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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天下為公

薛禮讀書十幾載, 背負着家族的興衰焉能不認真, 雖肅朝以孝治國, 以品性德良居之, 但還是以科取士為多。

南方是小雨的天氣,而北方一連幾日的大太陽, 薛禮出發時天剛剛亮,日還未出, 故而還不熱。

大熱天的薛禮穿得有些多了, 已經滿身的汗水了, 可是他不能脫下那衣服,也不敢脫, 他擔負薛家的興衰, 他是薛禮公子,薛家直系的獨子,所以他所做所說都要有所思方能說, 方能做,所以這些年, 他仁厚孝道, 狹義, 皆居男子豪邁風格。

他習武,他讀文,樣樣不落男子,尤其是武藝方面,百步穿楊。又幹農活, 皮膚曬的黝黑,任誰一瞧都像是個粗壯的漢子。

他一直戰戰兢兢的生活着,怕別人拆穿他的身份,怕母親生氣,責罰,就連嫁娶,都不是他能決定的,好在他有婚約,好在她肯嫁給他,好在她是他喜歡的人,更好的是她不在乎自己,這是他不幸中的大幸,即使不為了家族,那麽為了她,他定要為她只手撐起這片天。

路上會遇到一個不大的寺廟,廟雖小卻五髒俱全,所以香火十分旺盛,貴人家的太太會來祈求自己的兒子得中,薛禮卻笑這些人,求佛有何用,求頭上那長生天又有何用,你求它,它便會應你麽?還是,求個心安理得?總之薛禮不信。

時間不緊不慢剛剛好時間,府官認得他,降州誰不認識他?正因為都認識,正因為他是降州薛氏獨苗,所以他才害怕。

府官朝他笑了笑,薛禮回應。

去應考的人還真不少,那些個不願意去學館苦學的貴家子弟,都偷閑來考鄉試,因為有鬼,所以無懼,他們不學,或者是不學精,但志在必得,因為有錢,有權。

“當家的,你當真不管了?”柳母勸着柳昭,但柳昭怒氣未消。

“我看着他就來氣,讓他長長見識,讓他知道知道,什麽才是天。”柳昭怒說着,喝了一口悶茶。

“錯過了這次便錯過了科舉,下次便要再過四年,這四年…”

柳昭暗嘆了口氣:“他若沒中便将環兒接回來。”

柳母有些失神

“環兒,會回來麽?”柳環得性子兩個人最清楚不過,她那個固執的女子,還有那分厲害,性子剛烈,他們并非不知道。

“我未曾想到那薛禮是個頑固不化之人,早知如此說什麽也不會将環兒嫁給她。”

“嫁,是環兒自己的意思,咱們又能怎麽辦?”

“就是那丫頭要嫁,我也是不會應允的!”

二老當這個小女兒是心頭肉,她的待遇比她那兩個哥哥好太多,她也比她那兩個兄長聰明太多,太多。性子烈倒也仁愛,若她是男兒,那麽這河東柳氏繼承人非她莫屬罷,可惜生來是個女兒身,生來便注定要嫁人離家,縱使二老想留也是不能留的。

柳環到了家中,薛禮不舍的讓她做一點事,什麽都自己扛,薛母很是不滿,每次夜裏都有要找他談話,這柳環進了薛家門便是薛家的人,再也不是什麽大小姐,讓薛禮不要這麽傻,但薛禮不好直接頂撞母親,便拿自己的女兒身搪塞,說那柳環不嫌自己已經是很好的了,讓薛母莫要在嫌棄什麽。

柳環去附近不遠的集市裏當了首飾,換了許多菜回家,想等着明日薛禮回來做一桌飯菜。

柳環不是那種深閨的大家小姐,只會女紅,以及所謂的禮,養尊處優,其實平常女子會的她也會,只是薛禮不讓。

見柳環回來帶了那麽多東西回來,薛母不大高興。

“明知家中情況,還如此奢侈,殊不知你現已經是我薛家的媳婦了,舉止還如自家那樣?”柳母數落着不滿。

“母親,我只是看薛郎讀書辛苦,便買些補品,好讓他明日放榜回來後吃的好些。”鄉試不比科舉,正月裏考試二月才放榜,而鄉試一般第二日就放榜了。

“你若真有心,就多替他做些事,別整日閑着。”

“…”

柳環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她用的是自己的首飾所換的錢,怎的就惹薛母不快了,更何況自己也沒有閑着,房裏那女工可是一直未停呢,秀些去賣了貼補家用,她在自家中時,是極少做這些的,那玉手都被紮了好多次,薛禮每回回來都要心疼一陣,讓她不要做這些,可她都沒有聽。

柳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認着錯,她不想與他的母親計較什麽,知他夾在中間會為難,所以寧願自己吃些虧好了。

第二日中午時分,太陽沒有那麽毒辣,藏在雲端裏。

薛禮回來了,趴在驢子上,驢子送他回來的?而且醉得不醒人事,要不是這驢子認路,還不知他會去到哪裏呢,柳環不由得一驚。

他素來不愛喝酒,不是不會喝,而是怕喝酒誤事,所以只在大婚那日喝過,為了壯膽,他自知身份特殊,所以他不敢喝酒,可是今兒是怎麽了,恐怕柳環已經知道了。

“天要負我,奈之若何!”薛禮哭笑着,手不停地指着頭頂上的天,柳環忙得把她扶下來。

見是妻子,薛禮有些慚愧,臉一紅:“我,沒用!”三個字,有些道歉的意思,柳環輕搖頭。

“不怪你,這本就是世道不公。”

“我,辜負了薛家,更,辜負了你,我無言愧對于你,我…”柳環忙得用玉手堵上他的嘴,怕他在說胡話。

薛母因着有事今天不在家,院子裏就二人,當然還有那頭驢子,在一旁吃着草。

“薛郎莫要自責,你知我不喜惹是非,到喜歡這清淡的日子,你不必為了替我争一口氣而委屈了自己。”

薛禮有着這個年紀不曾有的深沉,與柳環一樣,故而不曾流過淚,即使再苦再累,不知今天是柳環那番話,還是別的緣故,總之薛禮哭了,而且大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埋入她懷中痛哭,一向老實忠厚的薛禮,在柳環眼裏向座大山,可有時又向個孩子,就像現在,她不斷安慰着他。

“我…這輩子很糟糕啊,很糟…”

柳環回答嗯

“身為女子…卻…卻一生不能嫁,要向男子那樣,身後還有一個家!”

薛禮的這番話将她吓的不輕,難怪他不喜歡喝酒,原來是酒後失态,今日好在只有她在他身旁。

“我很…不…幸,可是…我又很幸運的…的…遇…遇到了你!”

這話讓柳環很受用,也更加認定眼前人:“你與我自幼便相識,何來遇到,婚約也一直都有。”

“是啊…可是你明知道…明知道…我是女子…可是你依舊……”之後就沒有之後了,昏睡了,讓柳環松了口氣,卻也很感動。

“好好睡一覺,既然科舉這條路行不通,自會有路能通。”

說完她那睿智的頭腦中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薛禮并非沒有中,他的文采,州府公認的,而考官也明白,奈何考官不過是個縣府小官,就算有報不公也不敢拿自家性命來保薛禮。

朝堂上,從未有公平,人心也不可能一直為正。

離開并州趕往東都的日子快要逼近,那儀仗的隊伍今早也趕到了并州,很奇怪,是在昌順府的林府,而不是順天府的侯府之中,下人有疑慮,但也不敢詢問。

是宮裏的司禮大太監,掖庭內侍省的領頭太監,唐盛,既然是宮裏的紅人,那林府敢不好好招待嗎?

阿谀奉承少不了,好酒菜招待是自然。

“雜家是奉皇命來接晉陽公主回宮的,林府尹可不要讓雜家為難。”

“是是是,下官知道,公主在院內,先讓下官招待下公公。”林文龍生怕說錯了話,加上這天氣熱的很,滿頭大汗。

“你也知道,若是沒趕上日子回去祭天與冊封大典,那掉腦袋的可是雜家。”那唐盛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林文龍。

“那就辛苦公公了!”不失禮節又咄咄逼人,這語氣想必一聽就知道是誰了。

“哎喲…”這太監知道是公主來了,态度就立馬變了。到底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老奴也是着急的很,這日子又炎熱,怕耽擱了時辰,上面責罰!”

穆菱柔過來直接坐在了主位上,先前那太監坐了旁邊,林文龍在下面站着,茶水都還是熱的,穆菱柔來後那太監起來行禮,沒敢在坐下去了,穆菱柔只身一人來的,張景不在,出去了,應該說是出去見人了。

“只是一兩日,不是還沒到日子麽!”

“公主呀,這天災人禍那曉得啊,早些動身得好。”

穆菱柔本不想多說什麽的,她不想走就是不想走,她要走誰都攔不住。

“今日有些累了,明日吧!”那椅子都還沒坐熱,她就離開了,那太監也不好多說什麽,畢竟他只是一個聽人差遣的奴才。

作者有話要說: 我其實一直很想說,雙女主,雙女二,也可以說四女主。

我很喜歡雙女二,因為很豐富,出場的人到現在已經很多了,雙女二的劇情是起伏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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