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老窦氏暈倒4K
熱鬧平息了,人群也慢慢散去。
只是窦家和蕭家在村裏的話題度只增不減。
原本平靜而枯燥的日子,從溫泉項目的進村開始,人心也慢慢有了變化。
當人,都在一個層次上掙紮,你看我我看你,大家相安無事。
可一旦有了差距,心理的落差會激發人性中的惡,看似平靜的湖面,下面其實已經開始潮流湧動。
“你沒事吧?”蕭母看到耕煙,連忙上前拉着上下檢查。
蕭遠道和蕭涼鶴問詢剛才的情況,後者只是苦笑,不知道從何說起。
“诶~耕煙你都不介紹一下的嗎?”
老窦氏手心吐了唾沫,将腮邊的碎發往後攏,然後又在紫色襯衣上蹭了蹭,上前試圖拽窦耕煙的衣袖,卻被擋開了。
“我是煙兒的奶奶,你,您是哪位啊?”老窦氏見自己的動作被擋,心情自然不好,語氣有些沖。
但看着對方的打扮,一看就是有錢人的太太,後半句又硬生生掰了回來。
不過,臉上的笑讓人看着有些生厭。
蕭遠道上前擋住耕煙和自己媳婦兒,“您好,我是蕭涼鶴的父親,也就是煙兒未來的公公。您是耕煙的奶奶啊?呵呵,那個咱們回去好好唠唠嗑。我家媳婦兒身子不太好,要不,您和這位小兄弟坐我兒子的車回去?”
老窦氏拉着窦蕭的手,立馬跟上。
耕煙想說點什麽,忍住了。
她被蕭母拉着沒上車,蕭遠道跟在這娘倆的身後,蕭涼鶴接到父親的眼神,帶着老窦氏和窦蕭先進村了。
“煙兒,這真的是你奶奶?”
“嗯,我親奶。這是我堂妹,我妹夫和她婆婆。這是蕭涼鶴的母親和父親。”耕煙見車啓動了,才趕緊回頭去看卿菊子。
然後将兩個家庭做了介紹。
黃氏本就是個潑辣的人,這段日子在扁兒鎮生活,性格打磨得愈加圓滑。
從旁人手中接過孫子後,熱情地和蕭母蕭父寒暄。
中間有個小孩子,話題迅速就此展開,然後很快就聊到了耕煙的肚子。
“你真的懷雙胞胎了?”卿菊子整理頭發,嘴裏咬着發箍,還不忘好奇打聽。
“嗯。你疼不疼啊?別紮了,頭發披着就行了。”看着她臉上的傷,這時候已經有些紅腫,剛才見她紮頭發的時候疼得龇牙咧嘴,頭皮肯定也傷了。
卿菊子還是紮起來了,只是松松挽了個發髻。
黃皮扛打,村裏調皮夥子們打架是家常便飯,再加上在工地上的淬煉,身體倒是沒啥大礙。
“你呀,就是傻。她打你不會反抗嗎?”黃氏聽到這邊的對話,恨鐵不成鋼。
蕭母沒有聽到這邊發生的事情,但聽到婆婆鼓勵兒媳婦兒和別人打架倒也是新奇。
見卿菊子不做聲,将孫子放兒子懷裏,聲情并茂開始演示要如何打架,尤其是剛才被人拽頭發後要如何反擊。
耕煙看着都覺得好玩,偷偷跟黃皮說。
“你媽看着好厲害啊。”
黃皮抿嘴笑,“她年輕時候打遍全村男女老少,我奶奶就是覺得她夠潑辣而且能幹,最重要的是護短,才上門幫我爸求的親。”
“你爹也答應?那婆媳還不掐起來啊?”耕煙現在和黃皮熟了,偶爾也會說笑。
“我爹是個老實人,而且很孝順。奶奶當年在家裏也是說一不二的人,後來爸媽成親後,她就和爺爺單出去過了。她們只是對外人兇,對自家人都很好的,所以沒事。”
卿菊子一開始低頭不做聲,後面聽得兩眼泛光。
“可,可我是她孫女兒啊。”
“孫女兒又咋地,實在不行就跑啊。她一個小腳老太婆還能跑得過你?站在那兒被打才是真傻呢。”黃氏說得口幹舌燥。
蕭母和蕭父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才慢慢搞明白人物關系。
“你奶奶為什麽要打你啊?”蕭母終于忍不住了。
“因為我們是女孩兒,在農村人眼裏,女孩兒是不值錢的。”耕煙淡然解釋。
“那她來找你是因為?”蕭父也好奇了。
“覺得我傍了大款,找我要錢順便幫堂弟找個清閑又賺錢的差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耕煙也沒啥好隐瞞的。
瞞得了一時瞞不住一世,村裏人都有嘴,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事情的大概。
“啊?她難道不知道......”
“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
“那個涼鶴的母親啊,待會兒您可千萬別說漏嘴了。”黃氏教完兒媳婦兒,終于有空參與這邊的聊天,忙得她喲。
“其實,給你堂弟安排一個工作也不難啊......”蕭母覺得将來都是親戚,還是和氣生財的好。
黃氏剛要開口,被卿菊子一把拽住了。
耕煙抿了抿嘴巴,“不用了,他什麽都不會幹。而且我奶奶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将來會惹來更多的麻煩。我馬上給我父親打電話,這事兒讓他出面處理吧。”
“那咱們......”蕭母走着田間小路,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正猶豫着要不要過去,蕭涼鶴的信息就過來了。
他說已經将人安置在自己家,讓耕煙暫時可以把人帶去她那邊去,免得撞上。
兩棟房子離得不遠,但中間還隔着一小片竹林,耕煙房子的位置還稍微高一些。
蕭涼鶴讓他們去那邊也好,随時看到下面的情況。
“我帶您走一條小道吧,順便看看今年的第二波花。玫瑰已經收了好幾茬, 現在正是其它鮮花綻放的時候,那邊就是花田。路有點窄,您小心些。”耕煙将信息的事情跟蕭母和蕭父說了一下,然後提出這個建議。
卿菊子他們則回家了。
兩撥人在欣奶奶家門口的院子前分開兩條道兒走。
欣媳婦兒一直關注着這邊的情況,此時正坐在欣奶奶院子裏清洗花瓣,見到耕煙一群人過來,熱情地打招呼。
“煙兒,你奶奶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沒事,我爸馬上過來了。”
耕煙問欣媳婦兒要了個編織竹籃子,手套和剪刀,帶着蕭母和蕭遠道直接走進竹林,下到山另外一邊去了。
山裏的風涼快,此時帶着陣陣花香,整個人精氣神都被調動起來。
“好香啊,這是什麽花啊?”
“栀子花。”耕煙示意她看前面。
“那一朵一朵白色的就是?那其它五顏六色的花是什麽?”
“很多種類,目前都還在試驗階段。有些處于育苗期,您要是喜歡可以去摘一些,拿回家裏插上,還是挺好看的。”
“你蕭阿姨最喜歡的就是這些花花草草,我們家那些花花草草全是她打理的,給她請個園丁還硬不要。”
“哈哈,早知道就請您過來做我們的園藝顧問了。”耕煙半開玩笑道。
“那可以啊。我要領薪水的哈,哈哈哈,想到兒子給當媽的開工資,感覺好特別哦。”蕭母一聽,立馬樂了。
三個人有說有笑,蕭母帶着手套拿着花剪在田間穿梭,時不時給蕭遠道普及花卉知識。
從她的說笑中可以聽得出來,她是真心喜歡園藝,而且對花卉的喜愛是發自內心的。
“哎喲,我發現自己已經不想走了。”蕭母端詳着手中裝滿的鮮花的編織籃感慨道。
“讓涼鶴給您準備一套房子,這裏的花苗多,您可以裝扮一個自己最喜歡的花園出來。而且,欣媳婦兒她們非常歡迎您的到來。”
“為何?”蕭母被說的動心極了。
可憐的蕭遠道急眼了,“媳婦兒,我呢?”
“你該幹嘛幹嘛去。我兒子媳婦兒孫子孫女都在這裏,這裏就是我的家了。”
蕭遠道啞口無言。
耕煙偷笑,“您還記得我曾送過你精油嗎?這些花就是用來制作精油的,只是她們從未接觸過,也不知道好的精油是什麽樣,有什麽效果,甚至都不确定說精油對女人真的有那麽大的誘惑力。”
“你的意思是......”
“我請你當技術顧問啊,給這些人上上課。您見多識廣,對精油質量有要求......”
耕煙把她的想法一說,蕭母眼睛立馬亮了。
“煙兒,你不能這樣的。”
“我這是靠技術吃飯,你眼紅?”蕭母立馬将話題攔下來,不許蕭遠道威脅煙兒。
耕煙只是偷笑,不做聲。
女人,即便有個愛自己的男人,但當得知自己還能在某些領域有價值,一定心向往之。
誰都不希望自己只是家庭的附屬品,即便是出身良好的蕭母。
蕭遠道雖然嘴裏說着心疼媳婦兒,但其實看到她雙眼亮晶晶地和耕煙探讨花的種植,以及精油的純度等等話題,心裏也是開心的。
“煙兒,總算找到你了。”
苗亞氣喘籲籲插着腰弓着身子喘氣兒。
“咋啦?”
耕煙剛要給雙方介紹,苗亞已經開口喊叔叔阿姨了。
難道他們之前見過?
蕭遠道沒有隐瞞,将上午就過來這邊找苗亞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
“琦鴿知道嗎?”
“不知道。”
耕煙無語,好吧。
“你奶奶好像暈倒了。”
“啊?怎麽暈倒的?”耕煙吓一跳。
“我也不知道,蕭涼鶴跟我說一聲,就帶着她去醫院了。給你父親也打電話,讓他直接去醫院挂號,然後就匆忙走了。”
“咋不給我打電話呢?”耕煙着急道。
“你們仨的電話都沒人接。”
“啊啊,蕭遠道才想起來手機落車裏了。耕煙手機靜音,蕭母的手機扔包裏,包也在車上。”
“那我們也趕緊去醫院吧。”蕭母将手上的花籃往蕭遠道手上一放,急忙脫手套。
“您先別急。耕煙給他打個電話問一下,看看現在什麽情況?他去了鎮上,這時候應該已經到了。”
耕煙沒有遲疑,迅速電話問那邊的情況。
蕭涼鶴讓她先不着急,醫生說是貧血暈過去的。
早上和中午都沒吃東西,老人家體質畢竟不像年輕人。
“不過,醫生還是建議去市裏的醫院檢查一遍。奶奶說身上到處疼,醫生也不确定摔倒的時候有沒有磕碰到什麽地上,所以我馬上趕往市裏。”
弄清楚情況,蕭遠道借耕煙的手機給司機打電話。
車胎只是紮了個釘子,修好就往這邊趕。
耕煙不建議他們過去,“讓苗亞帶您和阿姨去房間休息,我過去就好了。”
蕭遠道還想堅持,耕煙比他更堅持。
畢竟沒有結婚,奶奶又是在這樣的場合下出的事情,蕭家長輩要是出面了,到時候指不定會出什麽狀況。
犟不過她,蕭遠道只得帶着媳婦兒去兒子家等消息。
好在,苗亞對着倆老人并沒有什麽心理包袱。
他們既然得知了真相,想看孫女兒就看呗,不過是多了個疼愛她的人。
當然,前提是他們沒有動搶奪的念頭。
耕煙顧不上這邊的暗潮,上了車趕往市裏。
窦建華心裏急得都快冒火了,忍不住打電話将弟弟罵了一頓,讓他趕緊坐車來市裏。
可再急,也只能先去醫院挂號等着。
挂着葡萄糖注射液,又買了些好消化的吃食讓窦蕭拿着,蕭涼鶴不敢耽擱一路往市裏的醫院奔。
耕煙和他的車幾乎是前後到的。
急匆匆将人送進醫院,開了厚厚一沓檢查單,大家分頭行動,檢查的檢查,繳費的繳費,找醫生的找醫生。
唯有窦蕭此時像是被人遺忘了一般,一路跟着蕭涼鶴。
直到他看到父親的身影,眼淚水突然一下子控制不住。
看到兒子臉上的烏青,窦建國哪裏還忍得住。
啪啪啪幾巴掌,比黃氏狠多了。
“我走之前就跟你說不要去那邊鬧,你當耳旁風是吧?要是你奶奶出了什麽事情,我看你怎麽跟大伯交代。”
耕煙剛好出來看到這一幕,什麽叫跟大伯怎麽交代?
奶奶難道不是他的奶,不是小叔的媽麽?
不過,這時候跟他們計較也是浪費精力,“我爸正在三樓主治醫生那邊,小叔您要是到了,就一起過去聽一下吧。”
耕煙剛才去繳費了,蕭涼鶴去化驗處拿結果,三撥人一起朝醫生那邊彙攏。
此時的老窦氏已經打完葡萄糖,正坐在床上吃肉包子。
蕭涼鶴只買了兩瓦罐雞湯和白粥,到醫院幾乎都消化光了,包子是她讓窦蕭去醫院門口買的。
醫生很快看完檢查單子,視線卻在一張X光上停住了。
“醫生,怎麽樣?”窦建華緊張地問道。
“沒事,補充點葡萄糖就沒事了.......”
說完這句話,大家心稍微定了些,窦建華比較謹慎。
小心翼翼開口問道,“老人家身體沒什麽大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