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深夜驚魂
來俊臣似乎并不明白坤離的失常, 但他知道自己的主上讓他親自來查明, 便一定有蹊跷。
“莫非我陛下所說是真的, 王妃的死是你們所謀劃的, 還是你們在隐瞞什麽?”
坤離松開被他抓起的來俊臣,大笑一聲, 殿外的人察覺了動靜紛紛跑進來護駕。
坤離朝他們怒斥一聲,吓得侍衛們急忙退下, 坤離是個性子很平和的君主, 不管對誰都一視同仁, 所以深受百姓的愛戴,但今日不知他為何會如此, 就連一向親近的侍衛們也百思不得其解。
坤離的神情有些吓人, 憤怒之外有些怨恨。
“你想知道嗎?”侍衛們退下後坤離背對着來俊臣輕視的說着話,故意不緊不慢。
“自然,我朝天子派我而來自然是打探這個!”
“可笑, 堂堂大陸北國天子,卻為一個邊境小國王妃之死, 派諸多密探來打聽!”坤離的三笑皆為癫狂。
坤離怒斥後的殿內只有他們二人, 殿外守着的人也都閉不做聲, 坤離與來俊臣的談話有些僵硬,原本是來俊臣做問客,替天子問話,而如今卻成了坤離對他的質問。
來俊臣自問,自己做酷吏, 盤問別人的辦法很多,可是這種王者之氣,他是學不來的,而且某種方面坤離與他的主子很像。
“我朝天子自有他的打算,容不得旁人肆意猜測,更何況你是什麽人膽敢如此!”
來俊臣想讓坤離自知,南诏不過是寄人籬下的小國,肅朝只要想,便可以将南诏夷為平地。
坤離繼續看着他,冷笑:“無論哪朝,中原大陸的皇帝都會養狗,不過這一朝,養的狗真是好!”
坤離說的話有些太過大膽,這不應該處于一個冷靜的君主之口,此話将來俊臣比作皇帝養的狗,确實是這樣,但說出來就有一種貶低的意思了,任誰聽了也不會好受,更何況來俊臣是天子很信任的心腹,天下人誰敢這樣對他?于是,坤離激怒了來俊臣。
坤離冷笑聲伴随着之後是可怕的安靜,安靜到殿外那細微的铠甲聲都能聽見。
來俊臣的身手很快,拔劍的聲音很刺耳,銀色的劍架在坤離的脖子上,但坤離很淡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即使知道來俊臣随時可以殺了自己。
以來俊臣的身手,即使殿外有千軍萬馬,他亦能從這南诏王宮殺了南诏王而逃。
所以他敢這樣!
“你就不怕我替陛下殺了你?”
“你敢嗎?”坤離渾圓的眼睛瞪着來俊臣。
來俊臣緊鎖眉頭,咬牙切齒,他确實不敢,南國雖然是小國,但天無痕說過他能變成大國,能統一西南六國,所以天無痕要留着南國作為附屬,坤離很聰明,會治國會看勢,天無痕也知道,坤離是大忌,但他要留着,因為不聰明的人反而很可能會咬傷自己。
許久,來俊臣冷靜下來後收回了天子賜的銀劍,坤離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與之的還有自己的情緒。
終究是要開口回答的,來俊臣來的目的,不可能就此罷休,還有肅朝數次派人問不清,很可能來的就是北國的鐵騎。
“她,沒有死!”坤離意味深長的說了句,看了看牆上的畫像。
“果然,那消息是為何?”來俊臣既然受使命就要問清楚,不單單是南婉的死。
“她,嫁我三年,卻從不肯依我,我可以為她放棄一切,她卻從不看我一眼,每天都是一個人憂郁的樣子,看着北方,看着東都的方向,叫本王如何不心痛,可那樣又如何,她依舊是我的王後,每日能去看看她也是好的。”坤離斷斷續續的說着,走到畫像前:“可是一年前卻突然和我說她想離開,離開王宮,離開南诏,我問她想去哪,她卻不說,我不答應她便以死相逼,我能如何?父王母後自然不同意,可是誰能奈何她,最後提出了條件便是讓她與我生一個孩子立為王儲!”
“那這個孩子是你和王後的?”除了南诏王的死訊,還有的就是小王子的誕生。
坤離有些開不了口,這件事是他心中的痛。
“不是,這是我與父王亡兄之女所生的孩子,本來繼承王位的不是我,是她,誰知她會想要離開!”
“離開了?那去了哪裏!”來俊臣繼續問着,這些天無痕沒讓他問,但來俊臣能猜到天子的意思。
“去哪裏?你北國的皇帝有着三千佳麗還不夠嗎?本王就這一個心愛的女子都要搶嗎?”
“你放肆,我朝陛下豈是他朝能比,至今也只有皇後一人,若你那王後以心相許,那也是一廂情願罷了!”來俊臣從坤離的眼神中,猜的出來南诏王後對自己的主子有愛慕,但是來俊臣從主子的眼神中,只看出了利用與陰謀。雖也有情,但不是愛情。
坤離不相信:“一廂情願那為什麽又派人來專程打探一個他國王後的死?”
來俊臣無話可說,但他知道,皇帝讓他打探并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出于某種恩情,還有利用。
“那王後便是去中原了吧,若果真如此那是你不如人,怨不得我主上!”
坤離一愣的坐下:“是啊,無論怎麽樣終究是比不過!”
似死人一樣躺在暗椅上,面無神情,眼睛一直盯着那副畫。
來俊臣出了殿,衆人盯着他,沒有好意只有敵意,來俊臣回北國複命去了,随後王宮內出了旨意。
原本老國王想讓坤離立孩子生母為王後,對天下人公布讓原本就是親生的孩子,變成自己的孩子,但坤離拒絕了,立側妃也拒絕了。
王後之位此生坤離只立一人,他坤離此生只會有一位妻子,他會一直等,等南婉回來,即使永遠等不到。
北方突厥肆意妄為的侵略肅朝的邊境,擾亂民生,這一直都是建國以來的隐患,但是北方游牧名族的鐵騎十分厲害,讨打數次都無果,只讓突厥更加猖狂。
戰争将就天時地利人和,北國遠征,異國他鄉,水土本就不服,況且突厥人擅長騎馬,逐水草而居練就一身野外生存的本事,中原以農耕為主,以自力更生,動手生智為首。
天無痕與大臣們商量着,因為數次派人去剿滅都沒有結果,所以天無痕與衆大臣還是有些猶豫。
“陛下窮兵黩武只會導致勞民傷財,況且突厥疆域遼闊,遠征必要長途跋涉,北方寒冷卻水,糧草供應也是問題,怕我軍将士無功而返況且突厥這種蠻族人,若施之小恩小惠便可以打發,何必興師動衆!”
“書生言論,陛下!”
“公瑾有何見解?”代州都督張公瑾也是老臣了,開過大将,上次随天子親征深得天無痕的信任。
“突厥一直是我朝的患處,雖然他未曾有要與北國開戰之舉,那是因為突厥可汗昏庸,況且施之小恩小惠就會膨脹其欲望,從而不滿足要的更多,試問我泱泱大國豈能容一個小國所要求!”
天無痕點點頭,覺得有些道理:“公瑾所言極是!”
“陛下臣還有征突厥六條理由,望陛下與衆大臣聽了能下定北伐之決心!”武将勇于戰亂,然如今太平的日子久了,有功的大将都被遺忘了,張公瑾不像李靖那樣老實沉穩。
“講!”
“颉利可汗奢華殘暴,誅殺忠良,親近奸佞,此其一;薛延陀等部落均已叛離,此其二;突利、拓設、欲谷設均得罪颉利,無地自容,此其三;塞北地區經歷霜凍幹旱,糧食匿乏,此其四;颉利疏離族人,委重任于外族,胡人反複無常,北國軍隊一到,必然內部紛亂,此其五;漢人早年到北方避亂,至此時人數較多,近來聽說他們召聚武裝,占據險要之地,大軍出塞,自然內部響應,此其六!”
六條理由皆是出征之利,大臣們議論紛紛。
天無痕大笑:“老将軍果然是與邊境打交道經驗十足,把突厥摸得一清二楚,好好好!”
天無痕都贊賞了,證明出征是定了的,于是就剩下挂帥的人選了,白家的人不做事,因為知道天無痕的人選了,自然文官都不做聲了,只有武将們紛紛挑選,天無痕咳嗽一聲,朝中安靜下來。
“主帥人選朕早已經反複斟酌敲定為李靖老将軍,副帥就張公瑾吧!”
李靖的威望很高,國公的爵位,又加之兵部尚書的高位,無論是茍君集還是鄭州都無話可說。
“薛萬徹,李勳,柴紹為諸道總管,領兵十萬遠征突厥!”
“領命!”
柴紹是先帝妹妹的丈夫,開國大将,華州牧,不在東都,而薛萬徹這個人武藝可以但是卻是十分笨。
李靖在之前選将才時與天無痕說過:“若萬徹,則勇而無謀,難以獨任!”
天無痕自然知道,但是有李靖與張公瑾,只需武将的力何須他的智。
敲定了出征日期接着皇宮內就有得忙了,經過大的事件,天無痕改了年號,将玉平改為玉觀。
幾日後來俊臣回到了東都,第一時間便立馬趕向皇宮。
皇宮裏忙着籌備遠征,來俊臣進了宮急忙去了中宮,因為時間已經到了午飯的時間,天無痕一定在哪裏。
“陛下,來俊臣回來了!”
還在吃飯的天無痕飯都沒吃了就出去了,居元是偷偷在天無痕耳邊說的,所以白沐雪并不知道。
白沐雪還以為是遠征的事情,所以也就沒跟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很想快點寫完這本書,去寫第二本書,但是這本書真的很細膩,不想寫的很急。
我發現看書的人其實一直追到底的很少,但是不管怎麽樣我都會寫完,謝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