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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爆竹聲聲辭舊歲

梅少謙既是毫不留情、張口就揭露了套獵物的用意,衆人頓時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等到笑過之後,梅正義難免感慨萬分:“說起來少卿當年就是個話痨,如今也沒變。”

“可是少謙當初最是個惜字如金的,怎麽去了法蘭西待過這幾年後,倒也變成話痨了?”

“我看這也未必得怪法蘭西,說不準這就是三丫兒的功勞,這才叫這小子如今越來越愛說話了。”

餘梅輕笑:“大帥還好意思說少謙呢?您當少謙以前惜字如金是随了誰,還不是随了您?”

“如今既是連您都變了,少謙可不是也得跟着您變一變?”

“不過大帥要說這是三丫兒的功勞,我看也真像,我聽說大帥當初剛被小費下醫囑忌了口,都是三丫兒一句句勸您的,少謙也在一邊幫着,說來說去的可不就變得愛說話了?”

“只是這話再說回來呢,我看你們爺兒倆也就是在咱們自己人跟前兒話多些。”

“外頭如今傳揚的可不是這話兒,尤其是那些和咱們家不好的,不是都說大帥是笑面虎、還說少帥是冷面煞星呢……”

餘梅自是怕何家夫婦頭回來梅家過年,再過分局促,這才搶着也當上了話痨,甚至不惜“自曝其短”,把人家給大帥父子取的外號都說出來了,如此也免得冷場。

可她這幾句話卻落得了衆人一致點頭道,外面如今對梅府的評價還真不低。

“我是沒想到咱們家一直想着低調再低調,厚道再厚道,竟還換來這麽幾個說法兒,虧我還當他們該說梅府是一家子草包呢。”梅少謙笑嘆道。

“這也說明這些人都不簡單,能把我們家擺出的厚道模樣兒看透。”梅正義忙提醒他。

“再說我們的厚道也不是對他們,他們還能算不出梅家進了津門後、自己占沒占到便宜?”

這也就多虧梅府一向喜歡“借刀殺人”,從沒叫對手落到任何真憑實據,這些人頂多罵一聲梅府不好接近、甚至不識擡舉罷了。

……這個除夕夜就在這樣熱熱鬧鬧、總有話說的氛圍中度過了,等到半夜裏衆人又聚在花廳包了頓餃子,連着大帥也上手捏了幾個,眨眼就迎來了新的一年。

何碧與羅泠在天亮後就一起回去補了補覺,再睡醒後也不由相視一笑,羅泠更是笑道,我們能嫁進大帥府可真好啊。

“這要是換在別人家,哪裏還給你我補覺的工夫,一大早就得收拾收拾出去拜年了。”

何碧笑道可不是怎麽的。

“雖說我們一起守了歲,天亮還沒等回來補覺、就給家裏長輩拜過年了,少謙他們兄弟也去放過開門炮仗了,總不能不去鄰居和親戚家裏拜年去不是?”

兩人言之意下就是多虧大帥府門第高,只需要在家裏坐等別人上門來拜年就可以了——要不怎麽有個“攀高枝”一說兒。

大帥早之前倒是也想過,要不然今日就帶着家眷去給袁老太爺夫婦拜個年。

可再想到袁家的二爺三爺好不容易拖家帶口回來一趟,又才在昨天逼着唯一的女兒離了婚,肯定巴不得自家人關上大門樂呵樂呵呢,他就索性只給袁老太爺挂了個電話問候了一聲。

袁老太爺聞言不但沒挑理,還笑道袁家今天可沒叫任何人進來拜年:“我裝鹌鹑可還沒裝夠呢,大帥不來就對了。”

“要是你們一大家子大張旗鼓的來給我拜年,徹底落實了我們家和你們梅府不止是姻親,我這個老頭子與你這位大帥還真正交好,誰還真敢再拿我當成老不死的?”

“我可還惦記繼續當這老糊塗蟲、老軟蛋糊弄人呢!”

等到袁老太爺這個“裝鹌鹑”的說法兒再傳到何碧耳朵裏,她難免一陣意外道,這位老太爺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袁家的爛事兒還有沒料理完的,還要他老人家繼續裝下去?”

“你這是忘了你前兩天又把闫雅容推到袁四爺跟前去了?”梅少謙輕笑。

“我看一定是闫雅容又勾起了袁四爺的什麽貪念,這雖然正中了你我的意,袁老太爺可不能松懈,誰叫袁四爺終歸是他親兒子。”

“那麽哪怕袁家自己清理門戶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單剩這麽一個也得當回事兒不是?”

何碧恍然大悟:“那我改天可得想着給老太爺賠個不是,這事兒都怪我。”

“要不是我一句話就把闫雅容支到了袁四爺跟前去,老太爺也不至于大過年的還這麽提防自己的親兒子了。”

梅少謙嘆氣:“這事兒就算沒有你推動,你當沒有別人?”

“你不是二十七那天就已經告訴老闫了,叫老闫仔細盯着喬家嗎?”

“那闫華章的岳家可也是車馬行出身的,等他們也聽說袁四爺要賣幾輛大卡車,就不會替闫雅容先買下來,或是索性也撺掇闫雅容找袁四爺去?”

何碧一愣:“喬家在這事兒裏真有摻和,還不止是寶坻喬家,連着闫華章這個岳家喬家也有?”

梅少謙輕輕點頭:“要不然闫雅容怎麽有恃無恐,敢在新寡時就跑去了西北。”

“她面上明明只是個弱女子,背後要再沒有人真正撐腰,還差了人暗中陪着她一起去的,你當她真敢?”

“你後頭還有梅府給你撐腰呢,你還不做煙土生意和那些缺德生意呢,叫你自己個兒去趟西北你敢不敢?”

見何碧連連搖頭擺手,只差連說出三個不敢來,他就冷笑起來。

“我聽說闫雅容和寶坻喬家的親事當初之所以能定下來,還是闫華章的岳家主動幫着說的媒,緣故就是闫雅容自己跟她大嫂誇過海口,說她和你一向關系好。”

“你是說這兩個喬家當初圖的就是這個?那他們豈不是一開始就打算把我算計在內了?”何碧宛若吃了蒼蠅。

“那我要是真上了闫雅容的當,不止是梅府受牽累,以後恐怕連我二姐、二姐夫也得被他們用上吧?”

“這要再加上一個袁四爺也真被他們拉攏過去,袁家将來還不得姓了喬啊?”

這也好在梅少謙幫着闫炳德出手一查,就查到了這麽個結果,如今也沒叫什麽事兒偏離掌控。

他就笑着拉一拉她的手道,大過年的可別為這些人生惱了:“……再說你還不信袁老太爺?”

“他老人家連這樣的話兒都放了出來,今天還沒叫任何人邁進袁府門給他拜年,這就是他要出雷霆手段了。”

“這樣不是挺好嗎,我們先在過年時聽聽炮仗聲,随後再聽聽袁老太爺的炮仗聲,那才真是爆竹聲聲辭舊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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