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逆倫·親情
“若欣到底在哪裏。”阿春走上前幾步,足夠她清晰的看到闫時輪的表情。
“我說過, 不會對她出手。”闫時輪內心波動, 但神情卻沒有表露出來。
有一陣的沉默,令闫時輪難以分辨阿春的想法, 煙花還是不斷的在空中綻開,七彩而絢麗, 沖盈着整個濱海公園的上空, 空氣中彌漫着硫磺的味道,濃煙使得人們的眼前出現了如夢似幻的景象。
“阿春?”闫時輪偏過頭, 更仔細的去辨別屬于阿春的氣息和她的情緒波動。
阿春沒說話,她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就是莫名的會相信闫時輪所說的話,他說不會對若欣下手, 她就願意去相信, 相比較起來反而是那黎娜迦難以讓她信服。
腳步開始移動,走的方向闫時輪一時不能辨別,走了有十幾米之後, 才能感受到人群的嘈雜聲變大了, 音樂聲也熱鬧的很多, 硫磺味中還夾雜着海水的氣息,是靠近了海岸邊了嗎?
各色各樣的煙火在一段段激情高昂的音樂聲中, 争奇鬥豔的沖向空中,随後爆發出不同的形态和顏色,引得人群中不斷響起熱烈的掌聲, 孩子們興奮的咿咿呀呀,吐着不太清晰的話語,笑鬧聲洋溢着迎接新年的喜悅。
然而蒼舒言卻沒辦法融入這種氛圍,闫時輪不見了,她有直覺他是故意撇開自己,蒼舒言沒有生氣,反而是更加擔心,她能理解他的選擇,卻沒辦法阻止自己的心慌意亂。
就在衆人的關注點都集合在空中的時候,離着沙灘較近的海潮中莫名的掀起一陣旋渦,黑黝黝的海水在月光與耀目的煙火光芒映照下,不斷的沖出身穿特殊服飾的表演人員。
炫目的表演服沾着水花,組合成各種各樣的字幕,絢麗多姿又新奇獨特,火光,水幕相結合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美。
“快看,是水上飛人,今年的表演真是太別出心裁了。”人群中有人歡呼道。
蒼舒言沒有興致欣賞表演,她只想盡快找到闫時輪,但一陣特殊的味道刺激的她渾身一顫,她也說不出,為什麽在濃郁的硫磺味中,會那麽明顯的聞到鮮血的味道,而這味道竟然還夾雜着海水的氣息。
同樣阿春和闫時輪也聞到了,阿春不僅聞到,還看見了在水上飛人的表演中,有一個半月形的道具,道具之中傳來的血腥味,還帶着她很熟悉的,屬于若欣的味道。
就在阿春想要展現能力,一躍而起沖向那表演用的特殊道具時,闫時輪卻阻止了她的舉動,他的手力量很大,緊緊的握住了阿春的手臂,不僅如此一股強大的壓逼力更是控制了阿春動用自己的能力。
“我相信你,但你卻騙了我。”阿春憤憤道。
“你不能過去,這是黎娜迦針對你的陷阱。”闫時輪情急之下不由的加大了手中的力量。
“放開我,這根本就是你的詭計,你一直都想除掉若欣。”
阿春為了擺脫闫時輪的阻礙,奮起反抗,出手毫不留情,鬼力夾雜着神力所散發的氣勁令空氣一瞬間凝結,空中莫名的開始掉落冰晶,就好像開始下冰雹了一樣。
神鬼之力的相互牽引,引得闫時輪體內的力量蠢蠢欲動,自手背開始泛起的圖騰印記逐漸明顯,浩瀚的光威将他整個人包裹起來,與此同時暗中的星見及時的布下境界,将正在觀看表演的人流籠罩在一個安全的特殊空間之內。
只是沒人想到蒼舒言就在這一瞬間脫離了人群,靠近了海岸線,那半月形的道具之中,浮起一道人影,妖嬈而惑人的身段,舞姿曼妙亦仙亦似妖,令人不由的癡迷起來。
“少君,阿黎等你很久了呢。”黎娜迦掩唇輕笑,輕輕伸出潔白的手臂,五指微微的分開,指腹是粉紅色的,像極了含苞待放的花蕊。
蒼舒言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很恐懼,但身體卻不由自主的開始騰起,好像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帶起,慢慢的接近那由半月形而慢慢打開的懸浮式舞臺。
小型的懸浮式舞臺之上,除了黎娜迦,地上還倒卧着一條人影,鮮紅的好像被血浸透了一樣,但這一幕在觀衆的眼中,卻有着異樣的美麗,沒人會想到這是匪夷所思的場景,只會以為這是一場特殊的表演。
見蒼舒言神色迷茫,黎娜迦指尖輕輕的滑過自己的唇瓣,動作妩媚撩人,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愉悅,眼波流轉之間陣陣氤氲的濕氣開始把蒼舒言包裹起來。
“少君,阿黎準備了禮物,很稀有的呢,吃了她,你就可以完全覺醒了,到時候這個人世都是我們蒼鬼一族的天下了。”
黎娜迦語調充滿了魅惑力,好像獻寶一樣,而若欣在黎娜迦力量的牽引下緩緩地浮了起來,飄飄蕩蕩的懸在半空中,而和她面對面的正是蒼舒言。
空氣中,鬼氣彌漫,不知道什麽時候煙火聲停了,音樂聲也靜了,人們就好像時間停止了一樣,進入了莫名的夢境,神色中還帶着早前的喜悅。
“言兒。”闫時輪察覺到情況有變,雖然他一開始就料到黎娜迦不可能輕易放過蒼舒言,但他卻沒想到,她的心思還是要讓鬼母姬雅覺醒。
“原來這一切,你都是為了媽媽,為了讓她覺醒,你就要用若欣去換。”
憤怒使得阿春失去理智,因為越是信任感受到被背叛時,她的屈辱就會變得更深。
阿春身形一動,騰在半空之中,渾身充斥着深紫色的光芒,漸漸的掩蓋住了她的身形。
“阿春……”
闫時輪有口難言,局面膠着,他确實有意要激怒阿春,通過阿春的攻擊來獲得她身上的四分之一神力,所以若欣是他放任了沈慶生去協助闫駿的任務,但他卻沒料到,這若欣的存在除了控制阿春,竟然還是鬼母姬雅覺醒的祭品。
“只要你死了,媽媽就會對我們一心一意了。”阿春眼中殺性暴增,原本埋藏在體內的鬼泣血玉此時也破體而出,化作一柄閃爍着妖異紅光的短劍。
劍光合着月光,劃破的不僅是親情和信任,更是闫時輪的命脈,皮肉被割開的聲音是那麽的熟悉,青木的氣息四溢,血花飛散在空中,還帶着點點的金光,漫天散落的是沾着鮮血落下的冰晶。
然而還沒結束,闫時輪雖然是不死之身,但卻同樣有命門,重創之下體內的力量難以為繼,令本就不平衡的力量開始四溢。
“我不該相信你,我恨你!”
鮮血刺激着阿春,暗紫色的幽光包裹着她,就好像流星一樣,沖向闫時輪,短劍沒入闫時輪心髒的那一刻,阿春好像聽見了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很疼……疼的自己的心髒也驟然收縮。
神鬼之力的激蕩,将阿春反彈而出,身體就好像斷線的風筝,不受控制的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而闫時輪的情況同樣堪憂,倒退數步才勉強站停,按住胸口的血洞,卻止不住口中噴出的鮮血,神力的灌入令他體內激蕩四溢的力量變得更不受控制,就好像脫缰的野馬叫嚣蹦騰,疼痛摧殘着他的意志。
但就在此時,蒼舒言也發生了意料之外的變化,黎娜迦片刻的訝異,随後卻笑開了。
因為,蒼舒言并沒吞噬眼前的送到口邊的若欣,反而沖向了被闫時輪彈開的阿春。
五指如爪,冰涼而毫無感情,鉗住了阿春的咽喉,幽蘭的磷火在夜空中閃爍着詭異的光芒,鬼母姬雅的力量一點點蠶食着阿春的力量,氣息變得越來越微弱,阿春感到很疼,身上,心口疼的好像被撕裂了一樣。
迷茫的眼神,隐隐的氤氲起霧氣,阿春倔強的臉龐,緊咬着唇不發一語。
“你是誰,竟然占用我的肉身。”姬雅的語調冷然,面對自己肉身,她沒絲毫的眷戀,從一開始的放棄,她選擇的就是遺忘過去,但也絕地不會讓人利用,成為別人的傀儡。
“少君,你真下的了手喲。”黎娜迦笑的暢快,這父女相殘,母女相殺的戲碼,竟然是這樣的有趣。
“姬雅……放……開她。”闫時輪勉勵而站,胸膛的短劍還閃爍着妖異的紅光,好像被一股特殊的力量牽引,就要脫離他的身軀。
“墨斯大人,真不愧是最強的叛天神族,如此重傷竟然還能說的出話。”
黎娜迦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她并沒想在這一局就殺死闫時輪,她想要做的只不過就是從身心上打擊這一家三口,這種折磨想起來就令人興奮。
而沒在結界範圍內的街道上,停着一輛張揚的豪車,闫駿的神色暢然,身邊坐的正是沈慶生。
“大少爺,這事情辦的你還滿意嗎?”沈慶生的言語充滿了沾沾自喜的模樣,但內心卻是焦躁不安,他看不出闫時輪的傷勢,更猜不透他的布局,這樣的示弱到底是為了什麽。
“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不過從今以後,我要他所有的動向,辦得好自然少不了你的份。”闫駿的語調還帶有一絲的威脅。
“這個自然,我聽說他要調查福治中學的事情,就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和大少爺有關了。”
沈慶生自然沒忘記自己還有艱巨的任務,确認這闫駿和福治中學究竟是不是有糾葛,他的目的是不是也和黎娜迦一樣,想要在這福治中學裏得到什麽。
闫駿雖然狡猾狠辣,但在沈慶生的面前卻難以掩飾,只是細微的表情變化,沈慶生就可以确定,黎娜迦在福治中學的布局中,有着闫駿的一份,這福治中學還有什麽是闫時輪沒查到的?
“你只做好分內的事,如果他還有命去福治中學,你再向我彙報。”
闫駿的這句話,讓沈慶生确定了一件事,黎娜迦對着闫駿已經透露了,闫時輪并非真正的闫家二少,他之所以沒點破,想必也是黎娜迦的計劃,那麽……沈慶生不由的開始擔憂,闫時輪有沒有保護好真正的闫家二少。
另一頭,鬼母姬雅和阿春的僵持還沒結束,闫時輪的每一步走的都很艱難,鮮血怎樣也止不住,浸透了藏青色的風衣,令本就深的顏色在夜色中變的濃黑如墨。
一步步的靠近,闫時輪的手終于握住了姬雅的手腕,胸口的短劍卻在接近姬雅的一瞬間,消失了,嫣紅色的鬼泣血玉恢複了原狀,只是它沒在回到阿春的體內,反而停在蒼舒言的面前,妖豔的紅光一圈一圈的暈開。
“你……不能殺她。”闫時輪的語調顫抖,說不出是恐懼還是後怕。
姬雅氣急了,卻笑了,笑聲是蒼涼而凄美,只是這屬于蒼舒言的聲音,令闫時輪聽着心中有說不出的感慨。
“媽媽……”阿春的眼淚終于還是溢出了眼眶,她已經看不清眼前這個和自己長的很像的女人,腦海中都是蒼舒言對自己溫柔的模樣,她不知道是不是該期待一份母女之情。
就在姬雅訝異的時候,闫時輪話語聲含着痛苦,低沉的悶咳伴随着唇角的鮮血,刺的人心頭好像針紮一樣的刺疼。
“她是……我們的女兒。”闫時輪的聲音變的極低,氣息就好像散了一樣,最後的意志力散盡,身軀也不由自主的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