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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求和之意

将随手翻開的一本舊書合上, “我是喜歡, 不過這些兵書什麽的我就一點都不懂了。”書架上整齊的書裏那一本本兵書最是陳舊, 還有些破損, 顯然這書是薛禮經常翻閱的。

“這是自然,女兒家又不需要你們行軍打仗, 而我薛家世代為将,我即便是不想, 也是沒有辦法的。”

書雖然舊, 是因為翻的次數多了, 但是都很幹淨,薛禮每日都會打理, 他喜歡幹淨, 因為他是女子,自己的房間,院落他都會收拾的很幹淨, 即使簡陋,但是不能髒。

“我的房內每日都有三四人打掃, 卻也未曾有你這樣幹淨。”

“那下次換我去你房內打掃好了。”

“哪有讓薛郎替我打掃房間之理!”

薛禮從記事開始便開始自己做一些能做的事情了, 盡管那個時候家境還算殷實, 家中有宅子,還有些下人,但是他還是那種性子,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到後來讀書求學需要錢, 家道徹底中落,要做的事情便很多了。

書桌上也擺放的很整齊,有薛禮寫的字。

“娶妻莫負佳人願,當得功名與君還。”今日薛禮迎親前寫下的。

“你還是要考取功名嗎?”意思很顯然。

薛禮堅定的點點頭,柳環很快沉下臉來,一般夫君有此舉有此壯志做妻子的應該感到欣慰才對,然則柳環不悅:“無論是州試,還是科舉,還是入仕途為官,這每一項都是欺君的死罪,若是為了我,你大可不必。”

“為你,也是為了我自己,你看看那些貴族,氏族,每個人看我的眼光,恨不得殺了我,他們每一個人都覺得我薛禮憑什麽能娶到你。我不甘心,禮出身不好,出身是能決定很多東西,但我不信天,我只信我自己,向世人證明,你的眼光不會因為嫁了我薛禮而差。”

薛禮趁着酒未醒,說了很多言辭過激的話,柳環知道,薛禮娶自己頂的壓力不會比自己少,世人的白眼都看着的是薛禮,試問誰又會甘心呢?

“回門時,我會轉告父親,州試裏大部分是貴族那些不讀書的子弟,州試的長官也都是些趨炎附勢之人,若沒有關系,空有才華,只怕會功虧一篑。”

薛禮說了大堆話,早就有些不清醒,柳環說的話她并沒有仔細聽。

今夜的雪很大,天空暗淡,地上卻是亮白,今夜的雪沉積下來,足夠覆蓋到腳踝了。

正月裏,東都正在下着大雪,地上的積雪堆得十分厚,若沒有必要怕是沒有人想出門吧。

臨四更時天還十分黑暗,北風咆哮着在房梁讓穿梭,少年從噩夢中驚醒。

宮牆之外是滴水成冰的寒冷,而殿內卻卻相反,少年做起已經是一身的汗,驚醒之時的聲音将枕邊人也喚醒了。

“又做噩夢了麽?”女子溫柔的将她額頭上的汗水擦拭幹淨,關心的問候了一句。

“不知怎麽回事,又回到朕剛剛登基時那種噩夢了。”他朝着窗邊瞧了瞧,沒有多想,因為已經快到五更天了。

宮外白色的雪鋪滿了地上,厚厚的一層。還是黑的天,通往皇城的道路上就陸陸續續趕來上早朝的大臣,積雪上的腳印十分多。

天無痕也起來了,即使天氣寒冷,但是每日的早朝并沒有耽擱,除非是宮裏兩個最大的女人有什麽事了,一般早朝都未曾出現過不登堂的情況。

噩夢纏繞,天無痕想到了北方突厥的戰事,前些日子傳來喜訊,是大勝,但還沒有滅掉突厥,所以依舊是塊心病。

“莫不是李靖将軍哪裏…”天無痕連起來想着,但又覺得不是。

清晨突厥的使臣來了,不偏不倚。

朝會之上,她接見了突厥的執失思力,疑心重重。

突厥入朝請罪,請求舉國歸附唐朝,并表示願意入朝。

突厥使臣來求和,這是在場的人都猜到的,天無痕在看,看大臣們的意見,但大臣們誰都不願意做出頭鳥,和與不和各有各的利弊。

“不可!”

短短兩個字,讓白段臉色立馬沉了下來。因為做出頭鳥的是自己的兒子,白單。

“白卿你說說為何不可!”天無痕素來很看中他,甚至極早就将天哲交給他授教。

“先祖開國,勢微,乃與突厥交好,數次忍讓,然突厥貪得無厭,得寸進尺,後陛下登基,又與突厥可汗結交,締約兄弟之盟,但突厥背信棄義,數次派兵侵犯我國邊境,這次乃除禍患之良機,若此時求和,便功虧一篑,突厥不過是假借求和想争取茍延殘喘的機會,若他日壯大一定會撕毀盟約,如此不忠不義之人如何能信之。”

白單之詞句句珠玑,這是都知道的事情,也是天無痕擔憂的事情,但是缺少一個愣頭青出頭。

公堂上的話讓突厥使臣臉色有些難堪,覺得應該是沒有戲,而自己也是死路一條,但天無痕轉念一想的話讓突厥使臣眼前一亮,暗自竊喜,肅朝的皇帝也不過如此。

“朕到是覺得可行,行軍打仗,勞民傷財,窮兵黩武,不是良策,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可是聖上,突厥之心,可會真的降服?最懂颉利之人是聖上啊!”白單似乎有些心寒,一向最明白的人如今卻糊塗了?

“別忘了這是一個勝者為王,弱肉強食的時代,我弱他人必欺之,換做朕也懂得這個道理,沒有人還會為弱者去想什麽吧,如今多少年的休養□□早已經不是當年□□,朕就不信今後他還敢有異心。”

這樣一說,皇帝的話好像也有些道理,但白單卻不買賬。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聖上!”

“夠了!”天無痕大怒,表面怒其白單的迂腐,但是心裏卻相反,白單耿直,他很欣賞,不過不能表現在這裏。

李義府見皇帝鐵心要求和,于是趨炎附勢。

“用兵者意在開疆擴土,但聖上以仁孝治理天下,不願意逞一時之功,而勞民傷財,如今不用戰,可以招撫突厥,聖上乃是為百姓所考慮,若繼續打下去,傷亡必定不小,既然有和平的方法,為什麽不行呢?”

李義府的口才,是天無痕想要用的,必要時可以祝自己一臂之力,正如此時。

“李卿說的好啊!”

“荒唐,向你這種趨炎附勢的小人,如何懂得天下大勢。”

“好了,白卿,你且下去吧,求和之事就這樣定了,看派誰去的好啊?”

求和之事皇帝說的很堅定,大臣們都知道求和是下策但誰也不想觸碰黴頭,居然連反對的人都沒有了,還有的是看出了皇帝的心思,閉口不言。

“老臣願意前往!”

“唐老,甚好。”

莒國公唐撿,開國功臣,父親唐鑒與□□交好,起兵時為□□效勞,朝中一大批舊臣,年紀大的都是開國功臣,□□留下來的一批忠臣。

好處不能都讓別人拿了不是,武将世家的鄭家,既沒有去往戰場立功,那麽就總要派人去幹些什麽吧,鄭州看了一眼大将安修仁。

“臣願一同前往。”

天無痕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唐撿,又看了一眼安修仁,他是不願意派唐撿去的,至于安修仁到還好,但看朝中,如果不派一個老臣去,如何能取信突厥。

“那就這樣了吧,禮部拟一道旨,挑些封賞的物資,記住要彰顯我朝之威。”

新任的禮部尚書林逸,禮部侍郎張懷立接了旨,卻發了楞,皇帝的意思讓他們猜不透。

出使的事情就這樣定了,剩下的由三省去商議,天無痕只需要同意下就行了。

今天的朝會時間比往常久了一點,但還是照慣例先去白沐雪哪裏,在與她一起去玉慈宮,白沐雪今天沒有去,因為後宮還是諸多事要處理。

玉慈宮內,一老一少正在對話。

“母後,按往常一樣,江南的李畋送來了炮仗,今年送的遲一些,好像說是有什麽改進。”

鄭太後笑了笑:“好事多磨,皇兒難處到也造就了一門好東西,不然怎麽會有每年這年關時裏亮麗。”

“說來也是,這本就是用于軍事的火藥,竟然被他這樣稍稍改造,便可燃放于空中,兒臣想來實在不可思議。”在世人眼裏高高在上的帝王,在後宮兩個女人眼前,盡是柔情,對于撫養了她二十七年的母親,教她為人處世之道,教她宮中有冷暖的母親天無痕自是孝順的很,若白沐雪沒有出現,只恐天下能改變天無痕态度者只太後一人。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世間之奇妙,皇帝還需要耐些性子去看!”

“母後說的是,兒臣謹記。”

“可是哀家聽說去年皇帝還興師動衆的北伐,勢要鏟除北方之患,可今日之舉并非明策啊,皇帝可有難言之隐?”

作者有話要說: 來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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