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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河東柳氏

柳家大門守衛的人居多, 薛禮進不去, 只好趁夜深翻牆進去, 自幼文武兼學, 兩方面都學的十分優秀,區區一座高牆自然難不倒他。

柳府薛禮是常客, 曾經家中最難過時他還來這裏做過夥計,柳府畢竟是大家族, 夜晚有巡邏的人, 但這些薛禮在清楚不過。

很快就找到了柳環的房間, 是一座獨立的閣樓,柳環出生時深得柳家上任逝去的當家祖父的喜愛, 後來又聰慧, 于是建了紫月閣給柳環。

閣外院落裏是花草,柳環獨愛蘭,品性高潔之物, 還有梅之堅韌,竹之高雅, 隆隆冬日, 是梅之季節, 寒梅獨放,薛禮直接翻到紫月閣裏,下來的時候張望了一下閣樓裏那亮燈的房間,一個不小心摔了下來,挎到了梅樹, 薛禮顧不上疼痛,看着被自己折壞的許多枝幹,有些擔憂起來,柳環愛這物的程度單是死了一棵樹都會傷心半天,如今半棵樹都被自己毀了,還不知道柳環會怎麽傷心呢。

将臉上身上泥土擦幹淨,薛禮就去了閣內,站在門外杵了許久。

風吹草動之聲,還有人的呼吸聲,柳環是敏感的人,察覺到動靜,心聲警惕。

“誰!”

門內傳來一聲清脆的女聲,帶着質問和懷疑,被這一句驚吓了的薛禮栽倒在地。

“是我!”

熟悉的聲音,讓柳環郁悶了一整天的心情都好了起來,急忙起身去開門。

話音剛剛落沒多久,兩扇門吱的打開了,門內女子很好看。

從門外吹來的是北方的寒風,淺色羅裙缭姿鑲銀絲邊際,水芙色紗帶曼佻腰際,着了一件紫羅蘭色彩繪芙蓉拖尾拽地對襟收腰振袖的長裙。

對着薛禮,那一天不曾的笑容,此時微含着笑意,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絲世間的塵垢,睫毛纖長而濃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翹起,伸手碰了碰比自己高出許多的薛禮的鼻子,一雙柔荑纖長白皙,袖口處繡着的淡雅的蘭花更是襯出如削蔥的十指,粉嫩的嘴唇泛着晶瑩的顏色,輕彎出很好看的弧度,如玉的耳垂上帶着淡藍的纓絡墜,纓絡輕盈,随着閣樓外的風舞動,薛禮呆住了,雙鬓吹動着。

柳環暗皺着眉頭,望着她臉上的劃痕,還有手上的,不深不淺,但有暗暗的血跡。

“你這是怎麽了?”輕柔的話語帶些擔心

薛禮頓時反應過來憨笑着,摸了摸腦袋:“你家不許從正門進,又不許你出來,我只好翻牆而入,入時不小心磕壞了你的梅,你不會責怪我吧?”

薛禮小心的說着,柳環則搖搖頭:“你也真是,來的時候不仔細看着,要從那梅林進來,還刮傷了自己,叫人看着怎麽不心疼!”

薛禮依舊笑着:“下次一定小心!”

柳環捂着嘴笑了一下,竟然也不請他進去坐,而是自己轉身入了房內。

“還有下次嗎?”

話裏的意思薛禮明白了,确實不會有下次了,因為再過不久他就可以一直正大光明的從柳府正門進了。

薛禮也屁颠屁颠的跟着進去了,外面的風很大,有些刺骨,凍得薛禮身子有些僵硬。

柳環從櫃子裏拿了些傷藥,想要替薛禮清理傷口,卻被他下意識的躲開了。

“怎麽,我還會吃了你不成?”柳環的好意被拒絕,心裏不是滋味。

“小傷不礙事!”他很快冷靜下來,語氣也變得冷淡了些。

“自從婚書下來,你對我便疏遠了,為何?”

薛禮本來就是想來說這事的:“你為何私自跑去東都,一個女孩家的!”

柳環直勾勾的瞪着他,将藥放到桌子上,滿不開心的說道:“怎麽?父親因此責罵我,連你也要說我不守婦道麽。”

見柳環有些生氣,薛禮連忙上去說好話:“怎麽會,只是你實在不必為了我如此。”

柳環眼一橫:“我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是我薛禮何德何能能夠讓你如此,我薛家的狀況你也知道,你若嫁給我,必然遭受許多白眼!”

“可是我不在乎啊,我為什麽要在乎別人的看法,我只知道我嫁的是我心上人,我鐘意就好!”

薛禮皺着眉頭,柳環嫁給他,他并非不想接受,而是不能,因為有太多原因了。

“我知道了,我薛禮雖然愚笨,但是勤能補拙,一定出人頭地,不辜負你。”

“我也不需要你出人頭地,我看中的是你的為人,你的品性!”

的确,柳環看人都是看的人品,靜物尚喜潔況且人呢,也是因此她才會喜歡薛禮。

“我知道,我只想向他們證明,你嫁給我薛禮不會比所謂的宗世子弟差,更不會比那個裴家差,會讓你一家人正眼看我薛禮。”

柳環這才将那板着的臉放松了下。

“還有一件事,從小對你都不曾說過,但我發誓,對你隐瞞的只有這件事!”薛禮深處兩個手指認真的對柳環說道。

“什麽事?”柳環故做好奇。

“等大婚那天再告訴你好嗎?”

柳環點點頭,她的性子也不會逼問薛禮自己不想說的事。

但是她還是忍不住說道:“我嫁你的初心,是我樂意,我喜歡,別人的看法那是別人,重要的事我如願,跟從了自己的心,如果讓我按照世俗的眼光,門當戶對,嫁給那些王公貴族子弟,受到別人的贊許與羨慕,而整日郁郁寡歡,你覺得是那種是我想要的嗎?還是,別人的看法重要還是我的內心重要?”

今日晚上本來是薛禮過來勸說,沒有想到柳環一席話讓薛禮十分慚愧:“薛禮自幼過于愚笨,未曾想到這些,實屬不該!”

柳環笑着搖搖頭:“你這不是愚笨,而是太過善良,太過忠義,總是為他人想着,卻不怕自己吃虧,也不願意與他人争奪什麽,懂得進退。”

薛禮笑了笑,他在家鄉的确以俠義善良出名,但不過在下層平民之間,薛家徹底從大氏族裏被淘汰了,淪落為耕田為生。

夜色漸深,越發寒冷,柳環看了看門外那吹來的刺骨的風。

“今晚你就別回去了吧,後堂裏有個浴池,你知道的!”

薛禮有些驚恐:“不了,雖說下月便要成婚,但這如果傳出去,于你的名聲不好!”

“你怎麽總是想這麽多,這個院子裏不會有人來的,雖然是禁令,但沒有我的允許是不許人進來的。”

“那也不成,已經很晚了,我娘也會擔心的。”薛禮想留下,又不留下是有自己的原因。

大肅以仁孝治國,薛禮也是尊崇這個,自幼就十分孝順,處處聽從母親的建議。

柳環知道薛禮是孝子便也不好說什麽了,從屋內拿了件厚實的衣裳給他。

“你又要爬出去嗎?”

薛禮點點頭

“我送你吧!”

屋外寒冷,薛禮不想讓她出去,但是知道這妮子性子倔強。

下了樓:“你的傷還疼嗎?”

先前臉上與手上的刮痕,柳環幫着處理了一下,手上的口子有些深,即使疼薛禮也沒有吱聲。

十二月的天下起了雪,細小的雪花飄落下來,二人在院子的梅林中,十二月梅花初開的季節,枝頭上許多梅花已經開了。

“我來的正是時候了,雪中寒梅!”

柳環喜歡這種景色,喜歡冬天:“看來老天也很是滿意我們呢!”

二人相對一笑,走到牆角,柳環看到了那顆被折壞的梅樹,地下一片含苞待放的梅,皺着眉頭薛禮有些不好意思。

“将你的梅弄壞了,你不會怪我吧?”

柳環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看:“你武功向來好,定是自己分心去了!”

薛禮笑了笑,将眼前的女子擁入懷中:“等我,回來娶你!”

“母親,我回來了!”

薛家的小宅子裏,薛母還沒有睡:“你去見她了?”

“是!”薛禮低着頭

“娘知道這麽做很自私,對你,對她!”

“不,我知道母親都是為了我,為了薛家好。”

“你想明白了?”

“嗯!”

“那她呢?”

“她還不知情,我想等成婚後,我薛禮欠她的,日後一定不會比世上任何男人對她差!”

“你有這份心,我想她也應該知足,她日後進了薛家的門,就是薛家的人,這規矩還是應該的,再不能向大小姐,這些你都要跟她說明白了!”

“母親,你怎麽提這個。”薛禮喃喃道。

“禮兒,你天性仁厚,娘怕你吃虧啊!”

“這些年母親也都看到了,環兒的性子又不像其他大家小姐,她對我母親您也知道。”

“還不是你處處讓着她!”

薛禮也不好再于母親争執,只好道安回屋睡覺了。

快到正月,河東道的天氣很冷,東都也很冷,整個北方都很冷,雪下了三天未曾停。

北方李靖的部隊卻沒有向所有人一樣停下來,而是冒着寒冷一路向突厥奔去。

東都皇宮裏,有人居住的宮苑都燒起了炭盆,今夜天無痕沒有睡,也沒有去中宮,而是在朝東的城樓上,還有李淳風。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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