且有個好消息。”
“不能現在告訴我嗎?”
“不能。”
耕煙可憐巴巴地,猶豫了許久,童童再三保證自己身體沒事,才回到醫院的衛生間。
苗亞幾乎又要找人來砸門了。
“你上個廁所都快半個小時了。”苗亞懷裏的孩子估計是感知到母親的不安,也開始啼哭。
耕煙還在擔心童童的身體,“我們去辦理出院手續。”
什麽?
上個廁所,怎麽整個人都不對勁了,神情恍惚,甚至身上的病號都扯爛了,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苗亞進去看了一眼,除了消毒水還是消毒水的味道,只是裏面還夾雜着絲絲米香,真是奇了怪了。
耕煙知道自己已經沒事了,囑咐苗亞好好哄孩子,她出去找醫生。
等蕭琦鴿回來的時候,苗亞已經去辦理出院手續去了。
“她今天上了個廁所,然後出來就這樣了。”苗亞面對蕭琦鴿責備的神情,也很無辜啊。
“你先在這兒等着,我去看看。”
說完,人已經出現在門口了。
“好了,走吧。”
這就辦好了?
黃楚楚和窦建華不過是洗個澡,吃個飯的功夫,女兒已經到家了。
“天啊,我就知道你會乖乖在醫院待着。我們前腳走你後腳就溜啊?”黃楚楚一開門,驚叫道。
窦建華聞聲也趕緊出來。
估計是顧長清也聽到了動靜,“身體好些了嗎?”
“你要感謝長清,要不是他及時發現你,估計你都不知道要在電梯裏躺多久。”
原來是他發現了自己。
“謝謝,等我身體好些請你吃飯。”
“舉手之勞,又是鄰居,說這些就太見外了。”
耕煙抿嘴笑,她就是要見外才好啊。
暈過去那天,雖然只是聽到零星點點,但她還是理智地認為,和他保持距離會比較安全。
那個女人的目光太過狂熱,看她的時候,危險氣息太重。
看來,又是一個深陷愛情的女人吶。
寒暄了一會兒,耕煙就被簇擁着回屋歇息了。
苗亞叮囑又叮囑,不許關門,才一步三回頭地出去。
躺在自己床上,耕煙深吐了一口氣。
起身去了衛生家,房門不許關,難道衛生間的門也不許關麽?
打開浴缸裏的水,放上音樂。
這次進空間帶了手表,能看到時間。
不過是回家的功夫,童童已經整理地七七八八了。
母女協力,很快再次整理出來。
只是,以前一起生活的痕跡都沒有了。
“媽咪,對不起。”
童童的道歉讓耕煙不解,“為什麽要道歉?”
“這些都是我弄的,當時的我狀态不是很好。回到家看到有個家夥在我們家裏大搖大擺地吃喝,我很生氣......”
耕煙聽着,可童童的聲音越來越低。
“沒關系,趕跑他就好了。”
“房子是我弄壞的,還有,還有......”
不用她詳說,耕煙也明白了這聲對不起是從哪裏來了。
耕煙神情嚴峻,拉着她坐下來,“你好好 跟我媽咪說說,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兒了?還有,你身上的傷口是誰弄的?房子壞了咱們不是已經修好了麽,沒關系。可媽咪擔心的是,你當時發生了什麽,為何會有這麽大的破壞力?”
童童揪着手指,一言不發。
良久,耕煙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
“媽咪,我不能說。但可以告訴你我為什麽要出去。”
“好。”
耕煙雖然遺憾,但是并不強求,童童并不是常規的孩子。
“我是為了能早點出去和媽咪一起生活。這次出去是一個機會,我拿到了,身上的傷口就是為了搶奪這難得的機遇造成的,但慢慢會消退,媽咪別擔心。”
“我雖然擔心這個,但我擔心的是你為什麽不跟我早說。”耕煙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跟女兒相處了。
光是聽就已經驚險萬分,這一路走過來到底付出了什麽,想想都覺得難過、自責、愧疚、然後是滿滿的驕傲。
“我要是說了,媽咪不會答應的。”童童小心看媽咪的臉色。
“傻孩子。”耕煙一把将她摟在懷裏,心疼地無以複加。
“我拿到了,我可以再次成為媽咪的孩子了。”童童腦袋悶在她懷裏,聲音有些不太清楚,但關鍵信息耕煙捕捉到了。
“真的嗎?你真的可以出空間了嗎?”捧着童童的臉,又哭又笑,都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了。
“但是......”
“你今天可以出去嗎?”耕煙已經語無倫次了。
“媽咪,你聽我說。”
心情太激動,難以平複啊。
“好,你說。”
耕煙插着腰,走來走去,腦子裏盤算着該怎麽和家人介紹童童,還有未來的生活會是什麽模樣......
“我要從媽咪的肚子裏出去,沒辦法直接出去。因為,我已經死了。”童童的話像一記重錘,打得她整個人都懵了。
什麽意思?
她還要去跟祝錦豐過嗎?
難道過去的一切還要再來一遍嗎?
沒關系,只要是為了童童,大不了懷上就将他踹了......
耕煙腦子高速運轉着,童童無語了,看着媽咪臉上豐富的表情,知道她肯定聽不進去自己的話。
走過去,抓住她的手,注入精神力讓她注意到自己。
“媽咪,你找一個喜歡的人,就可以生下我了。媽咪的子宮是我唯一可以出去的通道,而且我會再次成為媽咪的孩子,和祝錦豐沒有關系。因為,我已經死了!”
“成為媽咪一個人的孩子嗎?”
“是的,我只想做媽咪的孩子。”童童眼中有着不合年齡的執着和智慧。
“好,找個喜歡的人、找個喜歡的人......”耕煙前面只是無意識重複着女兒的話,越念叨越清醒。
“找個我喜歡的人?那這個人會是你爹地嗎?”耕煙覺得自己腦子已經完全不夠使了。
“如果你想他做我爹地的話,我沒意見啊。但如果媽咪不願意,我就只有媽咪。”童童的玩笑話讓耕煙有些發窘。
“你一個小屁孩兒咋懂這麽多?”
童童捂嘴偷笑,她哪裏還是小屁孩兒哦。
早已是成年人的靈魂,只是被禁锢在這個五歲孩子的身體內罷了。
沒關系,很快這一切都會結束了。
時間提醒她外面的浴缸水快滿了,如果在不出去,很可能又會被砸門。
“這事兒媽咪會考慮,等我消息。”
“好。”童童乖巧地揮揮手,和耕煙說再見。
果然,出去沒幾分鐘,才來得及脫了衣服鑽進浴缸,就聽到 門外的敲門聲。
“飯熟了,你別泡太久,人容易發暈。”黃楚楚道。
“好,我馬上就來。”耕煙随意擦了擦身子,換了身舒适地衣服,上樓吃東西了。
一天時間,就上午那會兒喝了一碗粥。
空間裏情緒起伏大,進進出出忙碌這麽久,早已餓得饑腸辘辘,聞到香味恨不得吃下一整頭牛。
黃楚楚和窦建華為了照顧閨女兒,暫時又搬過來住了。
美名其曰是照顧她,實際上是監督,別讓她太累。
前些日子為了研究菜單,幾乎忙得腳不沾地,父母心疼。
耕煙本就是當母親的人,對父母的關愛全盤接受,接下來的日子就在家吃吃喝喝睡睡,偶爾看看書,去花園裏拔拔草什麽的。
日子雖然過得休閑,但腦子裏其實早已忙活開了。
找個人生孩子,這事兒看似很大,但看看苗亞,人家想生就生了,好像也沒多大個事兒。
來來回回考量,最後将可以和自己生孩子的人過濾了一遍,發現,沒有!
對自己有好感的栎晨,自己見到他就頭疼,更別提做那麽親密的事情。
蕭涼鶴?
想想苗亞的閨女兒丫丫,後面估計還有得扯皮,蕭家不會輕易讓孩子流落在外的。
所以,太麻煩,也 被劃掉了。
難道,真的要去法國?
生個混血兒好像也不錯哦。
結果被童童一口否定,“媽咪,我是中國人。”
好吧,一句話直接将她的構想全部淘汰。
這天,一家人正在吃飯,耕煙突然道:“你們身邊有沒有合适我的結婚對象啊?”
黃楚楚一塊肉差點兒嗆到,窦建華更是愣住了。
“怎麽?你想嫁人了?”
耕煙淡定的很,經過深思熟慮的事情,說出口好像也沒有那麽困難。
“嗯,看着苗亞當母親後的幸福樣兒,我也想結婚了。”
“你到底是想結婚,還是想生孩子?”黃楚楚不虧是自己的親娘,問題一針見血。
“有區別麽?結婚後生孩子不是自然而然的嗎?”耕煙繼續吃飯喝湯,就像在讨論晚上的菜單一樣自然。
“如果你只是為了結婚而結婚,我不同意。”窦建華表達自己的意見。
“對,如果你只是想生孩子,找個質量好的精子,生下來咱們也不是養不起。但如果你只是為了生孩子,就要随便找個男人過日子,我 不同意。”黃楚楚一語驚詫所有人。
“娘親啊,您的觀念很新鮮啊。”窦耕煙調侃道。
“那是,反正你也不想結婚。逼着你結婚只會不幸福,等你找到那個對的人,什麽時候結婚都不晚。實在不行,咱們先把卵子凍上,等你想生了,找個年輕點兒的,也可以生。”
這次不光窦耕煙驚呆了,連窦建華都像是第一次見到自家老婆一樣。
“媳婦兒,你這想法都是從哪兒來的?”
“網上啊,我看有錢人家都是這樣的。”黃楚楚一本正經的樣子,把窦耕煙給笑得腹肌都快出來了。
窦建華開始掏她的手機,“你都是在哪兒看得亂七八糟的,以後不許再看了。”
黃楚楚哪裏會依,倆人你來我往鬧着。
一場本來很正經的家庭談話,就這樣被帶歪了。
耕煙慢條斯理嚼着食物,腦子裏開始盤算着,怎麽樣才能最快找到結婚的人。
而且這人還不能太差,不然下不去口啊。
都什麽跟什麽啊,耕煙趕緊将這些東西掃出大腦。
可這都是繞不過去的坎兒啊,哎——原來結婚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所以,苗亞得知她注冊了交友網站,準備開始相親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腦子沒壞掉吧?放着身邊這麽優秀的男人不要,去相什麽親啊?”
“那不是怕麻煩嘛。”
“麻煩什麽?”苗亞 不懂。
耕煙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圓場,“都是自己人,要是最後成不了,豈不是連合作夥伴都沒的做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而且對方家世優秀,為人更是沒話說,這麽久相處下來也算是知根知底,你還要鬧哪樣?”苗亞不理解了。
“你說誰?”
“蕭涼鶴啊。”
“暈,我還以為你說栎晨呢。你什麽時候開始當他的紅娘了?”
“去不了,我還不是覺得你們倆般配,他對你有意,你對他好像也不是完全無情。幹嘛不能在一起啊。”
“我也不知道。”耕煙老實說。
挂掉電話,苗亞就給蕭涼鶴通風報信了。
“我都幫到這裏,你也該拿出點兒行動了吧?”
蕭涼鶴也被窦耕煙要去相親的動靜給炸得外焦裏嫩,坐不住了。
不等工作結束,他就開車飛奔去了她家。
劈頭蓋臉就問,“我哪裏不合适?”
“啊?”
“你寧願相親,去嘗試陌生人都不願給我一個機會麽?我就這麽差勁?”蕭涼鶴是真急了,沒了以往閑庭信步地優雅,甚至忘了中國語言的藝術,直抒胸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