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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醫院打架

下午,醫生再次把窦氏兩兄弟叫進辦公室。

老太太的身子比想象中要糟糕,年齡是一回事,各種指标參數也并不是很理想。

“手術有風險,而且很有可能直接下不來了。”

醫生平靜地說出事實後,看着兩兄弟,等待他們的決定。

“沒有更好的治療手法了嗎?”

醫生立馬接過話頭,“可以保守治療,只是老太太受的苦更多,而且最後能否堅持到最後,也未知。”

窦建華看着窗外,不知道想什麽。

窦建國雙手雙腳無處可放,迫切想要逃離這個狹小的空間。

“給我們一點點時間,我們把決定權給老太太自己。”窦建華終于開口了。

“行,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你們給我答複,我這邊排手術安排床位,還有醫生。”

兩兄弟又是一路沉默回到病房,這次病房的氛圍和之前有些不同。

窦媳婦兒和窦蕭都安靜地坐在床邊,看着老太太鐵青的臉,神情莫名。

老窦氏看到兒子進來,一骨碌起身爬起來,緊張地看着他們倆。

窦建華将醫生的話盡量原樣重複,然後将決定權交到老太太自己手裏,在那之前說了一番話。

“媽,在醫生辦公室我想着是直接手術,保守治療太痛苦,您這大半輩子拉扯我們兄弟倆不容易,想着晚年享福的時候還要遭受這些,心裏難受......”說到這裏,聲音有些哽咽。

但還是繼續将話說完,“可話出口的瞬間,我突然想到,無論哪種決定您應該更想自己決定。因為,這才是您的性格啊。”

話一說完,窦建華控制住了,老窦氏卻開始抹淚了。

這次的抹淚和以前拍大腿嚎哭不同,但這種安靜掉淚的方式更加讓人揪心。

“媽,您就說吧。無論哪種方式,咱們都好好治。”窦建華終于還是忍不住了。

“好,我治。我死在手術臺上也就一半一半,老娘就賭了。我不要天天躺在床上吃不得動彈不了,那還不如死了算球。”

窦建華把保守治療和手術會發生的情況都說了一下,老太太這是重複大兒子的話。

“您真的要做手術?”窦建國都吓到了。

平時動不動就咋呼的老娘,竟然如此有勇氣。

“咋地?舍不得錢啊?”老窦氏眼睛一豎,窦建國聳着肩趕緊搖頭。

嘴裏小聲嘀咕,“本來就沒錢。”

老窦氏沒理他,從胸口又摸出個小袋子,看着顏色應該有不小的年頭。

“這是你平時給我寄的錢,除了每個月拿兩千出來家用,其它都存在這兒。”老窦氏遞給窦建華的時候,窦建國一家都很緊張。

雖然每個月拿出來兩千,但逢年過節,黃楚楚和窦建華也沒有少給。

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老太太到底偷偷存了多少錢。

即便是她最親愛的孫子,也不知道。

窦建華接過去打開,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說,又遞給了老太太。

“都說這是給您的生活費,就好好拿着。而且,相較醫藥費,也是杯水車薪,我拿了也沒用。”

老太太倒吸一口氣,窦建國一家人的視線都黏在那個被摩挲無數遍已經開始掉色的紅色本本上,眼中的好奇毫不掩飾。

“真的,要這麽多?”

窦建華點點頭,“錢再多,也沒有您的命貴重。所以,您心放回肚子裏,好好養傷是目前最迫切的。”

老太太粗糙的手摸了摸紅色的封面,又遞回給他,“那你先幫我拿着吧。如果我死了,就用這筆錢埋了。如果我活下來,這筆錢還我。”

窦建華這次沒有猶豫,點點頭,接過來就揣進兜裏。

窦建國一家人視線不得已,只得從轉移到窦建華的臉上。

“這次就辛苦大嫂了,手術後,我會請個護工到時候和您輪換。我跟醫生打聲招呼,看看後續怎麽安排。”

說着,起身出去了。

至于病房裏的吵架聲,他當做沒聽見。

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讓自己的心安靜而寧和,就好了。

其它的,又何必計較太多?

醫生聽完後,吩咐護士帶着他轉移病房,等候這邊的通知,然後拿起電話開始排術期。

和老窦氏打了聲招呼,出去給黃楚楚打了個電話,然後就拿着繳費單去窗口排隊交錢。

黃楚楚挂完電話,臉色不是很好。

“爸到底說什麽了啊?”耕煙急了。

“你奶奶确定了,是肺癌中期,決定馬上做手術。”黃楚楚聲音是飄的。

“哦,安排誰照顧?”

“你嬸娘,等手術結束後,再請個護工。”

“安排的挺好的呀,您這是憂心什麽呢?”耕煙不是很理解。

“心疼你爸。”說完,眼淚撲簌簌開始掉。

哽咽道,“他說小叔一分錢都不拿,所以咱家全部承擔了。”

“您心疼錢?”耕煙猜測。

“命和錢哪個重要?你個臭妮子,你老娘我心裏難道沒點兒數?我是心疼你爸這麽些年,一心都為他們一家人着想,到最後,卻被如此對待。”

耕煙喘了口氣,“您不是一直都希望老爸能開竅嗎?”

“但不是這種方式啊!”

黃楚楚怒了,覺得閨女兒今天咋這麽鬧心呢。

“奶奶呢?奶奶什麽态度?”

“我咋知道?”黃楚楚吼了一聲,回房間了。

耕煙莫名其妙,看着外婆,最後可憐兮兮地看着蕭涼鶴。

“我說錯話了嗎?”

外婆摸摸她,“沒事,你媽今天心情不好。估計是之前冤枉你爸了,現在心裏難受着,你別放在心上。”

耕煙得知上午發生的事情,心裏總算好受了些。

最後,花園裏只剩下耕煙他們倆,“你說,我要不要做點兒什麽啊?”

“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

耕煙白了他一眼,繼續躺在他腿上吹風,偶爾吃一口遞過來的水果。

有一句沒一句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蕭涼鶴看到她長長地睫毛忽閃忽閃地頻率越來越低,到後面,安靜下來,心裏就像有一根又細又軟的毛毛在撩撥一樣。

癢癢的,也軟軟的。

窦媳婦兒心裏雖然不情願,卻一直被自家男人摁着。

等老太太安頓下來,窦媳婦兒終于憋不住了。

拉着窦建華,“大哥,我能不能擺脫你件事兒?”

窦建華扯回自己的衣袖,“什麽事?”

“你也知道窦蕭這小子不會照顧人,他一直在這裏只能花錢,你看,要不如......”

“家裏需要人我能理解,那就讓他先回去呗。”

“不是,大哥,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讓他先去你家住幾天。我們都在這兒,他回去了也沒飯吃......”

“煙兒和楚楚都是懷着身子的人,煙兒還懷着雙胞胎,家裏現在只有外婆一個老人家照顧着,我已經很愧疚了。如果窦蕭過去了,外婆的身子我擔心吃不消啊。”

“那就請個保姆啊。給蕭家懷了兩個,難道連個保姆都不給煙兒請?這樣太說不過去了吧?不是說母憑子貴麽?”窦媳婦兒眼中都是試探。

窦建華冰川下燃燒着一團火,都要爆炸了。

但跟一個女人理論,他還真心不屑,最後丢了一句,“建議弟妹還是先操心好你家裏的事情。”

氣鼓鼓地走了。

窦建國廁所出來,見自家媳婦兒滿臉不屑,還拼命吐口水,好奇道,“誰惹你了?”

“你大哥呗。什麽玩意兒!窦耕煙肚子是免費的啊?我不過是想讓咱家兒子去他們家住兩天,拽得跟個二百五一樣,什麽東西。”

沒還罵完,臉上一陣刺痛。

響亮的聲音在知覺後面。

“建國,你竟然敢打我?”捂着臉,窦媳婦兒不敢相信。

“你他媽到底罵誰呢?再怎麽講,窦耕煙是我侄女,身上流着窦家的血,你罵我哥是什麽東西?你又是個什麽東西?”

窦媳婦兒眼睛瞪得圓溜溜地,一時間連反駁的話都忘了說。

“這是在醫院,你們吵什麽呢?”護士出來低聲吼了一聲。

“你他媽的窦建國,你是什麽東西?敢打老娘了?”一個飛撲,揪着窦建國的衣領和頭發開始撓,身上臉上開始出現各種血痕。

護士本來只是出來制止他們別大聲說話,沒想卻直接點燃了夫妻之間的戰火。

這一層因為大多是即将準備手術,或者手術下來正在療養的,大家心情和身體都處在低壓狀态,從來沒像今天這麽熱鬧過。

睡覺是不可能的了,病屬紛紛出來看熱鬧,起不來的病人紛紛聽着轉口的最近戰局,也挺熱鬧的。

窦建國沒想媳婦兒說發瘋就發瘋,一時間占了下風,臉上已經不知道挨了多少個巴掌了。

窦蕭吃完晚飯晃上來拿錢去上網,見裏面裏三層外三層,高興地擠進來看熱鬧。

“爸,媽,你們幹啥?”

“你老爸這個癟三竟然敢打我?”手上忙碌着,窦媳婦兒還不忘跟兒子告狀。

窦建國終于翻身了,一把揪住她的前胸扣子,啪啪啪左右開弓,臉很快就腫脹起來。

開口說話都不利落了。

男人真要動起蠻力來,非常可怕,尤其是經常幹農活的莊稼漢子。

一開始,大家看到男人挨打還都是看熱鬧的心思。

這下子劇情徹底翻轉,所有人都上來拉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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