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消失的童童
原來,這樣說話是如此地酣暢淋漓。
蕭涼鶴說完,就直愣愣地看着窦耕煙,等待她的回複。
“你很優秀,我沒有說一定要去相親啊,沒有不給你機會啊......”說完,意識到自己好像被繞進去了。
剛想解釋,“不是,我是說,我沒有......”
“那你的意思就是給我機會羅?”那雙沉靜的黑瞳此時裏面漫天星空,bulingbuling閃得耕煙都不知如何回應。
“什麽相親啊?”倆人在門口說話,沒意識到還有第三人在場。
“啊?沒什麽,顧大哥這是要外出麽?”
“不是,我扔垃圾。”顧長清手中拎着兩個垃圾袋,裏面其實也沒多少。
但人家想扔,你也不能阻攔不是麽?
走了兩步,回頭,“真的不考慮我麽?”
啊?
這又是哪一出?
蕭涼鶴眼中的星星不見了,只剩下烏雲。
“那個,顧大哥還真會開玩笑。”說完,耕煙自己都覺得有些幹巴巴的,笑得也有些尴尬。
“我可以先進去麽?”蕭涼鶴轉身問她。
“嗯,進來吧。”
“ 我今天晨跑遇見你媽咪,她問我身邊有沒有優秀的年輕人,如果有不妨介紹給你......”
耕煙已經完全聽不下去了。
“那個,謝謝啊。我媽開玩笑的。”
說完,趕緊關門,再聊下簡直都要尴尬到鑽地縫了。
“他離過婚。”
“我知道。”
“而且他前妻不是普通人,至今還糾纏不清,和他打交道還是小心為上。”
耕煙疑惑,“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排除情敵。”
嘗到了實話直說的甜頭後,蕭涼鶴豁出去了。
“你,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蕭涼鶴麽?”
“嘿嘿,其實你還可以再走近點,這樣你會發現我更多優點的。”蕭涼鶴笑起來的時候,賊像一只狐貍,還是那種雪白雪白毛茸茸眼睛漆黑的狐貍。
耕煙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感嘆道,“果然,每個人都是帶着面具生活的。”
“從認識你我沒有面具了,這是被逼急了,差點兒連心都挖出來給你看了。你竟然嫌棄?”這一臉委屈,簡直讓耕煙招架不住。
“你 恢複正常,趕緊滴,我的小心髒啊。”
“原來你喜歡這個調調啊,嘿嘿,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啊知道,耕煙肚子翻了個白眼。
蕭涼鶴像撿到寶一樣,心中竊喜,終于找到她的軟肋了。
“我肚子餓了。”
啥?
這家夥是賣萌上瘾了麽?
“我一聽到你要相親,急得飯都沒吃,都快餓扁了。”
耕煙無語,苗亞這個大嘴巴。
“你給苗亞什麽好處?”
“好處?不用的,她知道我一定會對你好,知道我是你男朋友最好的人選,所以她是為了你好,不用給好處。”
天哪,誰來救救她吧。
這家夥簡直是蕭琦鴿附體,不,功力比蕭琦鴿深厚多了。
“想吃什麽?”
“你做的,我都愛吃。”
哎喲媽呀,耕煙這枚資深少女的心髒喲。
關鍵是,對方的眼睛有毒,看着你的時候,感覺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
停停停,人要清醒點。
要的只是孩子,不是男人,她可經不起再一輪的折騰。
再加上童童的特殊,她承受不住未來一點點的變故。
心冷了,理智也就恢複了。
依舊是挽起袖子進廚房打下手,看着他娴熟地操刀揮鍋鏟,耕煙有那麽一瞬間的閃神。
曾經少女的自己,是否也有過這樣一個對未來家庭的暢想,有一個愛自己,自己也深愛的男人,為他生個孩子。
忙碌的時候,為自己打打下手聊天,共同為孩子做一頓可口的飯菜......
蕭涼鶴一轉身,發現耕煙滿臉的淚,委屈的像個迷路的孩子。
吓得不知所措,“你怎麽了?我,我哪裏做錯了麽?”
耕煙腮邊一抹,“沒事,腦子抽了。”
然後跟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
額?蕭涼鶴愣在那兒足足三分鐘,直到耕煙覺得擋了自己的路,“我說你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搗亂的。”
“你真沒事兒?”
“你再不讓開,不是我有事兒是你有事兒了。”耕煙示意他看自己手上的刀。
女人的心呀!
蕭涼鶴搖搖頭,感慨了一把。
晚飯因為多了個人,吃得格外熱鬧,尤其是黃楚楚的眼睛,都快把窦耕煙瞪出窟窿眼了。
“媽,你老看我幹嘛?”耕煙實在受不住了。
黃楚楚瞥了她一眼,寫滿了不争氣。
“那個,涼鶴啊,你有女朋友嗎?”
蕭涼鶴一時摸不準黃楚楚的心思,小心翼翼道,“沒有。”
“以你的條件找女朋友應該不難吧?你為什麽......”
咳咳咳......
“媽,那是人家的私生活,瞎問什麽呀。”
窦耕煙趕緊打斷,真是自家親娘啊。
不過是說了句想結婚的話,至于把身邊所有男的都問一遍麽?
“我家煙兒怎麽樣啊?”
趁耕煙喝湯的空隙,還是把話問出來了。
一口湯嗆進肺裏,差點兒咳出血來。
黃楚楚幫忙扶背,責備道,“這孩子,都二十幾的人了,吃個飯都讓人操心,将來要找個什麽樣的男人才放心喲。”
“阿姨,我沒有女朋友是因為我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黃楚楚眼中的遺憾哦,都快把人淹沒了。
“是耕煙。”
噗嗤......這頓飯還給不給人吃了?
“真的嗎?你也覺得我們家煙兒不錯吧?你看,長得漂亮、會做飯,還能掙錢......”
一個說,一個猛點頭,那叫一個投機啊。
耕煙聽不下去了。
“你們慢慢聊,我先回房間了。”
“別走啊,我們聊你的終身大事呢。你看看咱們兩家人什麽時候一起吃個飯?”
“什麽?你們,你們問過我嗎?”
“這不是在問你麽?”扭頭繼續跟蕭涼鶴說話,“承蒙你的照顧,我家煙兒才有這麽漂亮的房子,這個周末如何?”
蕭涼鶴笑眯眯地看着耕煙,“我家裏肯定沒問題,就看耕煙了。”
“不行!”
“為什麽?”“為什麽?”
這次窦建華也站在黃楚楚這邊,相較出去和陌生人相親,還不如找個知根知底的呢。
“那個,那個,這是我和他的事情,你們別瞎摻和。”
說完,拉着蕭涼鶴跑了。
等關上門,發現好像有點點不對勁兒。
“這是你第一次邀請我到你的卧室,也是我第一次進女孩子的卧室。”
“蕭紅的卧室你也沒去過?”耕煙這是沒事兒找茬。
“沒有。”
男人的氣息咋這麽濃呢?
人一進來,房間裏的女性氣息就有股種被入侵的味道。
“那個,咱們出去說話吧。”
“嗯,不過還是很感謝你邀請我進你的房間,有種又走進了一步的感覺,很開心。”蕭涼鶴紳士地往外走,但說出來的話卻充滿了力量。
習慣了他的儒雅,一時間真的無法适應這種進攻。
“等等,咱們聊會兒天,如果你答應我的要求,咱們就試着交往看看。”
腳步一頓,迅速回縮,順手還在褲子上揩了揩。
手心裏全是汗。
耕煙的房間顏色很幹淨,深藍色和白色,和男性很接近,但又多了一分明亮,過渡得很自然。
男性一定會選擇天藍和灰色相結合,更理性的色彩搭配。
“你先坐,我去倒杯水,咖啡還是茶?”
“有酒嗎?”
“在我房間喝酒?”
“不是說酒可以壯膽麽?”調侃着說出了心裏的大實話。
“好吧,紅酒?香槟?”耕煙覺得自己也需要一杯。
後面幹脆拿了一瓶酒過來,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讨價還價。
對,沒錯,就是讨價還價。
嚴格意義上來說,窦耕煙沒有談過正常的戀愛,如今又是帶着目的的,而蕭涼鶴更是絕對的理論主義者。
所以,談戀愛的方式和常人還真不一樣。
“先別跟你家人說。”
“蕭琦鴿也不行?”
“他可以,用苗亞和孩子威脅他。那個,那個......”
那個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最後猛灌了一杯酒,深吸一口氣閉着眼睛吼了出來,“先要有性行為。”
“啊?”蕭涼鶴明确感受到自己的心尖尖兒顫抖的厲害,那種酥麻逐漸蔓延整個心髒,如今後腦勺都是麻麻的。
“不同意?”
“等等,你是擔心什麽嗎?”
耕煙不理解,“什麽?”
蕭涼鶴狠灌了一杯酒,才說出來,“擔心我不行?”
說完,人整個朝前移動了半米。
耕煙鼻腔裏都能聞到帶着酒香的氣息,窘迫地連連擺手,“不是,不是的......”
“既然是準女朋友的要求,我肯定滿足,吻呢?要檢驗嗎?”
邪魅,是的,這男人邪魅的很。
耕煙覺得渾身都在灼燒,悔得腸子都青了,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男人的心思喲。
“那個,那個,不許跟我要孩子。”
“啊?”
這又是哪一出?
“如果我懷上了,然後情感破裂,你不可以跟我要孩子。”這話說得如此理直氣壯也就只有窦耕煙了。
眯着的眼睛有點兒危險,“我怎麽覺得你對我的精zi好像更感興趣一些啊?”
耕煙心裏一緊,難道被看出來了?
蕭涼鶴心裏想,你都懷上我孩子了,情感豈會這麽容易讓你破裂?
女人喲,男人喲。
“沒有啊,我只是想把話說在前面。你看苗亞和蕭琦鴿現在多尴尬啊。”
“尴尬嗎?我覺得他們都挺享受的啊。”
啊?
耕煙覺得自己喝多了,腦子有點兒暈,反應也有些慢。
等她想明白自己要說什麽的時候,感覺自己好像又暈過去了,那種被熟悉氣息包裹的感覺又回來了,而且嘴巴不能呼吸了。
被堵住了。
一分鐘,兩分鐘過去......
後面,不記得多少分鐘了。
等耕煙意識到身體開始不由自己掌控的時候,理智才回籠了那麽一丢丢,掐了自己一把,努力掙紮出一絲縫隙,吐出自己想說的話,“你,你等等。”
“你的味道真好。”
轟隆隆......內心萬馬奔騰,這是調戲,赤裸裸地調戲。
“我沒答應做你女朋友。”
“我知道,這不是在接受你的檢驗麽?我的吻,還滿意麽?”
窦耕煙推了兩把,蕭涼鶴紋絲不動,将她禁锢在床頭根本無法動彈。
很危險,因為她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動情了。
真丢人,原本只是為了童童,怎麽能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你先放開我。”
“你先說滿意了沒有?”
“滿意滿意。”耕煙都快把腦袋鑽進肚子裏去了。
“那第一個測驗是否及格?”
啊?
這男人,絕對的色誘。
“你不能這樣。”
“我不能哪樣?”說完,在她臉頰上又啄了一口,“這樣?”
捧着她的臉在紅潤的小嘴巴上啄了一口,“還是這樣?”
受不了了,男人耍起賴皮來簡直天下無敵。
“合格合格,你先放開我。”
以後打死都不能放男人進房間,不能喝酒,耕煙心裏發誓。
以後一定要把她拐進自己的房間,喝點兒小酒,蕭涼鶴心裏盤算着。
“那咱們怎麽時候檢驗第二項?”
啊?
耕煙蒙圈,什麽第二項?
蕭涼鶴替她整理淩亂地碎發,一縷一縷別到耳朵後面,語重心長道,“煙兒,你簡直就是一只小蝸牛啊。以後千萬別讓其它男人看到這樣的你,知道嗎?”
“小蝸牛?我哪裏像小蝸牛了?”耕煙炸毛了。
“我說的是對待感情的态度,你這樣太容易受傷了。一旦将你拽出殼,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很危險的。”
摸摸她的臉,親親她的額頭,卻不知耕煙的眼淚嘩啦啦開始沖閘關。
“你怎麽了?”
這是一天裏第二次哭,而且情緒來的如此莫名其妙。
看着他眼中的緊張,耕煙第一次有種內心透光的感覺,原來一切的錯誤并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沒有遇到對的人。
“謝謝你。”
“雖然不知道你在謝什麽,但是我還是想說,你哭的樣子真可愛。”
耕煙瞠目,然後再次炸毛,“你這是什麽變态愛好啊,竟然喜歡看我哭?惹哭我你很開心嗎?”
“呵呵呵,這樣才對嘛!偶爾當一只橫着走的螃蟹也挺剛好的,小蝸牛不适合你。”
嗷嗚......耕煙忍不住再次淚目。
“混蛋!”
抱着他狠狠咬了一口,估計見血了。
一腳踹開他,傲嬌道:“女孩子的床是能随便上的嗎?”
蕭涼鶴摸摸屁股,原木地板摔得屁股很痛啊。
“女人吶,得了好處就賣乖!剛才明明是你邀請我坐過去的。”這是委屈了。
“我只是讓你坐床尾的條凳上,沒有讓你坐我床上。”
蕭涼鶴幹脆坐地板上,“那後面不是情不自禁嗎?誰讓你如此迷人。”
“別說了!”
耕煙氣急了,跳下來兩手拽起他,直接将人推出門外。
耕煙氣喘籲籲靠在門背後,摸着發燙的臉,想想剛才的自己,簡直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蕭涼鶴站在門口摸着被咬的胳膊傻笑,小蝸牛惹急了也會咬人的。
“你們幹嘛呢?”
黃楚楚下來沒見人,女兒的門又關着,還以為蕭涼鶴被拉出去了呢。
“嘿嘿,我正在通關考核。”
“考核什麽?”
“煙兒說我經過了考核就能當她女朋友。”
笑得那叫一個傻呀。
愛情喲,果然會影響人的智商。
“考核的怎麽樣?”黃楚楚好奇的不行。
“嘿嘿,第一關過了,第二關,呵呵呵......”蕭涼鶴實在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面對未來的丈母娘,第二關的內容好像不太好說出口。
“加油!”
可憐的黃楚楚要是知道女兒挖了多大一個坑,肯定不是加油,而是直接踹出去了。
蕭涼鶴笑得有些尴尬。
不虧是自己喜歡上的女孩子,連考核內容都這麽的新奇。
跟黃楚楚和窦建華告辭就趕回去幹活去了,估計他不走耕煙都不會出房門。
想起她龜縮在自己殼裏的模樣,還有被揪出來後無辜地小眼神兒,蕭涼鶴心裏就火辣辣的。
摸摸嘴唇,意猶未盡啊。
不過,總算彌補了那晚喝醉後不知其味的遺憾。
耕煙一直賴到晚上才出門,黃楚楚和窦建華已經回家去了。
家裏長時間不住人,容易招灰。
見耕煙身體好轉些,晚上便打算回去住一宿,第二天再過來。
偌大的花園,只剩下耕煙一個人,躺在亭臺地木制地板上,鋪上地墊,看着天上滿天星河,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眩暈感。
突然想起童童剛出生後不久的一個夜晚,和祝錦豐大吵一架後,他摔門而出後,躲在陽臺上哭泣時也是這樣一個多星而寂靜的夜晚。
前世今生的記憶在腦海裏穿行,得知真相時的絕望,咬牙堅持的無助,童童出生時那種被淹沒的痛,以及未來無數個憎恨的夜......
瓢潑的大雨,33層的高樓,站在白雲端和自己微笑招手的童童......
失重感太清晰,清晰到能感知雨摔打在臉上的刺痛。
“童童.......”耕煙猛然坐起。
那種無助,窒息和痛苦,她感受到了。
童童怎麽了?
耕煙闖進空間,到處找,可哪兒都沒有童童的身影。
那種窒息感太強烈,強烈到眩暈。
耕煙捂着胸口跌跌撞撞朝海邊跑去,昨日還隐約可見的打鬥痕跡,如今已經被葳蕤地草木覆蓋。
沒有,沿着海岸找了一圈,也不見身影。
可那種被水沒過頭頂的窒息感讓耕耘眼前發黑。
難道童童掉海裏了?
想到這裏,她覺得自己靈魂都快散架了。
好在理智還有一點點,她還記得回到珠江城的木屋穿好潛水裝置,才一個蚱蜢鑽進海裏,這是去馬爾代夫回來後購置的裝備。
後面經常潛水去海底撿拾海鮮,如今潛水的技術早已勝過當日。
越靠近海底,耕煙心頭越跳得厲害。
她已經顧不得其它,迅速在海底穿梭,完全是受心的指引,哪邊讓她更不安便朝哪邊游。
可是,找遍了全部也沒有。
耕煙絕望任自己下墜,一心只想跟着女兒一起沉入海底。
背重重砸在珊瑚礁上,耕煙也感知不到痛,雙眼盯着從海平面直射下來的光,眼淚橫流。
雙拳握得可攥出血來,心底地恨意攪動海底的生物也開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