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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求而得之

薛禮瞟了瞟弓, 确實是把好弓, 抄起置于一邊的羽箭, 抽了三只箭, 将弓拉滿,看了一眼其他箭的起落, 還有羽毛的吹動,然後便盯着把心, 力道很大這箭在果斷的一瞬間飛出去, 但靶子上好像并沒有箭。

“還以為薛禮會有多神呢, 沒想到就這樣!”

引來一陣笑,随後下人檢查, 回來時有些顫微, 苦澀着臉。

“郎君,三箭全部中靶心而且是穿心而過,射入南巷的隔牆中的箭我們…拔都拔不出。”

柳祥十分驚訝, 也有些不信,于是就帶着一群人親自去看了, 果然如此。

柳祥有些不堪, 一向稱為神射的他沒想到在薛禮這裏栽了跟頭。

“承讓, 接下來…”

“武試我認輸,不用比了!”

柳祥的話讓幾人更加驚訝:“二哥,還有一項,薛禮只是射箭,但論武藝。”

“不用多說了, 對我柳祥來說輸了一項就是輸了!”

柳軒只好不在多嘴

“不知文試各位想如何比,天色已經不早了,還請各位哥哥速戰速決。”

“好,北國以詩著稱那就考詩如何?”柳軒自信的問了問薛禮的态度,但旁觀的人就竊竊私語了,誰人不知道柳軒憑一首詩及第,父親柳爽蒲州人,在朝任職中書侍郎,其地位在柳氏中可想而知。

薛府內,都在等新郎來迎親,但是遲遲等不來。

柳昭有些惱怒,今日在場的人多是王公貴族,以及柳家身份高的人,而柳昭卻失了了禮。

“管家,管家!”柳昭回到後堂大叫。

“阿郎。”柳家的管家本來在忙聽到柳昭叫喚立馬趕了過來。

“速去找些人,去看看那個薛禮到底在搞什麽鬼,這都什麽時辰了!”

“唯!”

黃昏照來的餘陽溫度已經大大減少,多了些北風吹來的寒冷,文試比詩詞,要的是脫口而出,薛禮趕時間,本想快些寫上一首,柳府的管家來了。

“郎君,這都要錯過吉時了,啊郎招待客人正發火呢。”

柳軒幾人看了看天色,自知耽誤太久,不能把薛禮弄得知難而退,反而讓柳家難堪了,所以就放行薛禮過去了。

“多謝!”薛禮遂上馬前行。

馬上他立坐于白馬上,街道兩旁的閣樓上樓房內的女子皆使着眼色看着薛禮,但他連一眼都不曾看她們。

柳府門前薛禮下馬,領着衆人進入柳府,雖然薛禮不曾認識許多人,但看穿着便猜到了他們在柳家的地位,便一一鞠躬。

按道理定下婚約,雙方都是要認識對方的家族裏的長輩的,但薛禮除了薛家幾位重要的人其他都不認識,柳環曾想帶着薛禮一一拜訪,但是柳家諸位長者要麽遠在他鄉,要麽就是不屑,不肯與之相見。

“柳三,你家女婿果然長得英俊非凡,這要是放到河東,何止是一家的姑娘,怕是許多姑娘都會喜歡吧。”

柳爽是柳昭的堂兄長,直系中因為柳昭排行老三所以柳爽才這麽叫,論地位柳家在北國氏族地位已經動搖了,在朝中任職的人也十分少,柳爽已經做到了中書侍郎三品的官,在柳家來說地位不可小觑。

“小女自己的看法,我也不好幹涉,承蒙柳家各位長者看重!”

“若不是環兒苦苦哀求,我等怎麽會抽時間來,柳家的地位已經這樣了,柳三啊柳三,你怎麽可以任環兒如此胡鬧。”

柳昭被這個大長老說的面紅耳赤,輩分極高的幾位長老都到了柳府,但許多人打心底還是不承認這個婚禮的,薛家已經落寞,如何能配的上柳家族長之女。

“柳禦史,怎可當着女婿之面如此将,況且當初指腹為婚,下婚約者是柳公,你們難道就未曾想過他薛禮想不想嫁。”

柳禦史,柳範,梁朝舊臣柳亨之子,柳昭同族兄長。

河東裴家與薛家都是降州人,裴光庭,梁朝兵部尚書裴仁基之孫,右衛大将軍裴行撿之子,但是裴行撿老來得子,裴光庭幼年喪父,不過好在自己娶了梁王之女為妻,年紀輕輕,官場上也是一路遷升。

薛禮恭敬的站在那裏,聽着諸位長輩談話,對那些指責并沒有過多的辯論,而是沉在心裏,她想出人頭地。

“行了,時間都這麽晚了,趕緊進去吧!”

時間一拖再拖眼看太陽都要下山了,柳範一行人才讓薛禮進去迎接柳環。

薛禮心裏雖有些不滿,但也承認事實,恭敬的回禮,便朝柳府裏屋去了。

正月的北方很是幹燥,吹來的寒風将臉凍的僵硬,薛禮也是這樣,臉上泛着紅,大婚之日她心情有些複雜,說不清的那種感慨,對于身世,家世,以及她自己,木已成舟她只能接受,聽從上天的安排。

到了房門口,這座閣樓,這座院子她經常來,這次她卻不想進去了,守在門口的丫鬟很是疑惑,娘子就在裏面為何還不進去。

薛禮聽了聲音,尴尬的一笑便推門進去了。

柳環遲遲等不來薛禮,便和母親在聊天,聽見門響後,心跳不知怎麽滴就加快了。

“來了來了!”柳母喊了句,朝房門走去。

“你們薛家是有多麽不重視,大婚之日你說說這都過了多久了?”

柳母滿是抱怨白了薛禮一眼裝作不在意,薛禮從入門到這裏受了一肚子氣,好在性子沉穩,并沒有過多在意柳母的不屑。

“薛禮來遲了,自知有錯,望母親責罰!”

柳母搖了搖頭:“罷了罷了,都是要成家的人了,我只希望你能善待我女兒,日後能考取功名,不辜負柳家對你的期望。”

“薛禮明白”

柳母看了看柳環,走過去将她牽到薛禮身前,面對眼前與自己身着顏色一般的女子,薛禮有些恐慌。

但多的是激動,他知道有婚約,但他從沒有想過能夠如願娶她,氏族的婚姻來說,柳環是天之驕子人中龍鳳,而自己曾經不過是他家的傭人而已,看着眼前那個熟悉的人。

紅裝這是第一次,柳環不喜歡濃妝,平日裏畫些淡妝,樸素有樸素之美,豔麗有豔麗之美,若是人美這些又何妨,這一眼定住薛禮看得呆滞住了。

“怎麽吓到你了不成?”柳環笑着一邊将手撫過薛禮略黑的臉頰,平日裏薛禮的衣着都是極其簡單的布衫,今日的華服于身讓柳環也着實一驚。

薛禮這才反應過來,于是臉紅到耳根上了。

柳環又心疼道:“天氣寒冷,辛苦你了。”

薛禮搖了搖頭小心的接過柳環的手:“對不起,來遲了。”

柳環眯着眼睛搖了下頭,別人都不知道原因,但柳環知道,她很了解薛禮,不會無緣無故拖延時間過來,定是柳家有人途中刁難了他。

柳環從閨房中走下來,途中的下人們見到,都有些感慨,平日裏就這個柳府最小的小娘子對人最好,沒有貴族那種刁蠻的氣子,對下人十分體貼,在柳家下人中最受歡迎的主子。

穿過滿是人的大堂,多少貴族子弟眼紅的看着薛禮,柳環之美豔絕河東,今日怕是被不少人惦記了。

不過薛禮要說是今天一天的受氣,怕就是這一刻最讓薛禮感到高興了,別人眼裏可遇不可求的人,望穿秋水都得不到的人,可是就是他薛禮得到了,算是自己送上門的嗎?可能并不是,薛禮對于柳環還是喜歡的,但更多的是羨慕,關隴的貴族,衣食無憂,能夠安穩的過着,連婚姻都可以自己做主。而薛禮不能,背負着家族的希望,薛家人都希望他與柳家聯姻,這樣柳家在政治上一定會助薛禮,終于薛禮也如願的娶了柳環,可是他更多的是因為婚約,夾雜着喜歡,又或者是因為柳環的執着,但他并不想依靠柳家的勢力,讓自己功成名就,他只想靠自己,不想在背後聽閑言碎語。

薛禮,從來都是一個好強之人。

澤州到降州說遠不遠,但出發時已經日落,天氣也寒冷了下來,擡轎子的八個人手已經凍僵,渾身冰冷,但是為了那豐厚的禮錢,他們甘願如此,因為都是來自士族下的窮苦人。

柳環坐在轎子裏還好,風吹不到,薛禮出門前便猜到,去了一定不能按時到,柳家人不會罷休,便在轎子裏準備了厚厚的棉絮,所以柳環在進去的一刻,心裏有些暖,自己的選擇一定不會錯。

新娘進了轎子,娘家人就讓一大群人在轎子周圍跳舞,這是習俗,三書六禮已經省下了許多,但該有的還是應該要有的。

送走了新娘,柳府上下,有人高興,有人傷心,有人不情願,可是又能怎麽樣。

柳昭安慰着還在哭泣的柳母:“女兒長大了,總要嫁出去的。”

南北不論是氣候還是風雨,差距都十分之大,北之幹冷,南之濕冷,南方多雨多陽,北國的建築比前幾朝又是多了幾分藝術,多以木建築,磚瓦也已經成型,大的閣樓一般是大戶人家才有的,是為了炫耀家世。

薛禮家本來有官宅,還有自己家的宅子,薛禮的父親死後,家裏沒有經濟來源,薛母便賣了宅子,住進了普通的住宅中,賣宅子的錢都用于薛禮讀書習武。

風吹的薛禮有些哆嗦,顫了顫身子,但路還要繼續趕,好在這幾天都沒有下雪,否則這路如何能走。

作者有話要說: 斷更了很多天,這幾天我有點點難受,寫的不好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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