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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心有隔閡

對于蒼舒言一直在找蒼鎮欽,闫時輪已經從林朔風這裏了解了, 雖然他暫時還沒想到用什麽方法來向蒼舒言解釋, 但卻沒辦法繼續隐瞞蒼鎮欽的下落。

“鎮欽在我這裏。”闫時輪無奈道,心中不由感慨, 好在蒼舒言現在行動力受阻,應該不至于離開醫院上門來尋, 他還有時間替蒼鎮欽完成剝魂之術。

“……”

闫時輪的回答令蒼舒言一時無語, 她有些茫然,什麽時候闫時輪認識自己的大哥了?

而且還叫的那麽親熱?蒼舒言忽然覺得自己身邊很多人都認識闫時輪很久了, 偏偏好像自己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言兒,你還在嗎?”闫時輪不由的蹙眉, 對于隔着電話的沉默,他很難判斷蒼舒言的心思。

“我在, 阿時……你是不是受傷了?我哥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蒼舒言作為警察最基本的邏輯思維還是存在的, 如果自己的大哥沒事,那麽絕對不會是闫時輪接電話,結合之前闫時輪讓自己的師兄一天不要打擾他, 她有理由懷疑闫時輪确實受傷了。

“鎮欽确實不舒服, 但你不用擔心, 他在我這裏很好。”

闫時輪的這句很好說的是一點都沒底氣,別說蒼舒言不信了, 連一旁的林朔風也只能默默的看了一眼床上那只有淺淺呼吸的蒼鎮欽。

“阿時,我大哥究竟什麽病,他是不是隐瞞了什麽?”蒼舒言直覺自己的哥哥和闫時輪都有事瞞着自己, 她不想這樣猜測,更不想懷疑闫時輪。

“言兒,鎮欽他不是普通的病症,我一時沒辦法給你解釋。”

闫時輪很清楚,他不能讓蒼舒言知道,她的兄長為了她割肉放血甚至犧牲了畢生的修為,如果沒能成功救下蒼鎮欽,闫時輪将會把這個秘密完全湮滅,他不能讓蒼舒言承受這種痛苦與自責。

“那我想見一見大哥,可以嗎?我想确定他真的會平安無事。”蒼舒言也不想這樣逼闫時輪,但沒親眼見到她沒辦法安心,她見過闫時輪的能力,如果連他都不能治好大哥,她不敢想象蒼鎮欽究竟遭遇了什麽。

闫時輪沉默了很久,久到蒼舒言甚至以為他一定會拒絕,因為她驚覺自己說的話又在無形中傷害了闫時輪,他看不見要怎樣給自己确認,給自己看到蒼鎮欽平安無事。

“言兒,我讓碩風給你視頻。”闫時輪最終還是妥協了,他能明白蒼舒言的不安。

蒼舒言聽的出,闫時輪沒生氣,但越是這樣她的心卻越是愧疚。

挂斷電話之後,蒼舒言後悔了,她發現自己不應該将這種莫名的壓力加注在闫時輪的身上,只是道歉的話她不知道闫時輪是不是聽見,或者林朔風又是不是會轉達。

之後,蒼舒言加的是闫時輪的微信,雖然他們相處的那段時間她并沒見過他使用,蒼舒言也不知道在闫時輪的微信中她是第一個人,對于闫時輪來說,平時他很少會使用這些,手機對他來說只不過是通訊工具。

蒼舒言看到了,畫面中先出現的是林朔風年輕的臉龐,随後随着角度的調整,她見到林朔風拿這手機,在房內走動,昏黃的燈光不是太明亮,但足以看到床上沉睡的人就是蒼鎮欽,他看起來很蒼白,原本就清瘦的臉頰更是病恹恹的。

“言姑娘,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大哥的。”

林朔風看見蒼舒言忍着眼淚,她掩住口的目的是怕自己的哭聲會被闫時輪聽見,這樣的景象令林朔風不由的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闫時輪。

“阿時,我想看看你。”蒼舒言努力的平複自己的心情,除了擔心自己的大哥,她同樣擔心闫時輪,他還沒告訴自己是不是受傷了,現在是不是好了,她要親眼确認。

但林朔風又怎麽敢不經過闫時輪同意就做出決定,他能看的出闫時輪的掙紮,也明白他為什麽不能直截了當的面對蒼舒言,如果他沒負擔那天在醫院,就不會匆匆離開,至少他會見過蒼舒言之後,再帶蒼鎮欽離開。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良久,闫時輪才緩緩的說道,但依舊沒同意與蒼舒言視頻。

“阿時……”

“不早了,你身上有傷,早點休息,鎮欽我一定會盡力。”

闫時輪壓抑着心中的苦澀,他很明白這一次的挑戰不僅是他一個人,對于林朔風,蒼鎮欽來說都是同樣,但這不能讓蒼舒言明白,他也不能說的太多,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流露出不該有的情緒,所以盡力救他四個字,他最終沒能說完。

林朔風很難受,但卻明白闫時輪為什麽那麽狠心,他那個手勢,是讓自己挂斷視頻,是要割斷蒼舒言與他之間的聯系,林朔風雖然不忍心,但終究還是按了那個紅色的鍵,視頻斷開的提示音聽在闫時輪的耳中變得極為刺耳。

“先生,我們什麽時候開始施法。”

林朔風本想用文字再安慰一番蒼舒言,但卻明白這是闫時輪的手機,這樣的欺瞞對闫時輪來說不公平,他也不忍心這樣做,如果被闫時輪發現那對他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三天之後的午夜,我需要引動陰氣協助,這三天你必須好好養複,将身體調養至最好的狀态。”

“先生放心,我一定不會輕易放棄。”林朔風的決心,闫時輪一直都很了解,但承受雙陽同體并不是光有決心就可以的。

而就在視頻挂斷之後,蒼舒言卻感覺自己的心碎了,她後悔自己的莽撞,即使這是為了自己的大哥,但她卻沒辦法忘卻闫時輪的決絕,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了隔閡,他是不是責怪自己不夠信任他。

淚水一滴滴的落在被褥之上,握在掌心的手機從滾燙至冰涼,蒼舒言一直都沒變換姿勢,就好像整個心都空了,雖然闫時輪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但她就是不能安心,她總覺得闫時輪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卻沒告知她。

這種惶恐,這種不被信任,甚至被排除在外的感覺,蒼舒言不喜歡但卻明白,自己沒資格去責怪,因為自己何嘗不是那麽自私,那樣的逼迫才會使闫時輪做出這樣的決定。

蒼舒言從來沒有試過這樣思念一個人,也從來沒有這樣愧疚,雖然這一份愧疚包含了對于自己的大哥,但更多的是因為自己強硬的态度,迫使闫時輪做了最無奈的選擇,蒼舒言忽然明白了闫時輪拒絕視頻的原因。

想到這裏她的眼淚就無法止住,闫時輪那句盡力沒讓蒼舒言安心,反而更為心慌,她似乎可以理解自己的大哥面臨生死之關,她更怕因為她和蒼鎮欽的關系,會令闫時輪過多的犧牲自己,為了達成她的願望,她相信闫時輪會不計一切代價。

“阿時,對不起。”

蒼舒言抱着被子,她感覺自從認識了闫時輪之後,她的眼淚變多了,有人說女人是水做的,可蒼舒言從不這樣認為,她一直都相信堅強和堅持。

但現在她感覺自己真的不夠強,也許是眼淚讓人變得軟弱,蒼舒言覺得自己的心似乎徘徊在懸崖邊,那麽彷徨又無助。

日升月落,窗外的風卷着枯葉翻飛,寒冬悄無聲息的來臨了,街上的人在一夜之間就換上了更厚重的外衣,而也是這一夜,蒼舒言想明白了,她想見闫時輪,但卻明白自己不能再成為他的負累,至少不能讓他擔心。

蒼舒言的傷本來就沒什麽大礙,五天也就可以拆線,而為了要見闫時輪,更為了要弄清楚自己的大哥究竟經歷了什麽,蒼舒言開始積極的配合治療,該吃的吃,該睡的睡。

就在羅子滔忙的昏天黑地的三天裏,蒼舒言已經将自己調養恢複到最好的狀态。

而此時的闫時輪也進入了最後準備的階段,也是楊智城最為擔憂的階段,要在青山小築提升陰氣來引魂要在不解開第一層封印的情況之下,只有以闫時輪自身的鬼氣與破陰靈瞳引動庭院之中回陰池的陰氣。

但如果這樣做的話,闫時輪就必須将自身的鬼氣提升至最高,鬼氣一旦提升那闫時輪體內的佛氣與神力就會不平衡,這對于闫時輪本身的肉體來說也是一種極大的沖擊。

如果不用這種方式,那就必須解開青山小築的第一層封印,以無相月槐玉吸納周邊的陰氣來引導回陰池的力量,但這種方式就勢必會引起另一種麻煩,單純是邪鬼橫行到也罷了,就怕沒人護法蒼鬼一脈趁機作亂。

楊智城很了解闫時輪,他相信闫時輪必定會選擇第一種方式,也就是将危機全部轉嫁在自己的身上,也會保證青山小築與周邊的安全。

雖然楊智城是十分的憂心,但他很清楚蒼舒言對于闫時輪來說有多重要,所以他不會擅自離開,但卻沒想到,蒼舒言竟然會在這關鍵的時刻離開醫院,而目标竟然是青山小築,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楊智城措手不及。

月色正濃,此時的青山小築之內,層層的濃霧至回陰池中騰起,闫時輪盤懸在半空,下方正是庭院中的回陰池。

他渾身被一層銀色的光芒包裹,池水仿佛受到了某種特殊的力量牽引,開始翻騰,林朔風聽從闫時輪的,将蒼鎮欽安頓在庭院之中後,就回到自己的房內,寧心靜氣抱元守一。

而蒼鎮欽被闫時輪的法力牽引,又受到陰氣引動,從回陰池邊上的藤椅緩緩的升起,神色寧靜渾身被淡淡的金光包裹,直至整個人成平躺的姿勢漂浮在回陰池上,最後停在闫時輪的身前,大約一尺的距離。

此時闫時輪原本阖起的雙眸也緩緩的睜開,暗金色的流光在雙眸中流轉,引的回陰池中的池水形成一道道有生命的水幕。

闫時輪雙掌上翻,掌中浮現古老的文字,右掌稍作試探,便摸索到蒼鎮欽的身軀,随後輕輕按在他的額頭,而他的左手五指則成爪狀,伺機而動。

随着回陰池水幕不斷的翻湧,整個青山小築的庭院中,霧氣在升三倍,濃霧遮眼你無法在看清任何的畫面。

“點點生機起自生,陽熄陰動祭法靈。”

闫時輪口吐法決,身體也随之騰起,旋身浮起,與蒼鎮欽形成面對面的狀态,右掌之中古老的文字自蒼鎮欽的額間直透他的魂魄。

受到法決與陰氣的引導沖擊,蒼鎮欽的身軀不斷的震顫,原本浮于身體表面的金色光芒也完全消失。

就在此時,闫時輪的左手更是出現詭異的磷火,抓住蒼鎮欽的胸腹之間,只聽闫時輪輕喝一聲,一條如薄霧一般淡金色的人影自蒼鎮欽的肉體中被強行拉出。

魂魄離體便猶如脫缰的野馬一般,不受掌控,而此時由池水形成的屏障阻擋了蒼鎮欽的魂魄四散。

闫時輪法決再起,雙掌合十,指決連動結起的法印将蒼鎮欽的魂魄收攏在掌,身體也緩緩的立起,随後足尖在池水中輕點三下,蕩起陣陣漣漪,頃刻間人就落在回陰池邊,過程中絲毫沒任何的窒礙。

但就在闫時輪預備回身,将蒼鎮欽的肉身施法保存之際,卻感受到屬于蒼舒言的氣息在青山小築外徘徊,心頭不由一震,心緒翻湧之間,鬼氣開始肆意沖擊他的肉體,闫時輪悶哼一聲,足下不穩險些跌落回陰池。

“大人,穩住心神。”句芒大驚失色,不由的出聲提醒。

蒼舒言很明白自己沒能力進入青山小築,也清楚闫時輪此時可能不願意見自己,但她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

直到見到那棟獨一無二的小樓出現在視線中,才驚覺自己竟然私自離開了醫院,月色之下的青山小築更是好像被霧霭包裹一樣看的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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