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諾千金
“郡主!”林文龍恭敬的在穆菱柔的院子外提着嗓子喊了一聲, 沒有她的吩咐, 林文龍不敢進來。
“林府伊可有事?”替穆菱柔回話的依然是張景。
林文龍不做聲, 他顯然有事情要當年問穆菱柔, 張景便叫他進來。
“那蘇家的人?”林文龍想問問這穆府與蘇府是不是有什麽關系,若有關系他便不會再招惹蘇家。
“這個你無須多問, 到是你,是不是該好好管教下自己的兒子了?”穆菱柔從房內出來, 張景退到她身邊, 沒有在替她回話。
“郡主恕罪, 小兒頑固不化,卑職日後一定好好管教。”林文龍知道這醜事傳到了穆菱柔耳中, 自己一躍身成為士族, 這樣的事總是不光彩的。
“我父親給你這職位可不是用來豢養無能之人的。”
穆菱柔提到了父親…這讓林文龍心中一驚,莫不是真的是安國侯的意思?
“是,是, 郡主說的是。”林文龍忠穆世濟,但是穆菱柔是主子的女兒, 又是這樣一個極其強勢的人, 與她對話。林文龍覺得很壓抑。
因為穆菱柔還是那樣只有只言片語, 而是都是些諷刺不饒人的話。
“郡主?”穆菱柔不願意回答他,給林文龍留了個謎,林文龍自是不敢去問穆世濟的。
他們果然是父女,說話的冷淡都一般無二。
“林大人留步,請回吧, 我們郡主在這耽擱了幾日明日就要啓程了。”林文龍沒有得到答案,百思不得其解,這郡主似乎比他主子要更冷。
“張統領,是不是我們有所怠慢才急着回去?”聽到啓程回去,林文龍心裏自然是高興的,可是表面上總不能那樣吧。
“這倒不是,只是郡主出來已久再不回去夫人恐怕要惦記了。”本來就在這裏因傷耽擱了數日,再不回去恐怕有人要惦記了,更有人要動怒了。
“那…我派人護送吧。”林文龍獻着殷勤。
“不必了,侯府自然有人保護。”
林文龍退下,這父女都是折磨人的主子。一個比一個冰冷,侯府的人勢氣淩人,加上他兒子又整這出,想要巴結是不可能了。
第二日便要動身回順天府了,原本她早該回去了的,只是前些日鬧了那一出事加上她又受了些傷就耽擱了。
“下官招待不周還請郡主海涵。”
“林大人請回吧。”穆菱柔一早就入了馬車,都未曾回頭看那些人,更別提謝字。
她住的雖然是林府,可這林府暗地裏可是姓穆的,若是沒有穆菱柔的父親他林文龍怎麽會有今天。
昌順府又是一番熱鬧,前些日子歸來的郡主今日就要回順天府了,上次沒看的人也都過來湊熱鬧了,可惜…張景一早就讓林文龍安排了,将他們所走的官道封鎖,不許行人出入。
“小姐,小姐,起床啦,老爺都走了。”
“哦!讓我再睡一會兒吧。”這一幕幾乎每天都出現,蘇沚心是不睡到中午根本不會起來的那種。
“還睡啊,前些日子來昌順府的容安郡主今天要走了。”先前見小姐有些好奇的心思,于是青蓮這樣說着想讓蘇沚心起來。
“跟我有什麽關系,這種人不接觸的好。”她雖有興趣但也知父親的教誨是對的。穆菱柔的名聲在并州不算好,以冷傲無情出名,與蘇沚心恰恰相反的兩個人。
“雖然世人是說那個容安郡主是蛇蠍心腸,無人能消受得了,可是我覺得她跟小姐很配啊,一動一靜。”其實青蓮暗裏想說的事,估計這容安郡主能夠收服蘇沚心,将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我呸,你閉嘴吧。”蘇沚心睜開眼坐起,用她抱着的枕頭打向青蓮:“這種女人我可不會去招惹,更別說喜歡了,我要是喜歡上她,我…我就去當尼姑。”
确實并州的流言很多,诋毀穆家的也很多,因為穆世濟的作風得罪了很多人,而穆菱柔的作風也是如此,所以留言便傳了開來。說穆菱柔雖長得貌美如花,卻與她父親一般無情,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流言不全是真,但也不是假,穆菱柔雖表面如此可誰又知道她的內心呢,恐怕也只有從小與她一起長大張景知道。
雙十年華還要多的她至今還未嫁人,他父親不着急,因為穆菱柔是他的一個籌碼。她自己當然也不急,急的只有她母親,她母親想讓她脫離苦海,離開穆家,別像她一樣嫁錯了人。
穆菱柔走了,林府上下松了口氣。
林才傑得知了丁謹熙被安居在了城南,原本想派人去把她弄回來。
“站住!上哪去?”自己的兒子那點心思林文龍會不知道?
“爹”
“你傷才好些了,你就要上哪裏去?”
“我出去透透氣,憋了幾天了。”
“胡鬧!你個混賬東西,又想去找那個狐貍精?我告訴你在家待着哪裏也別去,那個狐貍精以後不許去找了,聽見沒有。”林文龍想的是,不管是安國侯的意思還是容安郡主的意思,總之他都惹不起。容安既然開口了,那如果他在為難蘇家,這不就是公然打了上頭的臉?
“爹…”
“滾回去!”林文龍怒道,自己兒子太不争氣了。
“哦”林才傑不甘心,可是容安是在蘇家後面的,他就是個二愣子也該明白了。
丁謹熙在城南聽說了蘇沚心受杖刑的事,她的擔心不會亞于蘇家上下,可是她又能夠怎麽樣,事情因她而起,況且蘇沚心有強大的蘇家做背景不會怎麽樣,反倒是她,留下一日便多一日牽連她。
翻來覆去幾日難眠,最終她還是選擇離開,她要回她該去的地方。
丁謹熙的父親一直是一個謎,來到昌順也是,無人知曉他的來歷。丁謹熙知道,就論丁父的學識便可以知道其出身并不是窮苦人家。來到并州後日夜操勞,又思念家裏便成了疾,最後年紀輕輕就去世。
丁謹熙留下一封信,只帶了些她留給她的銀子和她從小帶在身上的玉佩,雇了馬車就只身一人前往東都。
丁謹熙的母親臨死前告訴她身世,他父親最大的願望便是希望能夠認祖歸宗。雖然她不确定東都的家是否會承認接納她,接納一個與本家斷離關系的逆子之女,可是她還是想要去确認。玉佩是她父親留下給她的信物,所以當初她父親死去無錢安葬,本可當了這塊玉,可她母親還是狠心的把她賣了,叮囑她好好保存這塊玉。
摸了摸胸前的半塊玉,下定了決心,沒有當面道別,她怕留下牽挂,她怕狠不下心走,即使知道蘇沚心的心裏沒有她,蘇家不能接受她。
幾日後
“小姐,城南雜貨鋪的夥計說有要事見你。”
蘇沚心正在和蘇湛下棋,她下不過蘇湛可是會想各種辦法耍賴,最後蘇湛只能由她這個妹妹了。
“城南?”蘇沚心疑惑的問道。
“城南的夥計見我做什麽啊,我一不打理蘇家事物,二又不與城南有什麽牽連的。”
“只怕自己做了事不上心自己都忘了哦。”蘇湛漫不經心的落了一顆黑子道。
“城南…城…哎呀我把她安置在咱們城南老宅裏了。”蘇沚心想了許久這才意識到了。
“讓他到後院來。”
“大小姐,大少爺。”
“不提我還給忘了呢,怎麽了,她出什麽事了還是?”蘇沚心端詳着棋局,落了顆白子,随後看向那個夥計。
“大小姐托我照看丁姑娘,今日去探望時卻發現她多日前就離開了,留下了這封書信。”夥計躬腰,雙手将信奉上。
“離開了?”她從棋局中回過神。
“嗯”蘇沚心接過書信打開。
與君相伴之日,妾平生之幸,救贖之恩不勝感激,連累于你,實在抱歉,還父親所願,赴東都,涕零多年之助,勿念。
落款寫的是謹熙,但是沒有姓。
“我記得她曾經對我說過,她原本不姓丁,可是她去東都幹嘛。”東都遙遠,路途兇險萬分,一個女兒家的,蘇沚心很是不解。
“謹熙姑娘心善,又通情達理,估計怕連累大小姐你吧。”連夥計都看出來了的事,蘇沚心難道就不明白?
還是揣着明白裝糊塗。
“東都可是天子腳下啊~有着世上最狠心之人啊。”蘇湛不經意的說着,蘇沚心倒沒有太在意那話。
“大小姐,那宅子呢?”
“既然無人居住了就關了吧。”
後院的梨樹下又只剩下兩個人了,春末夏初之際梨花已經凋零,只剩下地下那些泛黃的花瓣。
“在昌順好端端的怎麽就走了?”蘇湛對丁謹熙了解得不多,但是也知道并州離東都可不近。
“估計是我對她說了些話,而且遲早父親會趕她走的,我也留不了多日。”蘇沚心知道,若蘇離知曉了這件事,那麽丁謹熙也還是留不住的。
“這倒也是,你若是不喜歡她走了便走了,為何一副這樣的模樣?”蘇湛望着剛才還跟她嬉皮笑臉的蘇沚心轉眼間回來就愁眉苦臉道。
“總感覺有些愧疚,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你呀,總是替別人想太多。”蘇沚心最重情義,這是昌順府人盡皆知的事。秦末有季布重情義,一諾千金,如今蘇沚心也未嘗不是如此。
得蘇沚心一句話比千金還值,可是她不知道對于丁謹熙的事,是對還是錯,只是但願她能平安到達東都。
“連昌順的頭魁你都瞧不起,你這是要何人才能入你眼?”
“何人?”蘇沚心側身一笑,還真的有一個人。
但是蘇不知道,那夜橋上的人便是容安郡主,白日看到的乘車隊伍蘇沚心沒有看到張景。剛剛好張景在穆菱柔馬車的另一側…那是父親多次叮囑她,不可以動念頭的女子,她也自知,也一直不喜。
“啧啧,說吧是哪家姑娘這麽榮幸得到我妹妹的青睐。”蘇沚心這微妙的動作,蘇湛怎麽會察覺不到。
蘇沚心搖搖頭:“我未曾問及姓名,更不知是哪家府上的。”蘇沚心是不敢問的,那夜那人…遠不是她能接近的人。
“若能收了你這性子也挺好。”
收了我?蘇沚心這人最不服管教:“哼,我要是日後…一定讓她對我服服帖帖的。”
“我看是你對她唯命是從才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可是蘇沚心啊。”蘇沚心拍拍胸脯,我可是蘇大王啊,哪有別人治我的道理。
“噗~蘇無賴?”蘇湛喝口茶側身給全吐了。
這蘇沚心在外人前面是女俠,一諾千金…可是在家裏就是個撒嬌耍賴的主了。
“你這壞哥哥居然這樣嘲笑我。”好好一盤棋,蘇沚心一覆手。
“不敢不敢。”
“都這樣笑了,還沒有。”
“我只是好奇是怎麽樣的女子能讓你這麽挂念。”蘇湛是見過丁謹熙的,他敢說,沒有男子見了會不喜歡的。連丁謹熙都入不了蘇沚心的眼,蘇湛到是很好奇那個只見了一面的女子就讓蘇沚心心心念念想着的。
“哼,你都不幫着爹爹處理家業還在這裏說我。”
蘇湛搖搖頭,他不是個經商的材料,商場的爾虞我詐他處理不來。
棋局也亂了,蘇沚心下不贏蘇湛,不是下不贏,是棋局的那分甄宓,那分心思,蘇沚心學不來,也不想學。
“時候也不早了,早些去準備行禮吧。”
蘇沚心點頭,半月後是外公的壽辰,所以要提前去宣州。
說到宣州…可也是有豔絕江南三大女子之一的湖中仙子呢。
“林家?”張景看着穆菱柔,似乎對那幾株竹子感興趣。他問着穆菱柔為何對林家那樣不喜歡。
“是狠人卻也是笨人。”
張景明白穆菱柔的意思:“昨夜郡主所說,辯機剃發卻尚留念世俗,那昨日之事,郡主?”
穆菱柔知道張景想問什麽,看了兩眼,便又離開了那處地方:“我既無心,又何來的情。”
張景是想問,辯機出家尚有情留在世間,那麽穆菱柔本就在紅塵之中,昨日出手救那蘇家小姐,難道就無情?
穆菱柔的心多年早已經死了,世間的情,她不想要。因為多情的人傷的終歸是自己。
張景多年跟随她,冰冷的心也讓張景很是替她擔憂,至少她出手了,那麽說明穆菱柔至少有情。即使是恩情,至少不是那麽寡淡了。
“郡主不曾打開過心,又如何會知道情。”張景的話,不知道用意何為,是為了幫穆世濟,改了穆菱柔那冷淡的性子,做聯姻之用?還是為了穆菱柔,孤寡之人恐傷己身。
他的話讓穆菱柔那冰冷的心似乎顫了一下,但僅僅只有一下,很快又歸于平靜:“多年前就已經死了,死了的心,如同那沒了縫的牆,如何打開?”
只有與張景對話時,穆菱柔的語氣才會好一點,才會不那麽敷衍。
“屬下相信,就算閉得在緊的門,終會有一天被人所打開,或是…”——自行為他而開。
“子陸,不也是那般的人麽!”一句似反問,又不似的話,讓張景為之一震。
“屬下今日多嘴了。”張景從來都不會問一些不該問的話,今日被穆菱柔反問,心中不會好過到哪裏去。
他有此問,是因為肅朝女子二十幾未嫁人的,實在于姑娘家來說不太好,最少那明面上要失了幾分顏。但,穆菱柔不在乎。
作者有話要說: 丁的身世,往後會慢慢提,她會是重要的人。
然後蘇的話…性格是真的好!只是不适合商場,官場! 所以…會有人教導的。
江南篇很長…比較細膩,不女扮男裝…
蘇可以得到父母的支持,是因為智俨大師。 他是高人!
明天七夕! 雙更吧,要不要帝後番外的車呢…
抓蟲,評論什麽的,放肆來吧 ^ 。^
穆菱柔:我本無心,何故生情。
蘇沚心:我不聽,我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