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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失魂的人

但被叫做阿春的女孩顯然沒這個心情繼續給小太妹解釋,靠在冰涼的牆壁上, 口中的煙沒有再點燃, 而是無意識的嚼着,腳底有一下沒一下的向後敲打的牆壁, 可以看得出心情似乎十分的煩亂,眼神中有說不出的複雜之感。

雖說闫時輪已經離開, 但心卻還在那個女孩身上, 他說不出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在這個人類的世界, 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混跡在人類中的蒼鬼,但卻沒一次有這種特殊的感覺, 這種感覺和蒼舒言的不同,但似乎又有一定的牽連。

“碩風, 剛才一路過來, 你有沒有看見兩個年輕的女孩?”

闫時輪忍不住還是問了,他說不清心裏那種特別的感覺是意味着什麽,他很想知道, 那名對自己有很深敵意的蒼鬼長的什麽樣子。

“嗯, 是有兩個女孩子, 看起來差不多十六七歲,打扮的……那個不倫不類的, 就是……就是現在那叫什麽複古朋克風。”

林朔風努力的尋找詞彙解釋,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表述能讓闫時輪有直接的感官,畢竟在他的意識裏闫時輪少年時期失明到現在已經有十幾個年頭了, 他是不是可以理解自己說的?

“他們應該是這一次一起來到醫院和死者有一定關系的人,稍後我會向羅子滔拿材料,不過時間關系來不及翻譯,就由你給我描述了。”

“先生,是感覺他們不妥嗎?”

“确實不妥,但不一定與他們有關。”

“好,先生放心。”

對于林朔風來說,自己可以幫到闫時輪真的是十分值得開心的事,雖說這種請求讓他感覺自己的心裏莫名的泛酸,但這段時間以來,也算是第一次,自己實際能為闫時輪做些事情。

而越是接近地下停屍房,不止闫時輪,連林朔風都忍不住皺眉,這裏的味道真的太讓人心底泛寒,這種濕潤的鐵鏽的氣息,仿佛是存在很多很多的血液所充斥的味道,對于依靠視覺以外來感知的闫時輪來說,尤為的明顯。

“跟在我的身邊,這裏很有問題。”

“先生,其實……我也不弱的,一般的鬼邪我都可以應付。”對于闫時輪的關懷林朔風十分的感動,但他卻不願意成為闫時輪的拖累。

“你的師傅沒告訴你,你身上與別不同的特殊能力,這種能力,會令邪祟鬼怪十分的觊觎你,而現在的你還不夠強大。”

闫時輪看不見林朔風滿臉的驚訝,很顯然他從來沒了解過關于自己有什麽不同。

而此時林朔風的內心有一種複雜,闫時輪對自己那麽好,究竟只是單純的前輩關心晚輩,還是感覺自己天賦異禀,所以對他來說有什麽利益可圖?

“先生……”林朔風的聲音聽起來迷茫又有些悲傷。

“這個世道紛亂,人心難測,你是該有戒心,也該有懷疑,不用自責。”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懷疑先生。”

“你的師傅,将你保護的太好了,你沒機會涉足爾虞我詐,和險惡的境地,但越是保護你就越沒機會成長,難以獨當一面,如果有一天你從我身邊離開,你要面臨的與肩負的責任又要怎樣承擔?”

闫時輪的話沖擊着林朔風的內心,這是他從來沒在慈正天師這裏學到的,雖然這話有點的殘忍,也太過直接,但卻令他開始深思,自己的未來到底要走怎樣的路。

“先生,我是不是太過容易流露自己的想法了。”林朔風的聲音有一些沮喪。

“也許在常人的眼中,了解一個人是用眼去看,但在我的面前,即使你隐藏情緒,能騙過視覺,卻騙不過心。”

“先生,我會好好學習,不讓你憂心。”

“那日你師傅願意将你留下,很大的原因是他算出自己會遇到的劫難,而能振興正一天道的也只有你,只有你的至純至善不被荼毒,你們這一脈才能重新站起來,他當時所提的理由,只不過是對你于心不忍而已。”

直到現在林朔風才真正明白,原來闫時輪當時根本不是有心為難,而是讓自己的師傅痛下決心,但即使如此,自己的師傅還是存有不忍,似乎很怕自己會誤會,是被親人抛棄的哪一個,但實際上從一開始師傅對自己一直都是保護的很好。

“時輪你來了。”

羅子滔的話,打斷了闫時輪與林朔風的對話,兩人也各自收起了心思,先着重眼下的事情。

“情況怎樣?”

“B組那邊傳來消息,當時在酒吧裏,幾乎有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有服用這種違禁藥品,但源頭究竟是哪裏,暫時還沒查出。”

羅子滔的話令闫時輪不由的想起那個懼怕自己的女孩,她的身上所沾染的違禁藥品的味道似乎與另一個相比起來,淡了許多。

“有多少是來到這裏檢查的?”

“不多,也就七個,大部分人都照常娛樂,然後各自離開了。”

“七個?”

“是,除了與死者有牽連的另外6個人,一共7個。”

“闫先生,這有什麽問題嗎?”蘇達斌好奇道。

“聽過七曜嗎?”

“先生是說古天文學中所提到的對行星的總稱?”

顯然在場除了林朔風能夠理解之外,羅子滔等人都是一臉懵逼,這個知識脫離他們的現實生活實在太遠了。

“七曜在河圖洛書之中也有提及。”

“時輪,你的意思不會是說,不止這一個人會死?”

羅子滔的話讓在場的警員不由的深思,這難道不是簡單的過量違禁藥品導致人死亡?而是和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扯上關系?

“我先看看屍體。”

而闫時輪正要擡步往停屍房內走的時候,卻被一道聲音阻攔,他沒有回頭,只是略微偏了偏頭,凝眉深思的模樣令林朔風下意識的打量着,突然出現的身着藏青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是羅隊長嗎?”西裝革履的男人聲音聽起來有些陰沉道。

“你是?”

羅子滔此時也注意到,似乎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出現,闫時輪的神色有了一些變化,令他不由的心中戒備起來。

“這是我們院長。”

運屍工老胡此時也從最為隐秘的地方探出身子,替那院長做了回答。

“你就是晟山綜合病院的院長?你叫方大同?”

“是是是,我就是方大同,沒想到會見到羅隊長您啊,真是三生有幸。”

方大同掏出名片,雙手恭敬的遞給羅子滔,但眼神卻落在闫時輪的身上,他心裏打着算盤,羅子滔看不明白,但闫時輪卻意外的能感覺到,不外乎就是發現了自己的身份,以及一種極強的警惕,似乎并不願意闫時輪進入停屍房。

“你們這醫院歷史有多長了?”

闫時輪的聲音并不響,卻十分的有震懾力,也不知是什麽原因,林朔風與羅子滔都看見,那運屍工和方大同神色中極為的不自然,而且身體顯得十分的僵硬。

“嗯?”闫時輪沒得到回答,便轉身,靜靜的面對着那方大同。

“額,這位先生是?”

方大同吞了吞口水,遠遠的他就察覺到闫時輪的不同,這種不同卻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敬畏,還有莫名的恐懼,他直覺這個男人會給自己甚至很多人帶來意料不到的改變。

眼見闫時輪沒有要自我解釋的舉動,羅子滔只能認命,也許在普通人眼裏,大師嘛總有那麽點高傲,何況闫時輪有着得天獨厚的條件,被他“無視”你還真是沒發火的理由。

“這是我們總局特安辦的總指揮,闫時輪先生。”

“原來真的是二少爺,我們醫院承蒙闫氏集團多番關照,沒想到今天會親眼見到二少爺,真是……你看我這,要不請二少爺去我辦公室,讓鄙人一盡地主之誼。”

看着一臉殷勤的方大同,羅子滔此時在心中給他默默的點蠟,明知道闫時輪的身份,還要往槍口上撞,所謂不作死就不會死,大約就是這個道理吧。

而此時的闫時輪上前了幾步,離方大同越發的近,似乎是特意要去感知什麽,這種舉動令林朔風的心有點緊張,開始跳的不規律了,人也不由自主的跟着靠近那方大同。

“你身上的味道,倒是很有趣。”闫時輪低沉的語調,似乎就是說給方大同一個人聽的。

“二少爺,您這是什麽意思?”

方大同下意識的後退,卻感覺始終走不出闫時輪強大的氣場,這種莫名的壓逼令他十分的難堪,明明面對一個什麽都看不見的人,但你卻感受到,他似乎可以“直視”你靈魂最深處。

“失魂之人,你活的還是你自己嗎?”

悠遠的聲音,鑽入腦海,震驚與恐懼臨身,令方大同想逃卻邁不開沉重的腳步,難道是報應要來了?自己所堅持的,祈求在夾縫中活下去的機會,也會被剝奪嗎?

但是就在方大同以為自己的精神即将崩潰之際,闫時輪卻不再緊逼,反而轉過身,面向着停屍房,似乎在思考什麽,随後他開始邁步,角度不偏不倚,如果不了解的人,根本不會看得出闫時輪其實是個盲人。

“你們的冰櫃質量不好嗎?一直在漏水?”

闫時輪一句沒頭沒腦的問話,卻引起了軒然大波,失控的老胡驚叫着試圖沖出走廊,卻被反應及時的羅子滔叫人攔阻了下來,而此時方大同顫抖的身子,不斷的抹汗的模樣,羅子滔也看得出,闫時輪說的話對他們的沖擊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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