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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三月滅鄭

中原以禮節著稱, 上至君王下至百姓無一不守教化禮節, 周禮以等級森嚴到至今仍沿用, 大肅開國後日益開放, 但是仍舊在服侍上嚴格規定。

薛禮這一身紅色,可壓朝中半數官員。

既到了岳父岳母的家門口, 若薛禮這時候走了似乎不太好,怎麽樣都是不孝。

“既然來了, 我便陪你進去。”

“你若實在不想去…”薛禮擡手打斷她的話。

柳環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薛禮不肯告訴實情, 讓她覺得這不像薛禮的為人,只有可能是實情會牽連到自己。

薛禮的憨厚, 即使做官也是如此, 若不是婁師德幫襯,想除掉他的人早已經動手了,這一點柳環深知。

巡察使的陣仗就算還未到門口, 這柳府的下人總能看到的。

恰好逢巡察使來河東,又是這轎攆, 這裏頭做的是誰也就很明顯了。

下人進去通報, 正好今天柳昭回家了。

為保河東安寧, 柳程三特意交代了,即使薛禮是柳家的女婿,也要好生伺候。

薛禮回朝的言行代表着河東的存亡。

黑色的轎子停在柳府的門口,兩旁的侍衛列在兩旁,柳昭攜家眷來迎接這個巡察使大人。

柳府人口衆多, 除了在後堂善房靜養的老太公其他人都來了。

這架勢像是接天子一般。

薛禮先行下來,黑色的靴子踏在地上的時候吸引了衆多目光。

接着是朱紅色的官服,上面繡着鶴。

薛禮正了正官帽,看着眼前一幕,顯然心情很沉重,随後又将妻子接了下來。

夫妻二人站在柳家人眼前時,他們覺得般配的很。

當初羞辱過薛禮的幾個兄長埋了頭,因鄭州得勢,丢了官職的不少。

柳昭客氣的行了大禮,“巡察使大人。”

薛禮只點了頭,沒有故意擺架子,但是也沒有十分客氣。

“父親母親。”

幾年不能回家,從小被捧在手心長大的柳環思家至及,以前的恩怨早已經忘得幹幹淨淨。

柳夫人左右打量着自己這個小女兒,比在之前薛禮未取功名時要好的多。

看來薛禮當了官對柳環的承諾并沒有忘記,這讓柳夫人放了心。

柳夫人為家中主母,管着瑣碎的家務,族中子女的幸福她都照看着,沒有柳昭想的那麽遠。

薛禮看着柳府這些人望着自己面面相觑,自然是知道這些人心虛什麽,幹站着也不是一回事。

“岳父大人,小婿此次因公務回來,只得暫借助府上。”

“管家,帶巡察使…”

“讓他們小兩口住環兒的院落就是了,環兒的屋子每日都有人打掃,不用新打掃了房間。”

柳昭點頭。

薛禮還記得,環兒的院子當有很多梅花,和洛陽的薛府一樣,只不過洛陽城薛府裏的梅花是他親手栽種的。

送夫妻二人回了院落後,柳昭始終板着一張臉。

“今日一天也累了,休息一會兒,晚飯好了喊你們。”

倒是柳夫人一直熱情着。

待人都走後,院外有護衛守着。

“若我不是岳父的女婿,恐怕這柳府的門都進不去。”薛禮搖着頭嘆息道。

“父親他不是這樣的人。”

“我知道,就事論事,若河東要反,柳家肯定是第一個的。”

薛禮的話柳環并沒有反對,她知道緣由。

“柳家與鄭家,一向為敵!”柳環的話薛禮也知道。

大肅開國的時候,這些扶持李氏皇族的貴族們也在勾心鬥角相互排擠着,柳氏從老太公開始就與鄭家十分不合。

當初打壓關隴集團的支持者還有鄭氏一族呢。

柳家懼怕鄭家,也不喜,如今鄭州奪了天下,柳昭自然是不安的。

晚飯避免僵局柳環讓母親吩咐廚房将飯菜送到院子裏。

夜深的時候柳昭将薛禮喊去了書房。

薛禮知道岳父會喊自己,白日裏人那麽多,就是柳昭有罵人之心也是罵不得的。

“鄭氏朝廷,給你了你什麽你要為他效力。”

鄭氏沒有給薛禮任何好處是真,為鄭氏效力是假。

薛禮知道,于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君主是上陽宮那位,而鄭氏識人才遠不如她。

不惜背罵名也要這樣做的的原因或許是薛禮與她同為女子。

薛禮覺得自己從萬軍人中能救人生還,能統百萬兵,已是勝過衆多男兒了,既然如此,這天子能治國安民,讓四海臣服,又何必去拘泥于這些禮。

這些禮的不公,還守它做什麽。

甚至薛禮預感,她走不出這河東。

這些都是将門,一身傲骨,奸人當道,不管是為利益也好,他們定然會在鄭州采取措施之前先下手。

“鄭氏如何,李氏如何,天下誰做主都一樣。”

柳昭陰沉着臉坐在椅子上,燭火暗淡,看着有些吓人,“今日我以你父親的身份與你交談。”

“禮明白。”

“你看到了這天下嗎?”

薛禮點頭,洛陽一路向西北都是南方的災民。

“鄭氏,殺了那麽多人,一己私欲至天下不顧,還心安理得的霸占着洛陽,你幫他,你就是在害天下人!”

薛禮自然知道幫鄭氏,也就是坑害天下的百姓,百姓只會訴苦,手無縛雞之力,亦不可能沖到洛陽城裏和那些鐵甲軍搏鬥。

“如今,不還是李家的天下嗎。”

柳昭直勾勾的看着薛禮,“薛禮啊薛禮,當真是我看錯了你,當年,若不是你的俠肝義膽,我又怎會把女兒嫁給你!”

薛禮冷笑一聲,“嫁,是環兒執意,非父親所願,柳家人,何時可曾看得起我薛府!”

“你!”柳昭哽咽住,站起扶着桌子指着薛禮。

“是我們看錯了人,環兒看錯了你,明日你便早些離去,環兒留下。”

薛禮凝着臉,他一早猜到柳家會如此,來河東前,婁師德特意叮囑過。

“河東諸族,唯柳家最好煽動。”

薛禮轉身要離開,走到門口側着頭道:“禮承諾過,此生不會負環兒,環兒不能留在河東。”

薛禮的話很決然。将柳昭驚吓住。

“你站住!”

但是薛禮沒有聽柳昭的話。

‘砰!’手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震動到茶蓋翹起的聲音響在房中。

柳昭直身震的坐下,薛禮此番言語,怕是河東要出大事。

看來鄭州是真想拿了河東,将這些集團一網打盡。

同時柳昭想的很通徹,他覺得現在天下這樣的形式,李氏皇族與鄭氏都該明白先要安定天下。

可是鄭州的做法,非但沒有安撫百姓,反而讓民心盡失,這樣的朝廷柳昭覺得看不到希望。

遲早有人會反,若是河東反了,以河東的勢力,影響到天下,推翻鄭氏是有可能的。

若成了,再推舉李氏皇族重新上位,那麽河東便又成了建國初那般。

太.祖未建國時初起義,得關隴支持,後高.祖立國以賞賜關隴貴族衆多,山東乃後起之秀,形成了天下的兩大集團。

柳昭靜下來後修了一封書信秘密差人送往了河東道大總管府上。

柳程三是柳氏外門庶出,與柳昭平輩,比柳昭小一歲,雖不是長房,但柳氏一族向來家中關系處理的妥當,且柳昭對族內同胞都一視同仁,況且這柳昭三也是有些本事的。

柳程三白天還和韋家商讨河東的事情,柳程三生性多疑,這種事情不敢亂下定言,耐着性子看看這個巡察使究竟要幹些什麽。

晚上深夜就收到了柳府快馬的書信,柳程三早已經躺下了,但是事情緊急下人只得将柳程三叫醒。

這個時節河東的晚上是很冷的,送信的下人臉都凍紅了,柳程三起身披了件衣裳。

“老爺,柳府的急信。”

“這麽晚了什麽事這麽急。”

“白天來的巡察使,住進了柳府。”

這個柳程三一早就知道了,他特意安排人跟着就是為了監視薛禮。

但是柳程三知道薛禮身旁可還有鄭氏的人監視着。

“送信的時候可曾碰到巡察使帶的人。”柳程三接過信看了看那個喘氣的柳府下人。

“已經是深夜了都睡下了,我出來時未曾看見旁人。”

柳程三點頭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三弟承上,今天局勢動蕩,鄭氏狼子野心人盡皆知,我河東力保李氏皇族保得至今,且鄭氏素來與我柳氏不合,大肅将不保,百姓将不安,此次巡察使來之目的三弟必然知曉,偌大河東,族人輔佐幾代帝王,豈能被亂臣賊子所害,河東皆名門之後,先輩都是沙場上的熱血,三弟若有心,柳家必傾全力相助。”

就着燭火看完了信,柳程三将其銷毀。

次日,上陽宮的一角原本只有荒涼的宅子,如今幾年過去宅子被人精心修飾,旁邊又開了荒地,如今菜地裏長着正好的白菜。

近幾日信鴿與雕來往的頻繁。

“有什麽要緊的事嗎,你這幾日都沒怎麽睡。”

天無痕躺在躺椅上搖着頭,“沒什麽事。”

“你就不怕再被人射了一支鴿子去?”

這種灰色的信鴿極其難得,且鴿子飛向都有着固定的方向,想要馴化十分難。

“誰敢我便殺了誰!”

“怎麽了?”

“河東要反了!”

“為什麽?”女子質疑的眼神中高挑女子勾嘴一笑。

“不能讓河東先反,要先讓西南下手,否則河東再三猶豫,怕鄭氏真要清理門戶了。”

天無痕的話才讓她明白過來,這些年書信來來往往,不同面孔的來往,都是她在布局嗎。

“入到皇城內要多久!”

“三個月足矣!”

說完天無痕又進了小房間,喊了冬日裏送柴火的人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河東要反,但是西南要拿到主權,河東起義了推舉的天子肯定不會考慮女主的。

以前有權威的老大臣多數不在了,女主手裏還有一批大臣,聯合西南的軍隊就要容易多了。

适合當皇帝也只有李哲,但是李哲身後的韋氏,女主是不會放心的。

貪戀皇權,從高位下來有不甘這是必然的,但是身旁有人支持才是她堅持的動力。

要把南婉和公主安排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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