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踏足長安
夜色暗淡下來, 今夜沒有給人光明的月, 伴着城南山林泥土氣息的只有微風, 及打在木屋發出極小聲音的細雨。
還有木屋內搖擺不定的燭火, 因為那窗子,又被那主人遺忘的未關緊。
今夜因有雨, 将那城南山上的黑清洗了一大半。
“姐姐是要把公主府建在這?”蘇沚心左右瞧了瞧,這是一塊荒地, 而且很隐蔽, 但是卻離昌順府西門很近。
昌順西城過去, 便是順天府!
“有什麽問題嗎?”
蘇沚心搖搖頭:“姐姐選的自然有道理的。”
回應蘇沚心的是穆菱柔很溫柔的笑,蘇沚心放在身側的左手緊了下, 笑着回應着:“我将來, 成為天下首商,就可以…”
“要等到你成為的時候,光說可不行!”
蘇沚心一改那一臉的笑意, 一副認真的樣子,盯着荒地的後山, 順天府。
“今晚, 我會回府, 父親一直不敢強求我,我也不應該逃避了。”
穆菱柔隐約察覺到一絲不安,她竟然不知道蘇沚心想要做什麽。
“你想做什麽?”
“蘇家…一直畏手畏腳,只在江南,只在大江之域, 不敢伸出手去,不是因為朝廷麽。”
“所以呢?”
“去長安,蘇家不敢踏足的地方。”
長安,曾是太.祖時的都城,哪裏與洛陽一樣繁華,卻比洛陽混亂,因為那裏,不再是只有漢人。
穆菱柔露出欣慰的笑,這個笑才是自然的。
比起危險的地方,長安可比江南安全的多,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北方的戰火就會引到南方來。
各地征兵早就開始了,河東這裏不太理想,先祖都曾是馬背上打下的家業,後輩過慣了慵懶的生活,響應的人一天不足百人。
更或許是十月,農忙之時,有些人,是注定要入軍營的。
“名字!”
“薛禮,這是薦書!”
身着甲衣的下層軍官看了看前來投軍的男子,雖是瘦了點,但不過一身英氣。
看了眼手中的信,降州縣官的推薦書,并沒有增加多少男人對薛禮的好感。
“你可知道,你所投的是誰的麾下?”
薛禮微笑着滿是尊敬道:“虢國公,張士貴,張将軍!”
繼開國的大将,沒有改變盛世下功臣散盡的局面,被誣陷到貶為平民,拘禁于宅中,如今戰事起,當權者又想起那些将臣。
是不是誣陷,人心都是很明了的,與自己所信任的大将軍蘇航相比,張士貴的結果要好太多。
“你既知道,大将軍今在啓聖上重用,莫不是貪此?”
薛禮皺眉,他不知自己參個軍而已,這下層軍官沒事挑事。
“将軍再起,自是麾下衆将之幸,戰場成名靠的是一顆不畏之心,一顆報國之心,焉能如此斷定禮之圖也。”
兩個軍官相顧笑了笑,又湊近偷偷說着什麽。
一個人小跑離去後另外一個人記下薛禮的名字,差人領他去新兵營了。
薛禮覺得奇怪,未曾聽過參軍有諸多問題于新兵的。他只是仰慕張士貴的忠義,昔日不顧自己之危,毅然要替蘇航将軍求情。
夜晚河東道刮起了大風,但是依舊是晴天,只不過十月多的風,已經比較寒冷了。
南方的土地上今晚沒有人影,因為下起了小雨,瓦房上,地上都透着雨聲。
繁華街道深處,一座大宅子裏的正堂一家人随堂而座。
蘇離合着茶,摸着胡子,先是透着欣慰的表情,但是很快臉色就陰沉下來,雙眉緊湊着。
“江南之地,你盡可以熟悉接手,但是要擴地,将手伸到長安,不行!”
未等蘇沚心将理由後半話說完,蘇離就斷然拒絕了。
“為何!”
“長安,你以為是兒戲嗎?”見蘇沚心一副生氣的樣子,蘇離放下手中的茶。
“不止朝廷在盯着蘇家,盯着蘇家的是整個天下,長安曾是帝都,又是關中之地,氏族衆多,就是為父也不敢輕易踏足。”
“父親怕,可是女兒不怕,蘇家退居于江南,已經是江南首商,騎虎難下了,若一退再退,父親難道會不知道結果嗎。”
蘇離忽得一征,他身為一家之主怎會不知道蘇家面臨的結局。
“你想要怎麽做?”
“女兒要以進為退,既然天子與天下都不肯放過蘇家,那麽蘇家就不需要他們放過了,蘇家要掌控他們!”
這是何等的口氣,竟然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說出來的話。
許瑤笑了笑對着蘇離道:“她還和你當年真的像呢!”
蘇離搖了搖頭,他知道他這個女兒的心思只有自在,“是什麽讓你要如此了?”
“父親要問女兒是什麽的話,女兒只是為了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商人左右國力,不是未有,但是此路稍有不慎。”
“蘇家已經左右了半個肅朝,父親一句話可陷江南癱瘓如死水。”
“罷了罷了,我也不想蘇家毀于此。”
江南如今是個危險之地,蘇離深知,穆世濟在此,蘇沚心遠離這裏也未嘗不可。
“孩兒以女兒身從商多有不便,還得父親想個法子收個幹兒子。”
“…”
“父親,心兒要去長安,那我也要去!”
“你就留在江南,還有海外的貿易也需要人管理,長安就讓你妹妹去。”
“想必你來問為父之前就已經想到要做什麽了吧?”
蘇沚心眯着眼睛微笑:“如父親所想,蘇家主營乃天下之本,所以孩兒這點不會變,但是加之以瓷器,絲綢。
“瓷器之風愈甚,先前我也有此打算,你想到了也正好。”
說服蘇離讓自己接管蘇家,很簡單,蘇離本就有意如此,但是同意自己去長安,以蘇離那個敬小慎微的心,蘇沚心知道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也需要一試,可是沒有想到蘇離如此快就答應了。
十月末時江南蘇家大擺宴席,盛邀各地權貴。
自那日宴席後半月內天下的議論就不曾停。
“聽聞江南蘇家的當家,認了遠方一個親戚的兒子為幹兒子。”
“遠方親戚?沒有聽過蘇家哪裏還有遠方親戚啊。”
“誰知道呢,那個小子運氣還真是好。”
“可不是嗎,這可是江南蘇家,財力,吐一口唾沫渣子都能把你淹死,多少人眼巴巴盯着呢。”
“還是神将蘇航的後人,天子都力護的。”
“蘇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最後還不是落得那樣的結局?”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怎麽如今蘇家已經沉冤昭雪,說是氏族也不為過。”
士農工商,能只憑借商場地位做到如今的确實只有蘇家,可是誰會認,蘇家只是憑借過人的頭腦走到如今,而沒有半分靠蘇航留于世間的人情。
以及天子與朝廷的愧疚!
“出征在即,你這裏堆積的文書越來越多了,注意些身子吧。”
天無痕點點頭,接過她遞來的參湯。
喝了兩口,白沐雪本要走,“我此去,可能需要…”
“我知道!”上一次親征,已經是六七年前了,親征之人的失蹤将她吓得半月未曾回過神。
“這與南伐不同,南蠻皆粗野之人,高句麗…北方皆善戰之國。”
“亦是陛下最大的外患!”
“若收北方諸國為朝貢國,肅朝百姓負擔也會減輕不少。”
“臣妾會在宮內等陛下的喜訊!”
手還懸于半空中似乎要招呼什麽,還沒來得及開口那人就已經走了,只剩下半碗參湯還冒着熱氣。
苦得搖了搖頭,不知是這湯苦還是心中苦。
“若将來,你會知道朕如此做是為了什麽。”
“将周興喚來。”
“唯!”
半月前的江南還下着小雨,雨中帶着稻子的氣息,秋收的氣息。
“公主趁心兒不在诏臣前來是有何事?”
作者有話要說: 先抱歉下,今天剛剛回家放寒假了,重感冒了三天,發燒。然後苦命的還要考試,在宿舍躺屍奇跡般的躺好了,然後一回到家就碼字呀碼字,這一章講了三個時間地點段的事。
有沒有發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