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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俠骨柔情

青月樓內

“今日你還真的要跟本少爺回去。”林才傑相中了那丁謹熙, 早早就看上了。雖然前些日子家裏來的那尊菩薩還在, 他收斂了些性子。至于丁謹熙…這裏是昌順府, 他還是不怕的。

“我不會跟你走的。”今日是蘇沚心要替她贖身的日子, 林才傑知道所以才過來搶先帶走的。三千兩他拿不出,他爹可是個狠人, 沒有蘇離那般疼愛兒女。

“林公子,您看, 這謹熙姑娘是青月樓的頭牌, 您要是帶走她了, 我們可怎麽營生啊。”林才傑是地頭蛇,有些小錢, 可是他還是拿不出那麽多的, 七媽媽知道他想硬搶。

“七媽媽,還沒有我看中的人是我帶不走的,我知道你是要銀子, 只要她今日跟我回林府,銀子我自然會差人送來。”商人天生重利, 見錢眼開。林才傑也知道沒有一點甜頭他也帶不走丁謹熙。

“我就是死, 也不會從你的。”丁謹熙眼睛一橫, 旁人眼裏她只有那股傲氣。

“小美人這可由不得你,給你那麽多時日,別給臉不要臉,給我帶走。”今日林才傑勢要帶走丁謹熙,出門時帶了一幫下人。如果他有幾千兩那麽他也不要帶那麽多人了。

下人們聽到少爺的吩咐便小心的過去架住丁謹熙。

“你們小心點, 別傷了我的美人。”林才傑用扇子敲了一個随從的頭,憐香惜玉一番說道。

搓了搓手,這日夜思念的小美人今夜就要到手,他的內心有些小激動。

丁謹熙自出閣都是賣藝不賣身的,以死相逼,七媽媽只好妥協,多年來從無破例。

唯有對蘇沚心…只是蘇沚心--不要。

今日街上很平淡,蘇沚心剛下馬車。就發現青月樓內今日比往常要熱鬧些。莫不是得知頭牌要被贖身都來瞧個熱鬧?

于是快步進了樓內,望樓上圍着許多看官,在看這熱鬧,也有很多對丁謹熙傾心的人咬牙切齒。可是他們也無能為力,盡管大多都是世家子弟,家財萬貫,但是林才傑是府伊的兒子,是這昌順府的天。

“這是怎麽了?”這氛圍,不似熱鬧,倒像鬧事一般。

圍滿了人,就是鬧事。

“蘇小姐來了。”七媽媽和林才傑周璇,無果,見到救命稻草來了,忙的笑着迎接。

“七媽媽,這是?”

“那不是蘇府的蘇大小姐嗎?怎麽會來這裏。”望樓上的纨绔子弟對着樓下突然進來的兩個女子指指點點。

今日她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姿色的羅裙。往常她都是扮做男子,今日卻沒有,今日她是來替丁謹熙贖身,也是最後一次來青月樓。她是最後一次來,可是別人卻不知道,以為是第一次,不免好奇。

“喲?這不是蘇大小姐嗎,怎麽又來這裏了?”林才傑藐視道,他自然知道蘇沚心今日是來幹嘛的。那一句又引得衆人嘩然。

“蘇小姐。他,他要帶謹熙回林府。”林府是不可能的,不然林文龍還不打死這龜孫子。

“什麽?”随後蘇沚心的視角略過林才傑往周圍掃着,看到了丁謹熙被人死死抓住。

“放開她。”蘇沚心用着不大不小的聲音,但可以聽出帶着怒火。

“怎麽?你也想多管閑事,在這昌順我想帶走的人還沒人敢對我說一個不字,帶走。”

林才傑自知要早些下手才好,不然這丁謹熙真的就要從他眼前沒了。他可舍不得。

見林才傑無視自己的話,就要帶人走。蘇沚心跨步伸手橫在他身前。

“我看你們蘇家是膽子越來越大了,要跟官府作對不成。”商人就算再怎麽不喜歡與官打交道,但是他處處都需要打點,尤其是蘇家這樣大的商行。

“那你盡管試試。”蘇的眼睛透着單純,但是遇到她厭惡的人時那眸子會變,丹鳳眼褶皺湊到一起,這就說明--她真的生氣了。

“你,給我上,我就看看你這個女流之輩到底有多厲害。”林才傑不怕的,他今日帶了這麽多人出來,就算蘇沚心是個母老虎,雙拳終究難敵四腿。

頓時樓內的氣氛變的嚴肅…打鬥的氣味。看熱鬧的人躲得遠遠的看着。

林才傑退到下人們的身後,一把抓住丁謹熙,憤怒的看着她。今日若不是這女人不肯從他那裏有這些麻煩事。

“別碰我。”丁謹熙一把推開那無恥的人。

“呵,今天就看看她還能不能護住你。”說完便強行将她拉往懷中,用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

近處看的丁謹熙更加誘.人。

“無恥。”丁蓮柔橫過臉。厭惡感湧上心頭。

林才傑一舉一動都被蘇沚心所看到,林才傑此舉無疑是火上澆油,本想留情面不想鬧大的她再也忍不住了。狠了股勁,幾下收拾了這些雜魚,林才傑便吓傻了…他萬萬沒有想到。

“你們是飯桶嗎?一個女人都打不過,起來,起來啊!”他松開丁謹熙,因為蘇沚心殺氣騰騰的朝他過來了,他忙的後退着。

那些個下人捂着肚子,蜷縮着腿,在地下打滾,疼痛難忍。林才傑想要跑。

“哪裏跑!” 蘇沚心順手抄起只剩一張算比較好的桌子上面的茶杯--運力扔去,擊中林才傑的後背讓他重重的栽了跟頭。

他疼痛的摸着後背轉過身,癱軟的坐在地上,蘇沚心就在眼前:“我…我是府伊的兒子,你爹還要讓三分呢,你…你…”話還沒落音蘇沚心半彎腰便一巴掌——啪。只重不輕,而且她又是習武之人。

“我怎麽了,嗯?”

“你,你打我?賤人。”突如其來的一巴掌讓林才傑慌了,摸了摸發紅疼痛的臉,手上摸到了嘴角的血…林才傑從小到大都沒人敢打過他的。

“打你怎麽了,我還揍你呢。”早就看這無賴不順眼了,今日借着機會一起還了。

提起林才傑的衣領将他整個人往身後的桌上一扔--啪-嗒~那張僅剩一張好的桌子碎了。

林才傑一口鮮血噴出,蘇沚心上前用腳踩上他的胸口死死踩住,越看越火。

之後就是是一拳。

“這第一拳,打得是你欺良霸市,仗勢欺人,仗着自己父親是府伊便橫行霸道。”邊打邊數落林才傑的罪行。

“這第二拳,打得是你這好色之徒,強搶民女,禍害人間。”

“這第三拳,就憑你是纨绔子弟,逼良為娼,更應該打。”

三拳下來,林才傑早已經不成人樣了,青一塊紫一塊。

看的衆人心中叫好,但是不敢歡呼。在心裏都替蘇沚心捏了一把汗,這蘇沚心的膽子,果真昌順第一啊。

“七媽媽,這是三千兩白銀,你點點。”

七媽媽從柱子內戰戰兢兢的出來,顯然剛剛那一幕,吓了很多人,也包括這什麽場面沒見過的七媽媽也被吓住了。

但是不得不說衆人對蘇沚心是佩服的。

“蘇小姐,你這?”樓裏的東西壞了倒沒事,可是七媽媽擔心的是,蘇沚心打了這府的天,她們只是讨口飯吃營生人家…得罪不起府伊。

“不礙事,打了就打了,我蘇沚心一人做事一人當,謹熙姑娘我帶走了,只是打擾了你們。”蘇沚心自然知道她擔憂的是什麽。

“這倒沒事,只是真的沒事嗎?”七媽媽還是有些擔心,畢竟府伊老爺的兒子被打,而且如此狼狽。

“你放心,不會牽扯到青月樓的。”

于是七媽媽才放心下來,将丁謹熙帶至她跟前。

“這是當初的賣契。”蘇沚心接過那張簽字畫押的紙張,順手将它撕成粉碎。

随後柔聲道:“走吧。”這是和對林才傑的兩種态度。

“連累你了…”今日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估計出了這門,蘇沚心又将被昌順府的人拿來閑聊。

“無妨。”一番拳腳下來,額頭留着汗,她也是費力的,丁謹熙拿出帕子替她擦汗,這一幕都被衆人所見…她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得事後尴尬的說了聲謝——未免有些生分了。

“少…少爺。”下人們起來扶起被打得十分難看的林才傑。

“蘇沚心,你…你等着。”林才傑歪咧着嘴說道,心中那妒火早已經十分大。

“随時恭候。”蘇沚心微笑的拱手。

林才傑走了,之後她帶着丁謹熙也走了,青月樓內一片狼藉,七媽媽收起銀子忙着重新整理青月樓,今日青月樓怕是要閉樓一日了。

“你要帶我去哪?”馬車上,蘇沚心靠在車子上休息,青蓮坐到車夫旁邊去了。

“蘇家在城南有宅子,雖然不大但是也可以安身,前些日子我讓人打掃出來了,這是二百兩銀子今後你要去哪裏我也不會在過問。”

蘇的意思很簡單,贖身給錢兩清了…外加一棟房子。

“你這是決心要與我撇清關系?那我還不如待在青月樓。”贖身後給錢不聞不問這算什麽?如果這樣那麽丁謹熙出了青月樓還有什麽意義。

“那種是非之地你能待多久?”

“是啊,人們看中的不過是這張臉,等到人老珠黃哪裏又還有我的容身之地。”

“所以,你現在還年輕,尋個好人家嫁了。”

“就這麽遭你嫌棄,要盡快脫離手?”丁謹熙就這樣注視着她。可她從始至終都是閉着眼睛的,因為不敢看。

“你想得未必有些多了。”蘇沚心從不嫌棄任何人,就算是街頭的乞丐。只是當斷則斷,她不能再耽誤這女子了。

“小姐,到了。”

昌順城南有一座小宅子,是原先蘇府居住了的,如今多年沒有人居住就荒廢了。前不久蘇沚心差了一大堆人裏裏外外打掃了一番又添置了許多需要用的東西。

“你還需要些什麽盡管去買便是,這裏離林府遠的很,林才傑不會到這些地方來,你盡可以安心,回頭我讓人将你在青月樓的東西搬過來,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她與丁謹熙離開的匆忙,因為看熱鬧的人太多。行禮還未來得及搬。

“就這麽着急着走?”丁謹熙撇了撇眉看了一眼宅子,又回頭看着身後的蘇沚心。

“時候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不然爹爹又要怪罪了。”

“那你走吧。”沒有挽留,她自知留不住。

蘇沚心只點了頭:“嗯” 轉身上了馬車,進馬車內時她又探出頭道:“若有時間我會過來看你的。”

馬車離開了,城南這裏很冷清,蘇家老宅這裏有點偏僻。再往南走過一條街,穿過荒涼的地方就到了城南的那片山林,如今的時節竹林最是旺盛,筍子一日六七丈的增長,如今一片蔥綠。丁謹熙一人在那裏望着馬車離去,越變越小,最後消失不見。如今…她又成了孤身一人。

閉眼,那長長的睫毛顫了一下,一滴淚奪眶而出:離開了是非之地,我又能去哪呢?若是這樣,寧願一輩子待在那裏。

“疼…疼疼,你輕點啊。”林才傑向那個上藥的下人一腳踹去,顯然下人上藥時弄疼他了。

“是,少爺。”

林文龍端坐在椅子上喝着茶,陰沉着臉,一聲不吭。

“爹,您看啊,我都被打成這樣了。”

林夫人看着自己的兒子鼻青臉腫,被打得不成人樣十分心疼。

“老爺你看,這下手也太重了吧。”

“豈有此理,這蘇家簡直是目中無人,欺人太甚。”他好歹是一府之主,敢打他兒子就等于敢打他,這道理林文龍是知道的。

“爹,你可要好好懲治一下她。”

随後林文龍捏着杯子,想了很久,又無奈的嘆了口氣:“傑兒啊,不是爹不替你做主,只是他蘇家…”林文龍知道,且不論蘇離是開國功臣的後人,就論那許瑤,可是宣州太守的女兒,官大一級壓死人。

“爹,你…”

“一個紅樓女子,你至于嗎?”林文龍将不悅又轉到兒子身上了,瞬時覺得林才傑沒出息。

“我!”林才傑心有不甘,但是林文龍又何嘗不是呢,誰願意被打臉?

“好了,這事,我自有主張。”

林才傑扭過頭抱怨着。

“什麽?”事情不到一炷香,整個昌順府就傳遍了。蘇離聽見蘇沚心把府伊老爺的兒子打了,頓時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這個野丫頭,豈有此理,無法無天了她。”

原本就不願意招惹官家,更不想與官打交道的蘇離是真的怒了。

“你,趕快去叫她回來,真是氣死我了。”蘇離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有些吓人。

“唯”

“老爺,什麽事發這麽大火。”許瑤從屋後走出來,只見那一地的碎白瓷。

“還不是你那寶貝女兒,盡給我惹禍,如今連府伊老爺的兒子都敢打,他林文龍豈會善罷甘休?”

許瑤聞知事情似乎有些嚴重,皺了皺眉頭。

“那老爺你準備?”

“綁了,送官府,另外管家去給我備三千兩銀子。”

“老爺,你這是?”許瑤覺得蘇離這樣做未免--太擡舉林才傑了。

“這樣主動去,他林文龍看你我的顏面或許不敢怎麽樣。至于那銀子,不知道她哪裏來得三千兩去贖的那青樓女子。”

蘇離生氣的原因還有的是蘇沚心居然用三千兩贖一個青樓女子,這還不得把他氣炸了。

“老爺,大小姐回來了。”

“拿繩子來。”蘇離端坐在大堂上,橫着眉頭,右手攤放在案桌上。

“老爺,你真要綁了心兒嗎?”許瑤顯然不同意他那樣做。

“慈母多敗兒,這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自有分寸。”

蘇離的氣居然都移到夫人身上了,你說他氣不氣?許瑤聽見他都這樣說了,哪裏還會有好态度。

“行,你是當家的,姓蘇的我告訴你,心兒要出了差錯,我們沒完。”

“你…”蘇離站起指着離開的許瑤“唉~”手便用力甩回背在身後。

“大小姐,您快去見老爺吧,老爺知道了您在青月樓的事,正發怒呢。”下人們好心的告訴着蘇沚心,她只得加快步子。

剛剛進入大廳跨進一只腳,蘇離便怒喊:“來呀,給我綁了。”蘇沚心沒有反抗,憑她的本事,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得手的。

“爹,女兒犯了什麽錯,您要如此?”

“你犯了什麽錯你還不知道了,你眼裏還有王法,還有家規,還有我這個爹嗎?”

“不過懲罰了下潑皮無賴,有什麽錯。”蘇沚心理直氣壯的挺直身子。

“潑皮無賴?你可知道他是府伊的兒子,昌順府的天,平日裏你惹禍就算了,可如今惹到府伊上去了。”

“他仗勢欺人,欺良霸市,我不過懲罰他一下怎麽了?”

蘇離怒拍桌子“逆子,你還敢嘴硬,來人備馬車,送官府。”

“老爺?”

“還不快去!”

“爹?心兒,你們怎麽都在這。”恰好蘇湛出來,又看了看被綁起來的蘇沚心。“這是怎麽了?”

“爹要把我送官府。”

“為何?”

“就因我打了爹不敢招惹的人,我有錯就該罰,那天子犯法也與庶民同罪,林才傑就不該得教訓嗎?”蘇沚心争辯着,鼓起眼睛看着蘇離。

“蘇家,早晚會毀在你手裏。”蘇離指着蘇沚心,氣不打一處來。

作者有話要說: 蘇離:氣得我直跺腳啊!

拳打鎮關西啊…

提一句,每一個出場的人都會有用的。

書裏涉及的方面很廣,宮鬥,官鬥,商鬥,武鬥。 政治,商業,軍事。

不斷更,雙更不定期。 日更穩定在下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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