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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這樣的輕視挺好

何碧既是聽不到杜媽母女私下說了什麽,她也從沒想過杜媽竟替曉娟看上了她哥哥,她就着手準備起了大帥父子倆的宵夜。

可也就在她想要擀點面條備着、待會兒好煮幾碗雞湯面時,四姨太那裏就來了人,那小丫頭才一進來瞧見她,就吓得慌忙退後了幾尺,差點就被廚房的門檻絆個跟頭。

何碧先是有些奇怪,奇怪于她又不是洪水猛獸,不過她眨眼就想起下午時、她曾經拿着菜刀追着巧枝跑了兩圈。

她就趕緊放下手裏正在切面的刀,笑着招呼那丫頭不用怕:“你這是做什麽來了?”

那小丫頭只好戰戰兢兢答話道,她是來替方二太太瞧瞧廚房裏有沒有現成兒的宵夜。

“要是沒有也不要緊……四姨太說可以給方二太太煮個熱牛奶,她那裏還有李大海新做的點心,好歹也能請方二太太墊補一口。”

何碧心笑道四姨太還真是個省事的,這要是換成三姨太,恐怕就真敢張嘴叫她伺候薛妍了。

“現成的宵夜還真沒有,我這手擀面本就是替大帥和大少爺做的,雞湯也是才上鍋開始熬的,香味兒還沒煮出來呢。”

“新鮮的牛奶倒是有,是傍晚才叫專人送進來的,我這就帶你去庫房取,你再拿回你們院兒裏的小廚房去煮吧。”

等何碧給那小丫頭拿了兩瓶牛奶、将人打發走了,翠鳳就悄聲冷笑道,這位方二太太還真不要臉,竟在梅府住起來沒完沒了了。

“這要不是咱們大小姐的娘家本就是大帥府,并不是那樣好欺負的人家兒,還真得把她當成菩薩供起來、有苦也不敢言呢。”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一個做小老婆的把大老婆逼回了娘家不說,竟還敢裝出一副來幫着當說客的模樣兒追了來?

“我知道你這是替大小姐抱不平,這才該說的不該說的都敢張口。”何碧忙制止她。

“可她住在梅府這些天,連大小姐都沒說她什麽,更沒擺出一副攆人的架勢,你又何苦多這個嘴。”

不過何碧也就因此想起薛妍曾經去過四合飯莊做過客,同時還帶去了燕城幾位軍長師長安置在津門的外室。

她再往大帥書房送宵夜的時候就假作不經意又提起了這事兒,說是薛妍那裏也去廚房要過宵夜。

“我瞧着她這些天也沒怎麽在府裏用飯,幾乎天天都是在外頭打轉兒,難不成是和塗二太太打了一回交道後,兩人就成了忘年交了?”

“可那四合飯莊的素齋不是很有名嗎,方二太太怎麽還吃不好,回來後夜裏還要要宵夜?”

梅正義聞言就笑了,又笑着盯了梅少謙幾眼,這才忍笑淡淡的說了句,這也不是沒可能的事兒。

“難不成你真信這姓薛的是來替少瑩和方學敏做說客、幫着兩人捏合的?”

先不說少瑩打死都要和方學敏離婚、本就是薛妍惹出來的禍,頂不濟也是事由兒之一,這樣的人還敢來做說客、除非是腦殼壞掉了。

單只說方家要真是想挽回、也成心想挽回,又怎會只叫薛妍來,家裏的太太老太太們卻巍然不動?

“我知道大帥肯定也早就瞧出來薛妍只是個幌子了,我也是想起三姨太明天還要喊着方二太太做陪客,這才白提醒一聲。”何碧笑道。

……等到何碧再拎着食盒走了,梅正義就問梅少謙道,那主意應該可以定了吧。

“連三丫兒都瞧出姓薛的和塗家這麽走動有貓兒膩,正好兒可以借着吳順的嘴給樊家、塗家挑撥挑撥。”

“那塗家不是暫時打不動我們家的主意,已經拿着燕城當了救命稻草了,打算在燕城謀個鴉片執照、外帶着走一走方家掌握的陸路嗎?”

“你索性就叫那吳順知道知道,樊家之所以沒急着摻和這條路,那是我們家給他樊家額外開了口子。”

“誰叫樊子瑞和你舅舅是自小兒的同窗好友呢,你舅舅這個面子我還是能給的,說出大天去也不怕不合理。”

梅少謙冷笑:“這樊家也真是該死,竟然早就打上了我舅舅的主意。”

“樊子瑞這是真覺得我舅舅傻氣啊,還是自以為有袁家在背後給他撐腰,就沒把我們梅家放在眼裏啊。”

原來陳家在梅少謙的親娘去世後,雖是因為着急再塞來一個女兒當續弦就惹惱了梅正義,梅正義卻也沒少給他這位小舅子的生意上施以援手。

樊家也不知從哪裏打聽到了這個隐私,得知梅正義并不是對陳家甩手不管了,而是一向對陳家的生意多有照拂,就打上了陳家的主意。

這麽一來哪怕禁煙令正式出臺後,樊家甚至袁家也可以借着陳家來往津門的運貨隊伍走私煙土。

這也多虧還有個姜振,他既在津門警察廳就職,又一心想要和陳雨凝結為百年之好,姜家在燕城也是個有些聲望的人家兒,照拂起陳家來也容易。

這就更別論姜振也很贊成即将出臺的禁煙令,早就和梅少謙達成了一致、要一起推行。

等姜振打聽到了樊家的企圖,就在前兩日才剛說給梅少謙知道;如今算起來也正好是個可用之際。

梅正義呵呵笑:“前頭幾位督軍既然都沒在津門站穩腳跟就滾蛋了,你還指望樊家、塗家把我們梅家高看一眼?”

“再說這樣的輕視不是挺好?你小子最近頻頻利用報紙登的消息不也是為了這個?”

“等到這些商會幫派、政府官員個個兒都覺得我們梅府沒威脅了,還不止是有數幾家這麽想,那才真正到了群魔亂舞的時候兒呢。”

“到那時候還不是我們随時都能收網了,想收幾網就收幾網?”

而梅正義也正是因為想通了這個,明白在津門做督軍不是他在蟠龍山占山為王的時候了,在蟠龍山一言不合就能開打,在津門卻得扮豬吃虎,他這才覺得要是長子真喜歡何三丫兒……真叫他答應這門親事也未嘗不可。

這還先不說津門這些政要和商賈到底誰好誰壞,等他把這個仔細摸清了、還不知是猴年馬月,這還不算津門以外那些有心與他結親的人家,這豈不耽誤了長子的終身大事。

單只說他一旦和哪個政要、或是哪位督軍結了親家,天知道又會惹得有多少人重視起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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