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6章 鬼村 三

在一息尚存之時親眼目睹自己被一口口吞食, 那一刻**和靈魂上帶來的痛楚足以讓一個人死後化為厲鬼, 可現在,這具屍體周圍卻出人意料的幹淨, 陸見深掐了個手訣,她靜待片刻, 沒有任何鬼魂應召而來。

“怎麽會……”陸見深低聲道,正當她想再試一試的時候, 就聽見後邊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小友不必再試了,我們早已試過多次,這地方什麽都沒有。”

陸見深轉身看去,有個四五十歲年紀, 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他們不遠處, 保持着一段安全距離,他神情冷淡,只在面對沈遇時低了低頭以示敬意:“沈先生。”

“襆陽觀, 戚道長。”沈遇朝陸見深解釋道,“你一向惜命的很, 怎麽會主動跑到這種地方來。”

那位戚道長嘆了口氣, 道:“我又能有什麽辦法,我那不成器的徒弟游歷至此,聽說此地出了怪事,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就擅自跑進來救人, 這便沒了音訊。我是他的師傅,再怎麽也不能看着他去送死。”

他也是進來後才發現,這地方不同尋常。要是沒他們那兩個老的勉強還有一搏之力,只怕小輩們連同那勞什子節目組的人早就葬送這兒了。

陸見深心裏一沉:“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戚道長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這個村子不分白天黑夜,周圍全被霧氣包圍,我們曾經試圖走出這裏,可不論用什麽辦法,兜兜轉轉,又會回到村子的中心。”

他指了指樹上倒挂的屍體:“我是兩天前進來的,當時這些就已挂在這了。節目組二十多個人,到現在只剩了七個,還有四人,是進來幫忙的南市調查組的人和路過此地的天師。”

“進來之前不是說來救人的天師有八人,如今死得只剩一半了?”沈思原一怔,這麽大的事,南市不會放那些渾水摸魚的半吊子進來,來人怎麽說也該是他們精心培養出來的人才。這才幾天功夫……

戚道長帶着他們繼續往前走去,越走到林子深處,才發現林裏挂着的屍體遠不止他們原先看到的那一具,這些屍體無一例外的被倒挂在樹上,皮肉被啃得稀碎,外露的衣服和關節早被風吹得發黃,看上去已經在這裏好多年頭了。

而他們臉的位置,盡數被一張瑰麗的面具所覆蓋,面具上的色彩流光熠熠,鮮豔得像是剛被人用畫筆塗上去般。

“這村子位置布局奇怪得很,你們想必也看過了,這裏房子與房子修得極近,建築盤溝複雜,村莊所在山谷的谷口與谷底分別有三廟鎮守,落在圖紙上,剛好就是一個三角的樣式。”

戚道長沉聲道:“我懷疑,這地方早年該有高人布局,本來在地下鎮壓着什麽東西,現如今,怕是那東西逃出來了!”

“若真有個萬一,我輩玄門中人,自當全力以赴,哪怕是要老朽豁出命去,也非要除了那邪物不可!”戚道長一振寬袍,卻沒聽到任何預想中的附和聲。他偏過頭一看,只見沈遇正邊仔細聽與他交握着手的女郎說話,邊留神腳下以防她踩到地上碎骨。就連他身後跟着的沈思源,也只低頭扒拉着那段直播視頻,全然沒有要對他方才那番豪言做出絲毫反應的意思。

戚道長:……哼!

約末又走了有一刻鐘的路,一行人方走到樹林邊緣,戚道長擡頭一看天上的月亮,忽地面色一沉:“現在幾點了?”

沈思原不明所以,看了看時間:“快九點了,怎麽?”

“不好!”戚道長臉色大變,他加快了步伐,先前是大步往前走的話,現在就是朝前狂奔了,“快,我們得趕緊進廟,再晚麻煩可就大了!”

戚道長這如臨大敵的模樣看得陸見深心裏一緊,來不及多想,她已拽住沈遇朝戚道長飛奔而去,“廟在什麽地方?”

戚道長喘着粗氣道:“不用拐彎,一直往前跑就是了。”

陸見深心裏有了底,她伸手一揮,長劍金芒閃過,繞着她打了個轉,穩穩地停在了上空。陸見深反手扣住沈遇的腰,她足尖點地,在旁邊的老樹上借力一蹬,人已落在劍身上,陸見深自然而然地把沈遇的手扣在她的腰上,“摟緊我,仔細別掉下去,我還得忙着撈你。”

沈遇含笑在她耳邊應了聲好,他溫熱的氣息呵在她耳畔,弄得她耳朵發癢,不禁躲了一下。

戚道長:……

沈思原:……

組長你驢我!

你幾時連禦劍飛行都得靠人帶的了?長淵劍在你識海裏哭得好大聲你聽到了嘛。

陸見深往下看去,讓飛劍不緊不慢地懸在戚道長前邊,問道:“等下會出什麽事,讓你這麽驚慌。”

戚道長上氣不接下氣地道:“這片林子裏的東西,每到晚上就會活過來捕獵,将面前的活物撕得粉碎,第一天被他們殺死的東西,第二天就會變成他們的同類,變成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整個村子只有我們這群喘氣的,他們的獵物除了我們還能有誰!”

沈思原:“喪、喪屍出籠?”

“那是什麽東西。”戚道長急道:“他們活過來的時間一夜比一夜早,今晚的話,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

陸見深偏頭向後張望,對戚道長道:“你估算的時間倒挺準。”

他們身後,林間的屍體一具接着一具從樹上掉下,跌落在地上,又很快翻身排起來,他們活動者殘破的肢體,像是問到腥味的惡犬,朝幾人的方向飛撲過來。

陸見深與沈遇對視一眼,兩人從富貴劍上一躍而下,富貴劍落入她手中,她長劍一揮,直面即将到來的屍群:“跑什麽,這種東西與其一個勁的躲,還不如一次性滅了來得幹淨。”

“你以為我沒有試過麽!”戚道長抱頭道,“我和老顧第一天進來的時候就把他們統統斬殺了一遍,可到了白天出去一看,所有被砍斷的屍體同昨日一般無二的倒挂在樹上,我們不信邪,又試了一次,但結果和之前那次是一模一樣的。”

“我小徒弟也試過砍斷他們的頭骨,把他們碎成八段,能想的辦法早試過了,根本就沒用!只有在入夜前躲進我說的寺廟才能擋住這些屍骨,你道你最先看見的那具屍體是怎麽回事,就是昨天晚上,有個普通人實在受不了,自己跑出去,我想去救都來不及,眨眼的功夫,他就被活生生撕裂了呀!”

“你們與其在這上面白費力氣,還不如把心力留着想辦法怎麽從這裏出去。”

陸見深的劍在她手中映射出淩厲的鋒芒,一道劍光直沖屍群而去,将這批屍骨一劍斬斷,屍骨的上半身掉落下來,卻依然與分割了的下肢一起,在地上快速朝他們這邊爬行。

陸見深啧了一聲,趁着沈思原沖過去對着那些斷裂的屍骨大踩特踩之時對戚道長道:“你先前怎麽沒說,都砍成兩半了,他們竟還那麽能爬?”

戚道長唇色發白:“先前砍完就結了,他們根本就不能再爬過來了啊!”這些東西,居然還能變得比之前更強,要是他們在這個地方拖延久了……戚道長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不論出于哪一方面,他們都沒時間再拖了。

陸見深暗道一聲麻煩,她取出一紙黃符,黃符筆直地立在她指尖,她沉聲念道:“水官馳禁,不鎖雷城……飛天欻火,大布陽晶,赫日杲熾,山谷藏雲。急急如律令。”

與此同時,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擋在他們與屍群前,火勢直沖而上,屍骨們卻全不畏懼地往火堆裏沖,烈火焚燒着他們的軀幹,直把他們燃成滿地灰燼。

陸見深:“我就不信,都燒成這樣了,他們還能爬過來對我們動手不成?”

起碼到明晚的此時,他們是不用顧慮這些糟心玩意兒了。

戚道長不抱任何希望地道:“這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小姑娘,你還是想得太簡單。你這趟進來,身上帶了多少這樣的符紙,能讓你一張張地扔出去?”這樣的欻火符可不便宜,要真靠扔符抵禦屍群,怕是得把她的家底給掏空了。

陸見深翻了翻腰包,掏出一疊各異的符紙展示給他看:“還有很多啊,怎麽着也夠用了吧。”就算用完了,再畫不就成了,何況她又不打算在這地方安家落戶。

戚道長的手抖得厲害,他兩眼放光地望向陸見深手裏的符紙:“這這這,小姑娘,這些符你都是從哪兒買的?”他看了看站在她旁邊的沈遇,心說難不成是沈先生幫她畫來防身的?

“自然是我自己畫的了。”陸見深把符放了回去,往戚道長之前說的方向走去,不過幾筆下去的東西,花大價錢買它作甚。

戚道長:……人比人,氣死人。

戚道長帶着三人走向一棟門窗緊閉的石砌小樓,戚道長站到門前,從喉嚨裏發出幾聲短促的聲響,門才從裏邊打開,有個道袍少年探出頭來,喊了他一聲:“師傅。”

戚道長點了點頭,趕緊讓三人進來,又将門重新堵上,陸見深環視了一圈室內的環境,這裏只有一點燭光照明,沈遇放出的光球仍黏在她身邊,繞着這個寺廟一圈圈地飛,以便讓她能看得清楚。

陸見深方才看到,這座廟裏供奉的,并非是尋常的神佛雕像,而是兩尊身着寬袍的男女對偶,石像刻得栩栩如生,每一處細節都被雕刻到了極致,看得人幾乎真以為有這樣一對男女與他們共處一室,正居高臨下地朝他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臉。

作者有話要說:  陸見深:叮!仿佛發現了一條致富新道路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