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十八學士
忙完科舉的事, 時辰也還早, 天無痕索性就早早的去了中宮, 夏天入夜的時辰晚, 所以用完晚膳天都還是亮的,東都位于北方內陸, 洛水之上,遠離諸海。
白日裏太陽毒辣的很, 讓人出不了門, 可這到了晚上天氣卻是格外的涼, 用過晚膳,天無痕陪着白沐雪在宮裏散步, 感覺到了涼意, 便将自己的外衫披在白沐雪的身上,二人彼此心意相通,而白沐雪則只是對着略微的一笑。
“今日你見了他如何?”光走不說話便就無趣了, 所以白沐雪還是問了問,但不是随意, 而是她的确想問的。
“是個人才, 而且并不是我想的那般, 他的祖上都是前朝的名臣,我想讓他到世南手下去。”邊走着天無痕邊說着。
“虞世南”白沐雪念着名字,又在想着什麽。
“虞世基之弟,你竟然讓他去他手下麽!”言語的意思是,虞世南是何種人, 李峤又是什麽人,竟然讓虞世南教導李峤。
天無痕點點頭: “世南,德行,忠直,博學,文詞,書翰為五絕啊!”天無痕感慨着,虞世南也是梁舊臣,一樣被重用了。
“那陛下打算怎麽安排他!”
“朕暫時将他扔到禦史臺,做監察禦史了!”
白沐雪不理解: “左右都是些不着調的小官,你既然看重又為何如此待他!”
禦史臺的職位固然重要,但是人多,且是不登堂的官。
天無痕停下來拍了拍白沐雪的肩膀: “樹大招風,他不比李玉,朕需要細心的栽培,在這之前朕總不能将他往風口浪尖上推!”
天無痕這樣做是對的,對于李峤,他不屬于任何勢力,若自己勢力大了,那麽任何一方都會想辦法除掉他。
白沐雪聽明白了,天無痕還是有些惋惜李玉的死。
可是他已經明目張膽的這樣做了,向天下說了,李峤是他的人,但是這就是他要的結果。
危險不一定是危險,安全也不一定是安全,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你如此愛才,當初就不應該殺李玉。”
天無痕一聲冷笑:“倘若再來一次朕依舊會殺了他!”
說話的時候天無痕特意。看了一眼白沐雪,白沐雪自然感覺到了
“對于我你還是不放心麽?”
“沒有人能左右朕的政治決定,你若沒有恢複記憶朕或許會不放心,但是你已經想起來了,那朕有什麽好擔心的!”
“那你又為什麽殺了李玉!”白沐雪還是不理解道。
“因為他該死!”這聲音有些大,有些吓到了身旁的她,她摸着自己的胸口,而天無痕則是自己向前走着沒有看她,嘴裏也在繼續說着。
“沒有人能夠動朕的人,就算是觊觎,哪怕是半分念想,那他都應該死有”天無痕的話很直白,白沐雪是她的,直屬于她一人,她不允許任何人惦記着。
白沐雪不知是應該高興還是悲傷:“那在十六歲之前惦記我的人應該占了半個天下吧!”
這話不假,在白沐雪未曾入宮前,是肅朝公認的第一美人,傳遍肅朝上下,誰人不知,愛慕者更甚,登門者,相府門檻都被踏破。
這句話才讓天無痕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白沐雪。
二十多的年華,不算年輕了,卻也不老,淺衣淡粉,如同剛雙十的女子一般。百看不厭。
“那是之前,倘若現在天下的人還有人惦記着,那朕就屠了這天下!”話間,他溫柔的一笑,只是給眼前人。
笑後,是屠殺的眼神,吞盡天下的眼神。
這話白沐雪不是第一次聽,以前她不信,現在她還是不信。
君王終究是君王,天下就是夢寐以求的,他不允許被人惦記自己的東西是正常的,但是用一個人換天下,恐怕沒有那個帝王會那麽傻吧。
所以白沐雪明白但是她沒有戳穿,天無痕曾和她說過等天賢長大後,自己将朝政全部處理好後就帶着她歸隐山林,可是白沐雪不信,因為天無痕的心永遠鎖在這宮院裏。
他的雄心不會止于此,權利這個東西一旦沾染上了便會不想放手,就如天無痕,太子時渴望替代父親,登基時渴望能親自處理朝政,親政後便想鏟除異己,等到拿到軍政大權後,他想的便是獨·裁,之後她還想着,肅朝的疆域不會只限于此。
“現在哪裏還有人惦記啊,都這麽大了!”白沐雪感嘆着時光的流逝。
白沐雪比天無痕還大幾個月,今年也是二十六,但是在肅朝這個年紀都可以做幾個孩子的娘了,女子出落到十一二歲就可以出嫁了。
天無痕牽緊了她的手,眼前人,從來就不會缺少人惦記,只是他們不敢。
他的兄長,這幾年天宇成除了重大的典禮之外都待在家,不上朝,也很少來宮中,對于天賢他或許還記得有這麽一個兒子,但是而天賢恐怕就已經忘記了自己有一個這樣的父親。
天無痕的探子奏報的是,天宇成在家中沉迷酒色,到處搜羅女子,飲酒作樂,妾室一連娶了許多,而正王妃卻遲遲沒有,兒子有諸多,卻都不是嫡長子,所以還沒有定世子。
他積蓄人脈,與鄭氏走的近天無痕也是知道的,但是天無痕還在等,等天宇成,也等東都外的那些藩王們。
藩王們都在看着東都蠢蠢欲動,因為東都一旦出事,他們就有理由出兵,而天無痕知道,所以他容忍天宇成,也可以說是利用天宇成,但也能說是利用藩王們,總之這是他的一盤棋,用天下做棋盤,用天宇成,用藩王們做棋子,而她就是那個掌棋人。
才剛剛中科舉,三人沒想到這麽快就授予了官職,當朝有此特例的人屈指可數,而今日一下便三人。
原本借住客棧如今受職便有官宅,而李峤還可以去弘文館,弘文館原先是太.祖時的修文館,設于門下省,學生數十名都是皇族貴戚及高級京官子弟,在天無痕親政的第二周便設立弘文館,聚書二十萬,為國家藏書之所,亦為皇帝招賢納士之地。
雖然弘文館曾出過許多大家名流學士,但是只收學生三十八名,都是皇親國戚,宰相,一品官和功臣的子弟,學生出身貴族,所以不專經。
弘文館召集天下名士,如今虞世南與許敬宗,于志寧等十八個文人在內,號稱“十八學士”這些都是開國至今的名臣。
三人騎了半天的馬去了各大地方,十分疲倦了,不過是樂此不疲。
“恭喜李兄能入得弘文館求教世南先生!”天明恭喜着李峤,打心裏替李峤高興着。
“畢竟這官職也不大,恭喜說不上”李峤雖高興但還是謙虛着。
天明搖搖頭,禦史臺可不是一般機構“這禦史臺可是陛下的眼睛,品級雖不大,确實百官都畏懼的,而弘文館又是天下學子所向往之地,司徒兄的父親生前也在其中吧!”說着天明轉向看着司徒安。
“正是!”
晚上李峤并沒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跟着天明一起了。
“周兄高中後為何悶悶不樂?” 天明看出李峤在高中授予官職後都是強顏歡笑。
李峤嘆了口氣: “我在文章及殿試中是迎合了陛下想要通過武力,法治來争奪天下!”
“合陛下意豈不是好?”
“我自幼讀的便是聖賢書,從儒學為規,如今陛下是要摒棄這些,來達到獨攬大權的目的!”
天明也深感天無痕是有此心,天無痕那顆原先仁慈的心,如今帝王之心越來越遠,手段也越來越厲害。
“陛下有此心定會塗炭生靈”天明進而感慨而說道。
“所以我才會想要奪得魁首勸解陛下!”
“天下有巨山這樣的人,陛下有巨山此等人才,大幸!”
夜色漸漸悄然如上,更加有些涼,天無痕都不願意出去了,不過此時他與白沐雪在沐浴。
白沐雪靠在她聲旁,許久天無痕拿起蓋在臉上的白巾。
“知道朕用李峤的另一個原因嗎!”
“什麽!”白沐雪有些奇怪,他會突然有此一問。
“此人崇尚孔子,十五歲通經義,是儒學大家,分明與朕政見不和!”他得意的笑了笑“正因為如此才讓他去虞世南手下。”
原來李峤的一切,天無痕知道的一清二楚。
殿試上,他裝作什麽都不懂的問李峤。
“可她文章裏!”白沐雪明顯有些吃驚。
“欺君的大罪,可是朕欣賞,他的無畏,表面雖看上有些怯弱,但此人十分剛烈,必然會為我所用啊!”
“知人善用,這對于你都是沒什麽壞處的!”
天無痕則是舒心的一笑,澡堂裏除了她們在沒有其他人,沐浴的池子中冒着熱氣,讓人舒适的不想起來,何況又有佳人在懷。
天無痕坐起來,讓白沐雪背對着她,幫她按揉着肩膀。
“怎麽樣?”
白沐雪轉過脖子:“比最先開始是有長進,力道掌握的差不多了。”
天無痕憨笑了笑,第一次幫白沐雪按摩也是在中宮的浴池內,因為不知道輕重。
下手很輕卻被白沐雪嫌棄,索性就加大力道,可害苦了白沐雪,本就嬌弱的身子,生生摁出兩個印子,為此天無痕自責了許久。
一有空就拿小元子做實驗,起初小元子還覺得奇怪,這天無痕在北國就是天,什麽時候需要他幫人捶背,服侍別人什麽的,後來才知道天無痕是幫他們的皇後娘娘,也就沒什麽奇怪的了。
當朝皇帝對皇後的好,那也是滿朝皆知,都說白沐雪嫁了個好皇帝,好夫君,比歷朝歷代的皇後要幸運的多,當然只有皇帝對皇後單獨的好,也是不行的,單方的好另一方不免就有口舌了。
所以肅朝的皇後是主內的賢惠,不驕不縱,不争名不奪利,也不幫襯娘家,出身書香門第,也能幫天無痕分憂些朝堂的煩惱,當朝不失為一段佳話。
只是還缺少,也是朝中和民間都在傳的,皇帝登基十八載,皇後嫁入宮中十載,卻無子嗣,不免有些奇怪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太宗陛下真長策,歷史勿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