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小把戲
一閃一閃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童童稚嫩的聲音在耕煙的耳邊循環,溫熱的眼淚在鹹濕的海水中沖出一個透明的小水泡。
她的女兒,她的女兒還活着。
那麽近,那麽清晰,那麽稚嫩的聲音......
耕煙瘋了一樣扒開纏繞的水草,在珊瑚礁中反複尋找。
潛水服被割破了都不知道,鮮紅的血一絲絲滲透出去......
沒有,什麽都沒有,只有聲音。
耕煙覺得自己快瘋了,胸腔下一刻就要爆炸了,不甘心。
不信命!
就在暈過去的那一刻,金黃地沙子裏出現了一顆珠子,像一劑強心劑,拼命睜大着眼睛,用力蹬腳下沉。
終于,抓到了。
手心裏的珠子微微跳動,耕煙想哭,卻暈了過去。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身上的潛水服成了碎片,平躺着被一個光圈包裹着,一點點上浮。
不遠處游來幾個龐然大物,圍繞光圈尋找了許久,最後不得不放棄。
不記得多久,耕煙醒來時還以為自己到了天國。
軟綿綿地雲朵悠閑地散落在藍天上,陽光柔和而溫暖地灑在身上,懶洋洋地只想枕着腦袋,靜靜地發呆。
“媽咪,媽咪,你醒了嗎?”
女兒,童童,她也來了嗎?
耕煙激動地站起來,卻發現怎麽都動彈不了。
“童童,你在哪兒?”耕煙想扭頭四處尋找,發現也是徒勞。
“媽咪,媽咪,別着急。你先聽我說,你看到的童童是假的,她趁着我虛弱時,剝離了我的肉身想要占據你身上那個重生的出口......”
一聽童童是假的,耕煙什麽都聽不進去。
“你在哪兒?”
“媽咪撿的那顆珠子就是我,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媽咪了。”童童聲音都哽咽了。
“傻女兒,是媽咪不好,竟然連自己的女兒都認不出來。”
“媽咪,你先別自責,外面那個假童童已經快找到我們了。你必須馬上出空間。”
“那你呢?你怎麽辦?”耕煙着急道。
“我是你手心的珠子,我會藏好,等待機會。”
“什麽機會?”
“出去的機會。”
“我要做什麽?”
童童許久沒有說話。
耕煙突然道,“外面那個假童童說的方法有效嗎?我真的可以成為你重生的通道嗎?”
“媽咪,我不喜歡你這樣做。”
“為什麽?”
“因為你不愛爸爸,我希望你能找到你愛的人。如果只是為了讓我出生,而去做這件事情,我即便重生也不會開心的。”
耕煙一下子淚崩,“傻女兒,不管有沒有爹地,我都會愛你。”
“媽咪,快走!”童童尖聲叫道。
耕煙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出去的,身子在地上狠狠撞擊後甚至還彈了一下。
可身體的疼痛卻比不過擔心女兒的痛楚。
天上依舊漫天星空,耕煙竟是如此厭惡,“老天,你怎麽能這樣耍我呢?”
不知道跪坐在地上多久。
天際開始泛白,耕煙覺得自己都快石化了,可她依舊不敢動。
仿佛只要保持女兒将自己推出來的姿勢,就能再次見到童童一樣,她執着地等待。
花園的露珠,在晨風中一粒粒滾落到園土裏,再随着太陽的熱量,升至半空,等待着下一輪的相逢。
“媽咪。”
童童。
耕煙猛然擡頭,眼前卻一片漆黑,直接摔倒在地。
可她感知不到痛,“童童,媽咪在,你還好嗎?”
“媽咪,我很好,你別擔心。近段時間暫時先別進來,我擔心她會控制你,等我的消息。”說完這句話,又沒動靜了。
沒事,童童沒事。
腦子裏只有這句話的耕煙手腳并用爬起來。
童童說讓她等待,那她好好等着就好了。
用冰箱裏的東西勉強填飽了肚子後,就坐在藤椅裏苦想。
假童童想要占用自己女兒出生的通道,這個通道卻是自己,而且還要以懷孕的方式打開......
一點點回想,越想越愧疚。
自己的女兒那麽乖巧懂事,那麽疼愛自己,怎麽會因為着急重生就催着自己想辦法懷孕呢?
偏偏自己還信了。
耕煙忍不住錘自己腦袋。
“煙兒,你怎麽了?頭疼嗎?”黃楚楚下班剛回來,見女兒崔頭喪氣地坐在那兒,沒等她打招呼竟然開始用力捶打自己。
吓得趕緊沖過去。
“媽咪......”耕煙見到黃楚楚時,內心的恐懼和無助一下子達到頂點。
“怎麽了這是?不過一個晚上沒見,就想哭了?”黃楚楚有些哭笑不得。
“媽咪,如果有一天。我生病了,需要犧牲您的愛情,您會怎麽做?”窦耕煙眼巴巴地看着母親。
“傻瓜,我的女兒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而愛情卻有千百種開花的方式,我怎麽會因為那一朵而舍棄世界上的唯一呢?”
黃楚楚笑道。
“愛情的花兒有千百多?女兒是獨一無二的,對嗎?即便那朵花兒是我父親,也會放棄嗎?”耕煙再次确認。
黃楚楚不知道耕煙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甚至很奇怪,但還是回答了。
“是的,如果你父親阻撓我救你,這朵花兒我也不要!”
“你舍得?”
“舍不得,但我更舍不得你!”
嗷嗚.......
耕煙撲到黃楚楚地懷裏,哭得那叫一個凄慘,甚至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黃楚楚吓壞了,怎麽哄都沒有用,最後只得抱着女兒一塊兒掉眼淚。
“媳婦兒,怎麽了?誰欺負你們了?”窦建華一進門,聽見母女倆的哭聲,吓得要是都不拔直接沖進來。
黃楚楚一邊抹眼淚一邊道,“我也不知道,一進門你女兒就問我奇奇怪怪的問題,然後一直哭到現在。”
“那你怎麽也哭啊?”窦建華心稍微放了一點。
“因為我心疼啊。她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從小就沒吃過苦的她,什麽時候哭成這樣過?”黃楚楚一邊哭一邊摸着耕煙的腦袋。
窦耕煙純粹是發洩情緒,黃楚楚的話讓她原本準備歇息的心又隐隐作痛了。
“哎喲,寶貝煙兒,你跟爹地說說,到底誰欺負你了。你先別哭,跟我說說好不好?”窦建華急得圍着母女團團轉。
“我心疼。”
“心疼?怎麽疼了?不舒服嗎?要不要看醫生?”
黃楚楚先被逗笑了,“你一邊兒去,男人和女人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窦建華委屈了,哪裏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他也心疼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