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病危通知書
勸架的聲音中,窦媳婦兒的尖叫聲尤其突出。
待一切平息,窦建國看到自家老娘斜靠在門邊,冷冷地看着他們夫妻倆。
他期期艾艾地走過去,“娘,我是氣不過。”
“你氣不過?你氣不過就打我?我跟你幾十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吧?你就這樣對我的?”一邊抹眼淚一邊控訴。
“打得好。”老太太淡淡說了一句,轉身進房間了。
窦媳婦兒一嗓子淚憋在那兒,差點兒心律不齊。
“你,你們狠!走,兒子,這窦家咱不待了。”說完,拉着窦蕭扭頭就走。
窦建國手擡了兩次,最後還是沉重地落下了,嘆口氣,抱着腦袋靠牆蹲在走廊上。
看熱鬧的人群散了,但話題卻在不同的房間響起,今天這層病房難得熱鬧起來。
護士們來來回回巡房、換藥,都要關注一下這個男人。
窦建華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兒,正在房産中介咨詢醫院附近的短租房。
接到窦建國電話,臉色一下子黑了。
口若懸河的銷售員渾身被吹了股濕冷的風,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幹脆閉嘴了,等着他打完電話。
“謝謝,房子我暫時不需要了。”
銷售員還想再争取一下,被窦建華的回複直接堵住了。
“沒人住了。要照顧病人的人,被打回娘家了。”
這,這.......
銷售員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啊,公司的銷售話術也沒教過遇到這種事兒,要如何處理啊。
最後,只得眼睜睜看着他走了。
窦建華再次回到醫院,看到自己的親弟弟蹲在牆根眼巴巴地瞅着自己,跟小時候犯錯後的眼神一樣,只是不再清亮。
“打架了?”
看到他臉上脖子上到處都是抓痕,單純的吵架肯定不會有這結果。
“嗯,她先打我的。”
“你也打她了?”窦建華震驚了。
“我,我也是氣不過......”
“打得好,嫁到咱窦家來,這些年什麽時候讓她吃過苦?好吃懶做就算了,竟敢咒罵窦家子孫,真是日子好過了,學會矯情了。”老太太突然站在門口,接過小兒子的話,将兒媳婦兒一頓批。
“誰來照顧您?”
這個問題比較實際。
“手術前,你弟弟就行,你不是說手術後請個人嗎?”
“你行嗎?”
窦建國能說不行嗎?
畢竟打跑媳婦兒的人是他啊。
點點頭,“我試試看。”
“我剛才下去在食堂卡裏沖了一千塊錢,早餐和媽就在醫院點餐吃,午飯和晚飯我看看怎麽弄。手術前你先将就一下,手術後還是要營養的,光是醫院的食堂肯定不行......”
窦建華也不知道怎麽滴,就一下子說了一大串。
窦建國和老窦氏看着他,眼睛越瞪越大,到後面都咽口水了。
“建華,你到底賺了多少錢啊?”
窦建華呼吸一窒,“媽,你為什麽要這麽問?”
“沒沒沒,就是從來沒想過我這個老婆子也能過上被人伺候的日子。”說完,抹了把淚,但看着臉上的笑,不像是感慨,更像是喜極而泣。
堵心。
窦建華覺得自己此刻,真的是無比滴堵心。
“你們早點休息,我明天早上過來。”
然後,直接落跑了。
至于母子後面又說了些啥,他不感興趣。
單位的工作已經嚴重受到影響,但他也不能讓黃楚楚天天跑醫院,更不能說讓女兒來受這份委屈。
最後,他只得請人。
但手術那天,他還是必須要守在醫院。
醫生晚上就來了電話,手術時間定在兩天後,具體時間等通知,但從早上開始就不能再進食。
老窦氏餓得直哼哼,直到中午,才有穿着手術服的人下來推着将她送進手術室。
耕煙和黃楚楚都來了,蕭涼鶴擔心耕煙的身體,也跟着一起過來,守在病房門口。
手術樓層是無菌環境,家屬是不能上去的。
小小的病房窩了一堆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也覺得尴尬。
後面,還是窦建國主動開了口。
“那個,煙兒的婚期定了嗎?”
一開口,直接踩雷區。
黃楚楚氣得只想撓人。
耕煙很淡定,“暫時不想結婚,生下孩子再說。”
“我求婚無數次了,但煙兒就是不願松口,說一定要等生下孩子,好好談戀愛,至于什麽時候結婚,還要看我具體表現。”
蕭涼鶴的話讓黃楚楚的氣兒順了下來。
這女婿果真是個不錯的人。
丈母娘看女婿,只有越看越滿意的。
“哎喲,耕煙真是個傻姑娘,到時候孩子生了,男人不要你了,不是白瞎了嗎?”
黃楚楚覺得自己在這裏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煙兒,咱們出去買瓶水喝。”
耕煙示意她別生氣,“小叔,生活是自己過得。所以,您還是先考慮如何将小嬸兒請回來吧。”
窦建國一聽到“小嬸兒”仨字,直接蔫兒了。
蕭涼鶴本來想開口聲援的,沒想煙兒這麽厲害,忍不住伸大拇指。
耕煙朝他翻個白眼,“你在這兒等我爸,我和媽咪出去透透氣。”
這一層的味道都不是很好聞,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即便是健康的人聞久了,也覺得渾身不舒坦。
“您都聽了這麽些年了,咋現在這麽容易炸毛啊?”
走到住院部門前的廣場上,耕煙笑着問。
黃楚楚大大地呼吸一口,然後拍拍胸口順順氣,“我也不知道,一聽到他說話,我心裏就鬧騰的厲害。”
“應該是孕期情緒起伏比較大,要不,您還是先回去吧。”
“沒事,回去一個人更容易瞎想。你們都在這裏,我吃不了啥虧,而且老太太現在還不清楚清楚,咱們買瓶水,就趕緊回去。”
母女倆下樓晃了 一圈,回去又等了大半天,一直到晚上人才被推出來。
中午大家随便吃了兩口,也沒什麽胃口。
之前說是手術,但具體時間一直都不清楚。
如今真正感受,才意識到這個手術的風險并不像當初預判的那樣樂觀。
大家正憂心忡忡,等在電梯口。
突然,一個醫生沖下來,“誰是家屬,簽字。”
大家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醫生問第二遍,窦建華才趕緊接過去,聲音都在顫抖,“醫生,我媽怎麽樣?”
“醫生在盡力搶救,情況不是很好。”
窦建華這才發現,手中簽的是病危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