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父女血緣
片刻的寧靜,令闫時輪感覺難有的心慌, 不由自主的握緊雙手, 想仔細辨聽卻發現充斥在耳畔的是自己的心跳聲。
“怎麽?不願意說碼?還是你恨他們?”闫時輪的語氣中有無奈,也有忐忑。
“不是的……我……是他們不要我的。”
阿春的聲音聽起來很低落, 似乎充滿了委屈與倔強,刺的闫時輪的心劇痛, 如果他知道有這樣一個孩子, 與自己有深深的血脈牽連,又怎會任由她成為別人的棋子。
“也許, 他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們不承認我,還想消滅我……可是我想要……”阿春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不想在一個會殺死自己的天敵面前透露太多自己的情緒。
但是阿春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感觸, 她也想這樣像闫時輪抱着蒼舒言那樣, 感受蒼舒言身上的味道,她記得那個味道,甚至記得那個懷抱的溫度, 但明明與那個母親似乎并沒接觸過。
“每一個父母都在意自己的孩子, 如果他們知道你的存在, 一定不會讓你這樣傷心,如果她知道一定會抱住你, 安慰你。”
“你不會殺死我嗎?你會像對她那樣,對待我嗎?”
阿春的話語不僅讓闫時輪吃驚,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 對于眼前這個男人,說不清的感覺,明明應該是仇視,是敵對,但又有止不住的想要靠近他的期盼,她不敢說出自己的感覺,她只能注視着他。
“你……和她長的很像嗎?”
“你知道我的身份?”
阿春望着眼前的男人,一步步的走近自己,心中沒了那種恐懼,反而被他身上特殊的氣息吸引,這種氣息就好像自己還在孕育的過程中,所感受到的安心。
溫暖的手掌,帶來的是溫馨與盼望已久的關懷,但阿春拒絕了,她說不清這種潛意識的抵抗是為什麽,是因為他是墨斯大人,他是會将蒼鬼一脈消滅的人嗎?。
闫時輪似乎感受到來自阿春的戒備心,原本伸出的手,不由的握緊了,腳步也開始後退,雖然他們之間有牽連,但卻抹殺不了敵對的立場,她是有心人的棋子,自己如果把握的不好,那麽可能就不僅僅是落入全套,甚至會帶給每一個在乎的人更大的危險。
“你是她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或許你現在不相信,但時間與經歷會證明給你看。”闫時輪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感受到她那有些茫然又愧疚眼神,她一直在看着自己?
“可是,難道不是你殺死她的,我該恨你的。”阿春低喃仿佛是自問。
“有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所看到的這樣,而無論是什麽,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我不能否認曾經做過的一切,但這一次我會努力去改變她、我、還有你,我們的命運。”
“我看見,你和媽媽在一起,你很愛她嗎。”
闫時輪有些訝異,自己這女兒的語調,聽起來怎麽有些酸?難不成她誤解了自己對她的動作。
“你想見你的父親嗎?”闫時輪的話語充滿了期待,連自己都無法忽視這種期待。
“他……我讨厭他,他不會承認我的,甚至還想殺我。”
阿春的話,令闫時輪明白,這黎娜迦的手段,又怎會讓他們父女相認,如果現在說出身份,或許就會爆發激烈的沖突,但如果不說,闫時輪心中的愧疚便會更深一分。
“願意讓我知道你的模樣嗎?”闫時輪終究沒說出真相,但卻不願放棄這份父女親情。
“你……”
阿春不知道怎樣回答,她能感受到闫時輪有這份期盼,但卻訝異這種情感是因為自己的母親,還是……她捉不到心中閃過的一絲想法,最終默默的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不願意?不要緊,我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證明我的決心。”
闫時輪的語調寂寞的令阿春感覺到心似乎揪了起來,眼眶內莫名的濕潤,當她看見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時,她的心也仿佛被握緊了。
“對不起……”話語聲越來越低,阿春很不喜歡現在自己這種心境,她更希望自己有絕對的恨意,甚至包括憎恨自己的母親。
“我不介意,你也不用在意這些。”
闫時輪從沒有過這樣的感受,甚至連第一次抱蒼舒言時都沒有緊張過,他強壓心頭的沖動,那種想将自己的女兒擁入懷中的沖動,他不知道她多大了,甚至沒陪伴過她一天,她的過往,他完全不知。
雖然他很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感受眼前的女兒,但這份父愛與柔情卻只能深埋心底,她那麽大了,這相當于人類17歲的年齡,正是當年與姬雅相識時,差不多的外貌年齡,星見說她的眼睛很像自己,但可惜他不會有機會見證。
“帶這些裝飾,會不會痛。”闫時輪的話語聲有一絲莫名的沙啞,仿佛有什麽哽住了喉嚨,他記起了林朔風對自己描述所看到的她的打扮。
“你不喜歡我帶這些嘛?”
阿春抑制不住心內特別的感覺,她總能感受到來自闫時輪的關愛,這是她很渴求的親情,但卻來自自己的仇人身上,他究竟是怎樣打算的?難道真的因為自己的母親,而願意接受自己?但……自己不是還有任務,要殺死他嗎,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他會關心自己會不會痛,這些不都是現在少女都喜歡帶的嗎?許多的疑問,阿春不知道如何開口,她只感覺到,自己對于闫時輪有一種莫名的向往,似乎很希望像蒼舒言一樣,依偎在他的懷抱中,但意識深層卻有一股理智告訴自己他會殺死自己。
“你的眼睛……是因為媽媽嗎?”阿春忽然很在意,如果闫時輪的眼睛是因為自己的母親而失明,那是不是他們之間的仇恨就會小了很多。
“你很善良,那個叫若欣的女孩,是你一直在保護她對嗎。”闫時輪岔開了話題,他不希望自己與姬雅的過往會令女兒有什麽心理包袱。
“她是我的朋友,我不準你對付她。”
闫時輪明顯感受到阿春身上的反抗力,令他的渾身突然有一股灼熱的波動,下意識的便推開數步,只是他不願意傷到自己的女兒,強行收斂會對阿春造成傷害的力量。
“她并沒作惡,你們兩人的故事,你願意的話可以告訴我。”
“對不起,我上午是不是傷了你。”見闫時輪突然又推開一些距離,阿春心理的愧疚感又冒了出來。
也許血緣親情就是那麽難以割舍,即便眼前的少女将自己視作仇敵,但還是會下意識的關心自己,闫時輪的內心有感動,也有無奈,他還需要時間,去解決他們之間的隔閡。
“我沒事,今日找你,是想問你,你們七人所代表的含義,以及那個地方又為什麽會選擇你?”
“我不知道……”
“那關于若欣,你願意說她的來歷嗎?”
“你保證不傷害她,我就對你說。”
阿春的單純令闫時輪既欣慰,又擔憂,這樣她被掌控利用的傷害就會變的更大,他更希望的是她是出于自己的恨意而願意成為刀,至少這樣她的內心不會太過掙紮。
“我答應你,保證不會傷害她。”
“我們認識一百多年了,她很可憐,和我一樣也是不被接受的孩子。”
阿春的話令闫時輪心痛,原來是同病相憐,也不知道她那段成長的歲月中,發生了多少令自己難以接受的經歷。
“我遇到她的時候,就是她被人丢下大海的時候,她很傻的呢,到死都不怪那個衣冠禽獸,那個不配做父親的人,為了名利權勢,将她殺死,但她沉入海底的時候,再恐懼再痛苦,都沒一絲恨意。”
“是你令她成了現在這般不死不活的模樣?”
“我沒……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但是我将她救起的時候就發現她變得很奇怪,她有心跳,也有呼吸,但卻不是人,她不會老而且似乎把那一切都忘記了,這一百多年來她就記得我,其他的記憶似乎過一段時間就消失了。”
“所以你就留在她的身邊,甚至用自己掩飾她的身份,你擔心有人要對她不利?”
“嗯。”
闫時輪也不由的深思起來,是什麽情況會令人出現不死不活的狀态,就林朔風的說法,這若欣魂魄不全,那出現記憶喪失也是合理,但如果是普通的人類,沒外力的影響之下,是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
而按照目前來看,阿春應該就是怨憎為苦,而若欣便是死苦,但是這八苦又怎樣與七曜有聯系,闫時輪始終未能參透這關鍵。
“你現在與若欣一同生活嗎?”
“我們從沒傷過人,我也不吃人的。”阿春辯解道,似乎很在意闫時輪對自己的看法。
“你不用緊張,我知道,你從沒吃過人,但你既為姬雅之女,為何沒傳承她鬼母的特性,而将你養育長大的人,又在哪裏?”
“你真的會将我們都消滅,送回那個地方嗎?”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而我也同樣,對事不對人。”
闫時輪可以感受到阿春的迷茫,她疑惑的眼神始終追随着自己的方位,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呼吸,她說的都是真話,但她越是懵懂,闫時輪卻越是憂心,黎娜迦的手段比他所想的還要毒辣。
“是紅姨将我養大的,我們都沒吃過人,我們一直都安分守己的,我們只是想生活在有太陽的世界裏,如果我們和人和平共處,你是不是就不會針對我們?”
此時的闫時輪才明白,這蒼鬼一脈的大祭司內心打的是什麽主意,她竟然利用阿春的身份,試圖軟化自己的決心,如果放過句芒令她生出了這個計謀,那日後自己要改變蒼舒言的命運豈不是更加困難重重。
“如果,有人要你殺我,你會怎樣做?”
“我……”
阿春明顯的猶豫與恐懼,令闫時輪不忍,但他卻明白,他們父女在以後的某一日必須做出這樣的抉擇,要想讓阿春脫離黎娜迦的掌控,就必須殘忍,讓她明白這中間所牽扯的事情。
“已經有人這樣說了,對嗎?”
“你怎麽會知道?”
“你雖然不是在她身邊長大,但卻脫不開她的掌控,如果不是你沒鬼母之力,你的母親也不會轉世,而她現在就在外面。”
“媽媽,我可以見媽媽嘛。”
“可以,但你必須收起你的力量,而且她不知自己的身份,也記不得你了。”
闫時輪雖然不忍,但不得不讓阿春明白蒼舒言的狀況,現在阿春既不能和自己相認,更不能與蒼舒言相認,但闫時輪卻相信總有一天,他們之間的關系會徹底的恢複如初。
而蒼舒言卻沒想到,闫時輪居然會讓自己見那個叫阿春的女孩,她不是很危險的人物嗎?但闫時輪同樣也在,蒼舒言就能安心,她莫名的覺得這個少女很親切,感覺上就好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