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一十三章為什麽要救他

何碧搖頭表示不懂:“我只知道爹過去去的煙館都是有執照的。”

“可能那些人還盼着大帥承認過去的執照,或是學着過去的楊大帥那樣,哪怕過去的舊執照作廢了,多少也能再給他們發幾個新執照吧。”

“要是禁煙令裏真有這個規定,只有有執照的經營才是合法的,他們不就提前放了心?”

“再說他們也想瞧瞧這生意還能不能繼續做吧,要是早些知道誰都不能做了,早點收手也省得繼續搭人搭錢。”

可那禁煙令既然叫禁煙令,那就該是全面禁煙,憑什麽關了這家的煙館,卻給那家發執照?

難道大帥只打算看看誰給他送的錢多,就給誰法外施恩發個新執照?這、這不是變相的靠着煙土生意斂財嗎?

只是何碧又怎敢真這麽惡意猜想大帥父子呢?何況高吉前幾天也不是沒跟她說過梅少謙禁煙的決心。

她就笑着嘆氣道,誰叫大帥是新來津門的,這半年又輕易不與人深交。

“有人想趁着這個機會摸摸大帥的底,再趁機了解了解大帥的性子也是說不準的事兒。”

何飛這才冷笑起來道,那可真是做夢。

“我們倆确實只是大帥府的下人不假,像我們這樣的人命既然不值錢,被人把家人拿捏在手裏當石頭,來激起大帥府這池水的浪花也不奇怪。”

“可是他們難道不知道大帥是怎麽從東北殺出一條血路,又是怎麽殺進津門的?竟敢用這種法子試探大帥的深淺?”

何碧小聲輕笑:“大帥再能打,也不能證明大帥能文能武不是?”

何飛頓時閉緊了嘴——他确實不止一次聽人笑話過大帥,說大帥不過是個魯莽武夫,只不過原話都沒“魯莽武夫”這麽好聽就是了。

那可就怪不得一個個兒的都把大帥府當成了棉花地,任誰都想來踩一腳,就連着大帥的小舅子家都一樣這麽想……

要不是這些人本就沒把大帥真正放在眼裏,他爹也不會被人扣下當人質、再拿他爹來要挾他了吧。

若是大帥一向英名在外,誰都知道他文韬武略,那些人哪裏還會以為随便哪個下人就能摸進大帥的書房,還能舉手就偷出絕密文件?

因此上何飛一時也不知道自己和妹妹進了大帥府當差,到底是好還是壞了。

若說這大帥府不夠好吧,對待下人可都是頂好的,這個單只看廚房這些人的衣食住行就知道了。

這就更別論這些下人的薪水,放在整個兒津門都是頂尖兒的,哪怕是偶爾雇傭來的一兩個短工,那也比在別家多幹好幾天拿得多。

可若說大帥府夠好吧,為什麽自家親人反被他和妹妹在大帥府當差連累了?

“所以你才斷定每天去接小天上下學的那家人別有用心?他們也是要試探禁煙令的,甚至與那些綁了爹的本是一夥兒?”

何飛沉默了片刻之後,又忍不住問起來。

這倒不是說他不信自家妹妹的判斷,而是他本來也害怕這個。

見何碧默默的點了點頭,他就情不自禁的皺眉埋怨道,那你送走了媽之後,為何不把這話也去跟高吉說說。

“那假洋鬼子既然沒能把爹從戒煙所接出去,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急着改對小天下手呢?”

“說不準小天今天放學後就回不去家了!”

何飛就再也坐不住,撂下這句話就要往外走——哪怕宴會廳這會兒還有客人,他也不好這就去求大少爺幫忙,他好歹還能前去小天的學校守一守。

“我倒是想去跟高大哥說呢,可咱媽不是來得晚嗎。”

何碧先是伸手把她哥攔住了,這才有些委屈道。

“我本來先就找高大哥給假洋鬼子和謝懷慶告過一狀了,我還能立刻再去一回?”

“明白人自會明白我這是又得了新消息,這才不敢耽擱。”

“可若是碰上不明白的……還不得以為我借機獻殷勤,這才一趟趟跑得比誰都勤快啊?”

“再說哥不是暗地裏也領了大少爺給的差事嗎,如今你既然知道了這個信兒,你就再去給他送一回不就得了,哪裏用得着你親自去學校守着。”

“萬一我們猜的真沒錯兒,那接送小天的人就是別有用心,你孤身一個又頂什麽用,不把你一起搭裏都是阿彌陀佛了。”

“本來那些人單只拿着一個小天,或是單只扣住爹當人質,都夠我倆手忙腳亂、焦頭爛額了。”

“要是再多加上一個你被人抓了去,我是不是再不想去大帥的書房偷文件,拼着一死我也得去了?”

何碧說到這兒,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只恨自己當初為什麽非要白給梅少謙幾碗馄饨吃。

要是她當年不管他死活,她和她哥肯定進不了大帥府當差吧,也肯定遇不上這些要命的事兒吧?

那她當初為什麽要救他!如今倒給自己惹上這麽大的禍事!

這也好在何飛瞧見自家妹妹流眼淚、他就怕了——因為他幾乎從沒見過她哭,她這眼淚可是再金貴不過的金疙瘩。

再說她說的這些話也有道理,他就連忙一邊給她倒水遞手巾、叫她去洗洗臉,一邊答應他不去冒險了。

“我聽你的,等客人們都走了,我就去找大少爺。”

這時也多虧高吉已經陪着大帥父子倆送走了客人,轉回頭就得了梅少謙的命令來找何飛。

等高吉進了何飛的屋,第一眼就瞧見了正在擦臉的何碧,他頓時就笑起來:“原來三丫兒也在這兒,那就更好了。”

高吉随後也不拐彎抹角、就把他前兩日發現的不對頭跟這兄妹倆說了。

“我那天帶人把令尊從煙館接出來後,就派人分頭去了你們家附近,還有何天的學校。”

“我當時是這麽想的,既然令尊被人扣過,目的還挺明确,就得徹底防範起來,也免得那些人再故技重施,就對何天或是令堂動手。”

“誰知我的人接連兩日都發現令弟有了汽車接送。”

“等我再叫人仔細一查,那輛車竟是稅務廳樊副廳長太太娘家的,以前就一直負責接送樊太太的娘家侄兒袁思木,也就是令弟在學校的好朋友之一。”

何飛與何碧也就不需要高吉多說,就已徹底明白過來,高吉的這些話足以證明他倆為何天的擔憂沒有錯。

而那個樊副廳長……也許就是那家煙館背後的東家,也就是綁架他爹、欲換禁煙令的罪魁,甚至連樊太太的娘家袁家,也在這事兒裏摻合了一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