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城樓對談
城樓上, 又是寒風肆虐的天, 召見臣子很難見到。
“李卿看這天, 覺得今夜如何?”
“不知聖上問的那一點!”
天無痕大笑:“依李卿所猜測!”
“臣不敢妄自猜測聖上所想。”
天無痕揚起左手去接那雪花, 李淳風看了一眼,随口說道:“今日之勢, 紫薇星正盛,不出三日, 北方大婕!”
“李卿察言觀色無人能及啊, 那朕就靜候佳音!”
“是聖上天資聰穎!”
“李卿與袁卿通識天機, 為我北國推測運勢著書如何?”天無痕側頭眯着眼對李淳風笑道。
天子的笑,是天下最謎最可怕之物。
李淳風想了想:“十可知一二, 已算天策, 若超出一二,就有違天理了!”
“先生是不願意為朕效力了?”
李淳風搖搖頭:“聖上無非想要的是盛世,盛世就與陛下治國有關了, 啓是臣推論就能得的。”
“那依先生之言,這治國的方法該如何?”
“谷神不死, 是謂玄牝, 玄牝之門, 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李淳風只說了這麽一句話,道家的話。
“天下人的心,朕何能知啊!”一邊說着, 天無痕轉身離開城樓。
李淳風目送天無痕離開,因為這是觀星的城樓,天無痕走後李淳風看了看天上。
“古今盛世未來,但也不久,十年之內北國氣勢起落之大,非人力所能及!”
李淳風回了觀星苑,又搗鼓他的儀器去了。
“道一為何對這個如此執着!”遠處袁天罡走過來,但李淳風沒有回答這個。
“陛下單獨召見我,是想讓我二人合力!”
“推背圖?”
“就算推了北國所有運勢,也改變不了改朝換代的局面,你透露的太過多了,這不合适的,李義府這種小人,你也少與他來往!”李淳風對于袁天罡将能知道的事情都一一告知天無痕有些擔憂。
袁天罡則不要緊:“如同你所說,就算我告知,天命如此也改變不了什麽,李義府這個人很重要,對于聖上來說這是聖上的第二次機會,盛世的轉機就算他是小人,聖上又怎麽會不知道,可是聖上也依舊再用他。”
“罷了,罷了推背圖只可算知一二,太過了便不好了,你我不是天,不可改命!”
李淳風也做了退步,皇命難為,入宮也有一陣子,他極少谏言,每次都是天無痕跑來問他,他才會說上幾句。
“你入宮以來就只找各位學說家的弊端,好在聖上袒護你,也不怕得罪人家!”
“有錯誤就要支出,改正,若是無人說只會一錯再錯!”
“好好好,你這渾天儀如何了?”
“沒那麽快!”
“有時間弄這個,不如想想十年後的大變隔該如何應對!”
正月,朔風凜冽,李靖率領三千精銳騎兵,冒着嚴寒,從馬邑出發,向惡陽嶺挺進,東突厥萬萬沒有想到肅朝軍隊會突如其來,兵将相顧,無不大驚失色。
“康蘇密你不是說如果肅朝的兵不傾國而來,李靖決不會孤軍深入嗎!”那人又換了副嘴臉對一個滿臉大胡子的人恭敬道:“大汗,您不覺得可疑嗎!”這人人是漢人,天無痕安插到突厥的間諜。
大帳內軍将被北國天降來的兵吓的大驚失色。
“康蘇密,你解釋解釋!”
“大汗,天氣寒冷,用兵家來說本就不應該有此,但李靖…”
“一派胡言,大汗,這分明是康蘇密叛敵通國!”
“你有何證據說我叛敵通國!”
“夠了!”颉利可汗惱羞成怒,北國的突如其來讓他沒有防備,争吵後更加惱怒。
“康蘇密,不管你有沒有,事已至此,罰你先摔自己的部落阻擋北軍!”
這無疑就是去當替死鬼,來争取時間,康蘇密當然知道,只是這裏是王庭,加上現在的境況他只能答應。
康蘇密走後,突厥的忠臣們谏言:“大汗,萬萬不可,康葉護手握實權,大汗現在應該是要重用信任,怎麽可以只聽別人一言就斷定,萬一他要是…”
“豈不正好,這樣也可以見見他的忠心!”
“大汗…”
“夠了,天寒地凍,我就不信他們能夠通天不成,定襄已經快要被攻陷了,就讓康蘇密去頂一會兒,遷牙帳到碛口去吧!”
木已成舟,各部落的首領也說不出什麽更好的話。
“将軍,定襄已經攻破,颉利将大帳都搬走了,現在當如何進攻!”
李靖在軍帳內,看着地圖,随後移了兩步,指了指雲中那塊地方。
“如果不出所料,颉利的親信應該會來投降,到時候李勳你摔軍出雲中直達白道,到時候在白道會師!”
“領命!”
果然不出李靖所料,颉利親信康蘇密以梁皇後和炀帝孫楊政道名義投降北國。
李勳出雲中,大破突厥與白道,颉利逃往鐵山二月,李靖與李勳會師白道。
“将軍神算,一切都逃不出将軍的策劃中,不知将軍接下來如何做?”
李靖對于此次北上胸有成竹:“如今突厥大勢已去,選精騎一萬追擊!”
“李将軍,這種大決定還是應該上報朝廷吧,不宜私自出兵。”說話的人是副帥張公瑾。
“若是還要等到朝廷的旨意,那麽就會延誤戰機,錯失良機就不能一舉殲滅突厥,若是如此,寧可私自出兵回去接受處罰,也不能錯失良機!”
“可是這!”
“若真有事,也是本帥的過錯,不會牽扯到你們,你大可以奏報朝廷,但兵本帥是一定要發!”
李靖執意如此,張公瑾是副帥,實際的軍權都在李靖手裏,他就是說破天也無濟于事,只能将事情全部寫下來。
“反了反了,他康蘇密果真叛敵通國,虧如此善待他,真是養虎為患!”
王帳內的人已經不多了,如今是到了衆叛親離的地步,眼看即将又要被攻破,颉利在大帳內焦急如焚,大罵肅朝的皇帝。
實在沒辦法,感到大勢已去,便又逃往鐵山。
北方的軍情傳到的東都,傳到了整個中原,中原人士無不歡慶,困擾幾朝幾代的突厥如今有希望殲滅了。
朝廷上下更是振奮人心:“天佑我朝,聖上勵精圖治,順應天道,破突厥之日,指日可待!”
朝堂上天無痕大笑:“這都是李老将軍的功勞,用兵如神啊”。
“聖上,張副帥傳來的信,李将軍私自出兵,深入突厥,不曾上報朝廷!”
“蕭卿有所不知,這些都是朕讓李将軍自己做主的,朕曾對李将軍說過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用太過拘謹,對于李将軍朕是用人不疑啊!”用人不疑這句話不适合他,只是為了防止朝中生變,他不得不這樣說。對于李靖的私自出兵,天無痕還是有些忌諱的。
“陛下英明!”
“李卿之言,算無遺策,朕靜候肅朝國運一書出世。”
“不負聖命,但臣還有一言!”
“講!”
“書為出完前,陛下不可詢問,天下人亦不可,書出完,方可陛下一人看!”
“何時能完?”
李淳風搖搖頭,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寫完。
天無痕有些疑惑,莫不是李淳風故意不肯寫,不肯讓自己知道。
“罷了,二位先生自行便好!”正高興別讓這話題掃了性質,他深知。
正月,大雪過後的天氣十分好,一連幾日都是大晴天,也許真的是上天也贊許這門婚事。
柳家嫁女兒,東都朝廷為官的長老們都趕回來了,還有河東的大氏族,整個關隴集團的氏族都來了。
薛家這邊已經落寞,但是柳家嫁女兒,就算不來捧場薛家,那柳家總是要去的,柳家這邊多貴族,大氏族,薛家就沒什麽了,不過薛禮名聲好,河東道總督都來了,更何況那些州府官吏。
河東道熱鬧非凡,起了個大早,薛禮的房內挂着紅衣,早上起來,洗漱完後看着衣架上的衣服有些惆悵。
“禮兒,過來吃點早餐吧,一會兒就該去迎親了!”
“唉~”
應了母親後薛禮起身,伸出手撫過那衣裳。
“人這一生,紅衣就一次,我便就要如此過了麽!”
薛禮冷笑,收住眼中含着的淚水,将紅衣披上身。
薛家的布置不及柳家,許多東西還是借過來的,柳昭知道情況,六禮之中許多禮節就沒有講究了,還貼了許多錢財讓薛家布置,對于柳環,柳家是真的寵愛。
論門第,家世,薛家是衰敗的家族,而柳家雖然在北國開國對氏族的抑制受到了點影響,但天無痕登基後還是站在關隴集團的一邊的,柳家是名副其實的河東大族,雖說薛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還是不及柳家,許多人對這門親事都不看好。
論相貌,柳環在河東道,求親的氏族子弟數不勝數。
品性,才學,在河東都是十分出名,但別忘了,河東第一文武全才是薛禮,論相貌不輸那些嬌生慣養的貴族子弟,若不是門第這層觀念,想嫁薛禮之人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