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耕煙被派活了
“都說了是假如,假如你不懂嗎?”耕煙跳起腳來。
顧長清覺得她反應很奇怪,“我知道是假設,不是你剛才用第一人稱講經過,我才跟着你說的嘛。別生氣,別為不相幹的人生氣。”
耕煙喪氣地蹲下來,抱着後腦勺,“算了,當我啥都沒說好了。”
“別啊,你既然是真心想讓我幫你分析,就以這個為案例好了,雖然真有點兒極端,我甚至懷疑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人嗎?”
“有!世界上的惡遠超過你的想象。而且,如果一旦有女孩子落入他們之手,比堕入無岸地獄還要可怕。”
“你真的見過這樣的人?”
耕煙搖搖頭,“我夢裏夢見過。”
“夢裏?”
好吧,女孩子的心思真的難以揣摩。
“你夢裏的那個渣男長得帥嗎?”
耕煙被他提的古怪問題逗樂,“魔鬼一般都長得很帥,你不知道啊?不然怎麽誘惑別人上當?”
“那也是。”顧長清摸着下巴思忖片刻。
“走吧,你不是想看看扁兒鎮嗎?別因為我的事情影響心情。”耕煙起身伸了個懶腰,面對遠處的高山,長吐一口濁氣。
“行,邊走邊聊也可以。”顧長清再次對這個女孩兒産生好奇。
明明就是二十三四的年紀,對世事怎麽能有這麽深的憂慮。
再說蕭涼鶴,一顆心見到人之前各種忐忑,真正見到人之後,變得哇涼哇涼。
也不知怎麽走到家門口的,連掏鑰匙的心情都沒有了,幹脆一屁股坐在門前臺階上,面對來往打招呼的鄉親,表情木然。
大家竊竊私語,奇怪平時挂着淺笑的人今天怎麽跟丢了魂兒一樣。
直到下午總工程師拿着圖紙過來找,才把人喚回現實。
“蕭總,您沒事吧?要不,休息半天?”
蕭涼鶴搖搖頭,“沒事,中午喝了點酒沒休息好。”
到家門而不入,蕭涼鶴已經成了習慣。
走了幾步路,突然跟總工程師說,“你平時沒事打打電話給窦總,彙報一下這邊的工作,有些決策需要人商議一下。”
總工程師想了一會兒,點點頭,“行,我知道了。剛好今天下午有個花園設計的不足,在層次感上總缺了點兒什麽,希望窦總能來現場幫忙把把關。”
“嗯,下午我剛好還有別的事情要去一趟市區。這邊就交給你了,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現場總工程師趕緊将圖紙遞上,“哦,這裏,您看看是在花草的選擇上做層次區分,還是在地勢修建上做填充?兩個方案對比在這裏。”
蕭涼鶴掃了 一眼,“這種問題以後就找窦總,她對花園還是比較有心得的。這些工作以後只要定期給我彙報就行,現場的事情除非她說必須要找我定奪,知道嗎?”
總工程師愣了一下,确保自己聽懂了,才點點頭。
“那,我現在就打電話?”
“嗯,打吧。我就不過去你那邊了。”
中途直接轉彎,上車絕塵而去。
所以,耕煙和顧長清才走到第一個泉眼兒處,就接到了電話。
“這個小氣鬼。”
“怎麽了?”
耕煙咬牙切齒,“他甩攤子了。”
顧長清不太明白,聽完她的解釋忍不住想笑,“我也覺得你這個老板當的太清閑了,外面都盛傳蕭家的兩位公子都為你傾心,否則怎麽會花這麽大力氣幫你?”
耕煙愕然,“真的假的?”
“哈哈,一看你就是沒做過生意的人。也許,讓你在現場歷練一番是好的。人,總是要學會自己成長,依靠誰都有危險。”
耕煙不到三秒,迅速做出回應,“行,帶會兒我讓卿菊子帶你出去走走,她對附近熟悉,和村民的關系也很好。”
顧長清點點頭,“行,你去忙吧。我就在這裏等她,山裏不會沖出狼來把我叼走了吧?”
耕煙扮個鬼臉,“那可說不定,也許你的肉就是比別人香呢。”
總工程師那邊打電話的時候也很忐忑,之前雖然一起開過會,但畢竟有蕭總壓場子,即便意見沖突,大家也很快能做出優選方案。
如今面對女上司,而且還是個對設計不算精通的年輕女子,其實他的壓力更大。
耕煙走後,顧長清就給蕭涼鶴打了電話,約他晚上一起喝酒。
對方連考慮都不用,就直接答應了。
忙得團團轉的窦耕煙接到顧長清電話時,天已經暗下來了。
“抱歉,這次的确招待不周。”
“行了,我吃了一頓非常美味的午餐,也考察了我想考察的,回頭再跟你細說。我先回去了,這裏離市區也不遠,想來簡單的很。”
旁邊的人又遞來一份圖紙需要她确認,也沒時間跟他客氣,“那行,回頭再說。”
工地上所有人都收工後,幾個小組的負責人還要聚在一起開會,彙報今天工程進度,解決現場問題,布置第二天的工作。
雖然現場有總工程師把控,但他畢竟只是個拿薪水的,當老板不可能真甩手全讓別人做主。
蕭涼鶴決不允許自己的作品被別人更改,尤其是細節地方更是摳的厲害。
這個團隊已經是跟他多年,即便暫時換了個人,都還是按照往日的節奏運轉,但窦耕煙完全受不住了。
等會議結束,已經是八點以後,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問總工程師,“你們平時都是這樣嗎?”
總工程師搖搖頭,“不是的,今天考慮您是第一天上崗,所以大家都自覺承擔了一些額外的事情。恐怕明天就沒這麽輕松了。”
耕煙直接傻眼,“這還是輕松的?”
“嗯,蕭總是個非常仔細的人。他之所以年少有成不是運氣得來的,平時看他溫文爾雅,但在工地上完全是另外一幅模樣。随時會有人跟他确認細節,随時有可能更改圖紙,命令傳達下去的時機,還有準确的信息傳達都是要在頃刻間做出決定的。沒有魄力和抗壓力,是不可能做到的,更何況他還很有才華。”
耕煙光是聽他描述,就已經确定,這是絕對是粉絲的口吻。
男人總是崇拜強者的。
“真是了不起呢。今天多謝大家的照顧,明天一切就按照預定好的節奏走,但關鍵處還是需要蕭總把關的,我不過是傳達命令的人,非常抱歉這一點有可能會拖慢大家的進度。”
總工程師聽到這裏心裏才松了口氣,笑意也真誠不少,“您也很厲害,很少見有像您這麽年輕,卻能将事業做到這麽大的人。”
“呵呵,你也說只是很少,那就說明其實世界上還是有比我更優秀的 人。所以,大家都要努力呢。你們都是我要學習的前輩,如果我有犯錯的地方,也希望大家能指正我。”
總工程師笑得更和藹,“窦總說笑了,大家都是互相學習。”
“哈哈,行,也別多客套了。以後要合作的時間還很長,現在就別互相吹捧了,解決五髒廟的叫嚣更破在眉睫。”
總工程師大笑着走了。
工地上會有廚子,他身為負責人,開小竈的權利還是有的。
甚至,蕭涼鶴也會不定時加入,借此培養感情。
那時候,沒有職位高低,沒有上下級別,有的只是年齡上的優劣勢。
人工作一天下來,也就吃飯的時候能輕松一刻 ,如果連這點權利都剝奪了,辛苦工作的意義好像也沒那麽真實。
晚飯期間,黃楚楚曾打來電話,問她是否回去吃飯。
耕煙忙到接電話的時間都沒有,所以她真的很不确定回去是否還有飯吃。
好在卿菊子實在給力,兩人交接顧長清向導的工作後,遇到黃楚楚就把耕煙晚上的情況說了一下,不至于找不到人着急。
等耕煙到家的時候,一碗熱氣騰騰的豬骨湯面讓她感動的差點兒流下淚來。
原來,電影裏說的一碗面的感動是真的。
人餓到一定程度,即便是一碗清湯面也會讓人感謝的。
“這好好的,咋就跑去工地上了呢?”黃楚楚見女兒吃得狼吞虎咽,一邊削蘋果一邊問。
“周日我就不跟你們回去了,以後大部分時間可能都要待在這邊。”呼嚕嚕吸面的聲音讓人食欲大振。
所以,原本給閨女兒削的蘋果,自然然地進了自己的嘴。
“你還沒回答我呢。”
“你這是給我削的吧?”
“讓你爹再給你削一個。”咔嚓咔擦吃得津津有味。
“我覺得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之前太清閑,如今覺得內心有愧,準備彌補一下。”
黃楚楚信她才怪。
自家的閨女兒,啥時候念叨過愧疚這個詞了?
肯定是什麽人敲打了她,或者刺激到了,否則絕對想不起要彌補這一出的。
“顧長清的主意?”
“不是,蕭涼鶴的安排。”
黃楚楚立馬猜出真相,“我就覺得你太過分了,朱瑾塔那邊的事兒你丢給蕭琦鴿,這邊的事兒丢給蕭涼鶴,終于有人開始抗議了吧?”
耕煙擡起頭看着自己親娘,“我說您到底站哪邊啊?”
“我站在正義的一方!”态度那叫一個正氣凜然。
窦建華洗完澡出來,見母女倆聊得熱鬧,也摻和進來。
“好久沒見你加班了。”
耕煙翻白眼,“你們真是我親爹親媽。”
黃楚楚投籃的姿勢将果核扔進桌面垃圾桶,“你這不是廢話嗎?”
“算了,我懶得跟你們倆拌嘴。累死了,我先去泡個澡,明天才是打硬仗的時候呢。”
“別,碗洗了睡。第一,吃飽不能馬上沐浴,對胃不好。第二,我已經護膚了,不想沾手。”黃楚楚拽着自己男人進屋了。
可憐的耕煙覺得自己真實充話費送的,不然別人家的爹媽見閨女兒加班都心疼的恨不得連飯都幫忙吃了。
咋到了她這兒,就這麽不受待見呢?
或者,自己之前真的很過分?
牢騷是牢騷,有輕微潔癖的她還是迅速在洗碗池将面碗洗幹淨,順便将料理臺又擦了一遍。
躺在浴缸裏整個人都昏昏欲睡。
遠在市區的蕭涼鶴其實也沒閑着,正和總工程師通電話呢。
聽到他重複下班前耕煙說的 那番話,嘴角總算有了淺淺一點笑意,暗道不虧是自己看上的女孩兒。
心思迅速回到工作上,将她遺漏的和需要完善的地方做了補充,時間的指針已經指向十一點了。
“蕭總,您這樣不是更累嗎?”
“生理累和心累,你選擇哪個?”
總工程師雖然 不懂他在說什麽,但還是老實給出了建議,“生理累睡一覺就好,心累連覺都睡不着。”
“那就是了。好好工作吧,她會是個讓你們大吃一驚的人。”
挂完電話,抓起錢包和鑰匙再次出門。
下午,和顧長清約好十一點半一起喝酒。
至于為什麽約定這麽晚,因為這個點兒以後才有空。
等他到的時候,顧長清已經坐在江邊聽了好一會兒音樂了。
“這女兒的嗓音不錯,很容易将人的情感帶入進去。”
“說明她是用自己的情感在唱。”蕭涼鶴淡淡回應了一句,開始叫來waiter點了杯檸檬水。
“不喝酒?”
“開車。”
“又不喝醉,或者叫代駕也行,兩個大男人坐在酒吧不喝酒,怎麽看着都很奇怪吧?”
無奈,最後還是點了杯長島冰茶。
“你們倆談戀愛了?”
“你喜歡煙兒?”
“我先問的。”顧長清拿酒杯示意,然後喝了一大口,說起這麽話題怎麽都沒法讓人心情愉快。
“沒有,現在到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喜歡,但不是你想的喜歡。”
“你認為我說的是哪種喜歡?”蕭涼鶴也跟着喝了一大口,臉上出了一層淡淡的顏色,好在近段時間沒少曬太陽,古銅色的皮膚很容易掩飾酒精引起的變化。
“一開始,覺得她和我第一個認真談戀愛的女孩兒很像,如今是我前妻。但随着深入了解,發現她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只是一開始身上那種幹淨的氣質讓人迷戀。”
“到底想說什麽?”蕭涼鶴不太禮貌的打斷,畢竟自己的女人被人喜歡并不是一件讓他很愉快的事情,尤其是在女孩子并不願意接受他的情況下。
“這點耐心都沒有了嗎?可你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呢。”顧長清眼角的戲谑很明顯,讓人很想一拳頭揍上去。
“那是我的事情,如今今晚約我喝酒就是為了這件事情,恕我無法奉陪。”說罷,起身準備走。
這已經失去了他一貫的優雅和淡定。
顧長清道,“你今天誤會她了。”
起身的身影一頓,“即便是誤會,那也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
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真是要強的男人啊,原本好心想給點兒建議,卻不被領情。”顧長清的聲音不大不小,足夠讓他聽見。
回到車上的他後不後悔?
真不知道,因為腦子裏一直回旋着“誤會”倆字。
怎麽誤會了?
誤會了什麽?
直到開始思考這個問題,才有些懊惱自己的魯莽。
可話已經說出口了,面對情敵,這點面子還是要保留的。
可他最後一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今晚,蕭涼鶴注定無法入眠。
窦耕煙倒是睡得香甜,早上是在清脆的鳥鳴聲中醒來。
鼻子比大腦先清醒。
“哇,肉粥。”掀開被子,動作迅速。
剛坐到桌上,窦建華已經端着欣奶奶送的小菜,還有剛出鍋的荷包蛋出來。
“你先吃,你媽咪最近愛上了睡懶覺。”
耕煙塞了一只雞蛋緊嘴巴裏,“她是孕婦嘛。”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也是。
心裏一陣酸楚,借助喝粥的動作趕緊平複。
“我上班去了。”
“中午有什麽想吃的嗎?”
耕煙笑容燦爛,“還是爹地寵我,我想吃......”
現實中總是會啪啪打臉的,因為早上點的菜,中午一個都沒見到。
理由很簡答,因為黃楚楚胃口不佳,繼續清菜淡粥,好在燕窩多預備了她一份。
耕煙再次懷疑自己是撿來的。
中午沒時間小憩,但還是抽了小半個小時,回空間給自己補給營養,甚至還小憩片刻。
因為工作壓力,她不得不用空間作弊。
不然,光是每天記這麽多設計圖,已經很辛苦了。
跟着工人每天在工地上跑來跑去,體力消耗也很大,她必須要想辦法護自己周全,而且還要考慮懷孕這個事實。
雖然有第一天做熱身,第二天依舊忙的焦頭爛額。
黃楚楚和窦建華走的時候,她晚上回去才想起來。
熱飯菜是沒得吃了,最後只得先用面包墊一下,然後進空間犒勞自己的胃。
因為童童不在了,空間裏的木屋已經許久沒有打理。
門口的草已經長到人高,但好在裏面的菜同樣茂盛,就當做野菜吃了。
實驗了一下空間力量,發現除了不能像之前那樣飛,力量稍微有減弱的趨勢,但抓抓小獵物處理家務事的能力還在。
因為她要常住這邊,欣媳婦兒從一周過來一次,變成兩天過來一次。
打掃衛生,還有送些蔬菜瓜果。
日子忙碌卻也讓人沒時間煩惱,耕煙很享受。
再次見到蕭涼鶴,是半個月以後。
她不知道每天晚上自己的工作都會通過總工程師的嘴巴傳遞出去,也不知道他在背後替自己補了很多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