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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惡念 一

“沈遇, 沈遇你快來搭把手, 你說你這一天天的, 又不用吃這些東西, 還老是讓我費勁巴拉地給你從靈圃扛那麽多新鮮蔬菜過來,我看你就是看我不順眼, 存心折騰我!”

來人奮力攀上了院牆, 他手裏拎着的東西瞧着比他整個人都重了, 幾乎要把外邊套着的那個薄薄的塑料袋撐破, 他辛苦地把兩大袋東西扛過牆壁,甫一擡頭, 就看見沈遇與一個陌生的漂亮姑娘摟在一起,正面無表情地盯着他看。

來人:“對不起……您二位繼續?”

沈遇啓唇吐出一個字:“滾。”

“打擾了打擾了我這就滾還不行麽。”來人把大塑料袋子往地上一扔轉頭就跑,生怕動作稍慢一步, 沈遇就把他也給一并扣下, 當成下酒菜給炖了。

陸見深道:“這位是你好友?”

沈遇毫不猶豫地否認,“不是。”他眼中浮現出淡淡的嫌棄,誰會要這樣的好友。

陸見深道:“他的頭發倒是挺有個性。”那一頭五彩斑斓的頭發迎風招搖的, 乍一看倒像頗是只炸了毛的山雞。

沈遇唇角微揚, 他走到牆下将地上的袋子撿起來,單手拎在手裏,另一只手纏住了陸見深的五指,“他看多了凡人寫的,自以為只有這樣絢麗的發色才配得上他尊貴的身份,甚至還給自己取了個新名字。”

陸見深自然地與他握着手, 她好奇道:“他叫什麽?”

“當·凡多姆海威恩·墨韻離軒·蘭瑟爾·拉藍特波伊·康。”

陸見深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聽覺出了什麽毛病。

世上真的會有人把頭發染成七彩的還不夠,甚至把名字也改得那麽稀奇古怪嗎,且不說這名字跟老太太的裹腳布似的又臭又長,再說了,他自己能記得住這個全名嘛!

沈遇道:“他也記不住。所以他每次出門的時候,身上總要帶一張名片,需要自我介紹的時候,就把名字照着卡片上的念一遍。”

“你說這是他的新名字,那他從前叫什麽?”

“當康。”

陸見深:冷靜,興許只是重名而已,總不會真是她想的那個瑞獸當康吧。

沈遇看着她逐漸破滅的神情,含笑點了點頭。

陸見深艱難道:“快告訴我他看的書叫什麽。”以便要是哪天看到有人往她面前遞這把書,她一定第一時間躲得遠遠的。

沈遇牽着她的手帶她走進屋裏,拎着袋子向廚房走去,“當康別的不說,種菜的本事倒是一流,種出來的蔬果比市面上買的要鮮嫩許多,你會喜歡的。”

陸見深趴在沙發的靠背上,看着他卷起袖子,在廚房裏忙活,“我知道,除了那些湯,小遇也給我帶過幾次你做的好吃的。”

“不對。”她眨了眨眼睛,帶着點戲谑的意思與他控訴道,“阿遇,你欺負我。”

沈遇正好将當康帶來的水果洗了一盤出來,他端着盤子向她走來,邊走邊問:“我哪裏欺負你了。”

他才在陸見深旁邊坐下,陸見深就已經從沙發上蹦起來,她雙膝分開,伏在他身上,一手按住了沈遇的胸膛,一手輕輕撫摸着他的臉龐。

沈遇:……

太近了。他在心底默念,這樣的距離,實在太近了。

他下意識地放緩了呼吸,喉結輕微地滾動,然而心慕多年的女子剛剛回應了他的心意,現在又這樣……

不行。沈遇告訴自己,不能這麽快,會……吓到她的。

他看着居高臨下俯視他的女郎,眼裏竟浮現出淡淡的委屈,好像在對她講,明明是你欺負我。

陸見深不僅不退,反而嘻笑着湊得離他更近了些。

沈遇:他覺得他可能會是天底下第一條死于心率過快的龍了吧。

“我從前怎麽沒發現,你還這麽會演戲來着。”陸見深飛快地捏了一把他的臉,又摸着他的下巴,對着他的臉左看右看,“扮小朋友扮得開心嗎,小遇?”

沈遇:“……怎麽認出來的。”

“都到這個份上了,哪還猜不出來,我又不是個傻的。況且我可不記得,我親手領進師門的小師弟,在外還能有個這個年紀的侄兒。”

沈遇凝望着她,突然身形一變,陸見深的手落了個空,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三頭身的小團子,該團子心機極重,看準了她拿那些軟萌可愛的小東西沒法子,趁勢一把抱住她的腰肢,甜甜地喊了聲:“深深。”

陸見深:……是她輸了。

她捶胸頓足,不是我軍無能,實乃敵軍過于奸滑啊!

團子繼續眨巴着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深深,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騙你的,你不要生我的氣,原諒我這一次吧,好不好?”

陸見深:“……好。”

沈遇在得到陸見深肯定的承諾後才變了回去,外頭積雪未化,沈遇從廚房裏拖出一口大鍋,把當康帶來的食材看了看,也不打算做的有多複雜,這樣的天氣,正适合跟陸見深一起刷火鍋吃。

他摸出幾個薄皮的番茄,這些番茄個個紅潤,陸見深窩在廚房裏看沈遇有條不紊地做着準備工作,順帶着在他下刀前從他刀下拯救出一只番茄來,轉頭就塞進了自己口中。

這番茄比她的拳頭還大些,一口咬下去酸甜可口,汁水極豐,沈遇将拿出來的番茄切成小小的塊狀放進鍋裏翻炒,又另外倒了些熱水進去,熬成一鍋濃濃的番茄湯底。

陸見深适才發現,她這位未來道侶那雙使劍的手放在切菜上也厲害得很,一整盤的羊肉不過眨眼的功夫就被他全片了出來,每一片都厚薄均勻,彎成一個個的小卷兒放在瓷白的盤子上,而他已經掉頭開始處理另一盤蝦線了。

陸見深摸了摸鼻子,她看了半晌也沒找出自己的用武之地來,只好見縫插針地把他打打下手,也能洗洗菜什麽的。

這一頓火鍋,兩人都吃得心滿意足。

陸見深本以為,她和沈遇之間關系的變化會給兩人之間的相處方式帶了些不同,她還得努力适應一二。可眼下看來,好像……也沒有什麽需要她去适應的?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們原本就已經在一起相處了多年,對彼此熟悉之至,除了……

陸見深反手捂住沈遇的眼睛,她咬牙道:“你給我把眼神收一收。”

沈遇無辜道:“可是你這樣,我看不見路,很容易摔倒或者撞在什麽東西上的。”

陸見深:醒醒,你覺得你說這話會有人信嗎。

沈遇接着道,“還是說,深深你就是故意想找個理由來牽着我的手走吧,不用如此複雜,其實我心中很樂意的。”

他說這話時纖長的睫毛擦過陸見深的掌心,帶來些微的癢意,震得陸見深當即就把手縮了回來。

沈遇在她旁邊沉沉地嘆了口氣,仿佛很遺憾地樣子。

陸見深:沈遇你清醒一點啊,快把我沉靜自持的組長還回來!

然而兩個人的手,卻是越靠越近,在衣袖的遮掩下,掌心交疊,十指糾纏。

特別調查組。

阮安将一個鐵盒子抱在懷裏,警惕地瞪着他對面的李堪言:“我說我放在組裏的存糧怎麽少得那麽快,敢情都是被你小子給偷摸着偷渡到地府去了。”

李堪言幹笑着道:“我說狐貍,你這防我的勁兒都跟防賊似的了,咱那麽多年同事,犯不着不是。”

阮安冷笑一聲,“日防夜放,家賊難防。說的就是同你這厮般連吃帶拿的!”

李堪言自知理虧,低着個頭不說話了。

“這是怎麽了?”陸見深推開調查組的門走進來,道。

阮安聽見她的聲音,自覺找到了同盟,邊轉身過來邊迫不及待地道:“陸陸你聽我說,李堪言這混小子也太不是個東西了,他……”

只聽咚地一聲,阮安手裏的鐵盒子砸到了地上,圓圓的盒子順着地毯滾到陸見深腳邊,她彎下腰,将盒子撿了起來,正打算遞過去還給阮安,就看見他滿臉都寫着懷疑人生這四個大字。

組裏其他幾個人的神情也沒比他好處多少,李堪言甚至還甩了自己一巴掌,試圖證明他現在是還在夢裏。

沈思原揉了揉眼睛,呢喃道:“難道飛僵也會得老花眼?”這一定是他看錯了吧。

陸見深順着他們的目光,看向自己與沈遇交握的雙手。

阮安哆嗦着手指了指她和沈遇:“陸啊,你……”

他整只狐都是懵的,連句話都說不完全了:“你和組長……你們……”

陸見深自然地與他展示了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大大方方地道:“嗯,等過些日子,我們就要結為道侶了。”

阮安:???

阮安:!!!

他一臉怔忪地跌坐在椅子上,刷刷地在臺歷上翻了起來:“不對不對,我該不是幻聽了吧,今天怎麽也不是愚人節啊。”

李堪言愣愣地道:“難道真是在做夢,還好死不死地是場噩夢?”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他白天得是想了什麽驚悚的東西,才能做個陸陸和組長成了一對兒這種離奇的噩夢啊!

沈遇眯了眯眼,他陰郁地朝李堪言看去,另一只手搭在辦公桌上,将桌角碾成了齑粉:“你說,我和深深在一起,是噩夢?”

頃刻間,李堪言爆發了有生以來最強烈的求勝欲:“我的意思是……像組長您這樣完美的男人和陸陸真是太般配了,你們兩個站在一起,簡直佳偶天成!”

沈遇滿意道:“一會兒就給你加薪,再放個長假。”

阮安、沈思原:……

這踏馬也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調查組衆:我們一定是做做夢

沈遇:嗯?再給我說一遍

調查組衆:老板我們錯了老板,您和陸陸不能更配了老板

又到了臨近月末的時候,我我我想要營養液給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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