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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還政歸李

洛陽城內如今人心惶惶, 但凡是和裴氏有交情的都被抓捕入獄。

河東派去傳口谕的人遲遲未回來, 蘇道和薛禮也未回, 幾日後鄭州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夜喊來了婁師德。

就在當夜, 河東的大火燒至了都畿道,河東造反。

河東反了, 意味着關內那一片都失手了,河東以關隴集團為首, 遍布與關內道, 關內下方的京畿道長安城也岌岌可危。

皇城如今在洛陽, 長安兵力不足,一日之間京畿道受降。

大肅朝堂人心惶惶, 西南造反了, 如今西北也反了,剩下一個洛陽前後被夾着,誰能坐懷不亂, 鄭州沒有處理過這樣的亂世,他接受的天下是安定的, 只是被他攪的一團亂。

若論君臣, 鄭州可以收起野心當一個很好的臣子, 但是絕對當不了君王。

朝中有人慌亂,有人辭官,還有的人建議先遷都南下。

逃命要緊,鄭州坐不住,他的臉也沒地方放, 直接南逃,這會讓百姓怎麽看。

昨夜商讨了一夜未果,鄭州徹夜未眠,今日朝議精神不減,倒是龍椅上的天子慵懶至極,甚至打着哈,看着堂下的大臣像猴子一般的着急。

誰造反都無所謂,這天下又不是他的,推翻了鄭氏對自己還有利呢。

天子如此,群臣望之真覺大肅要亡。

“連河東都反了,陛下,下旨南逃吧,去淮南,有河南及山南做屏障,再從長計議。”

一些怕死的大臣連名上了許多折子,西南反了,反的人是虎将蘇烈,如今河東也反了。

河東諸族,朝臣皆知,從北魏時期就是軍事貴族,先輩都是沙場上一呼百應的大将軍,将門無犬子,河東至今出的猛将可還少?

沒等鄭州開口罵,天子替了說了幾句。

“卿覺得,大肅至今如此久,區區因河東造反就要南下,這不就是意味着大肅要亡了,卿覺得合适嗎?”

“這…”

太狂妄的話他們不敢說,畢竟鄭州手裏還握着刀,他們還是鄭州的人。

“當務之急,先安排河東,将軍,先調河南及河北應對,将軍手中有大肅鐵騎,河東不足為懼。”

這個鄭州未必不知道,只是這樣一來人心便不穩了。

朝中确實人心不穩了,暗中有人操控着煽動這些趨炎附勢的大臣。

“朝中如今何人領兵合适?”問題來了,鄭州肅清朝野時未曾留情面,除李氏皇族外但凡有威脅的武将全部殺害,鄭氏是将門,但是他知道都不過是紙老虎罷了。

“将領稀缺,臣倒是可以領兵,但是朝中要有人坐鎮。”

“宗仁不可,東都還需宗仁鎮守。”婁師德之才可出将入相,鄭州依賴得很。

“如今有将才者,任城王!”

鄭州睜了睜眼睛,“李道宗?”

鄭州還記得自己雖未殺李氏皇族的人,但是囚禁了好幾個王爺,李道宗便被囚禁于王府。

婁師德點點頭,“任城王之勇,将軍也是知道的。”

“是個将才,可是我将他監視了多年,他能為我出力?”

婁師德搖搖頭,“是為大肅出力。”

隔了多年,廢帝早已經被遺忘了,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場動亂是她精心謀劃的。

在這個男子為尊的朝代,鄭州怎麽也想不到她會有重新回來的打算,也不會去想仍舊有人去支持一個女子。

“讓陛下下旨一試!”

鄭州點頭,天子自當是乖乖聽話蓋上玉玺。

李道宗也是天子的帝,廢帝的弟弟,天宇成知道他二人關系極好,李道宗不可能不念極舊情。

聖旨下了,李道宗提了請求,想去上陽宮探望廢帝,鄭州沒有多想就答應了。

這裏婁師德未做勸阻。

洛陽亂成一鍋粥婁師德也忙的不可開交,表面忙的朝政,私下卻不是。

洛陽要做安排,他要将李淳風接回來。

寒風刺骨,天無痕在地裏樂呵的摘着午飯要吃的白菜。

“白白嫩嫩,就是你了。”

雖有寒風,但是今日也有太陽,突然天無痕眼前陰暗了下來,摘白菜的動作停了下來擡起頭。

一個顯瘦但是挺拔的身姿出現在眼前。

随後彎下了腰,直接那人抱拳哽咽着道:“皇…”

天無痕眯着眼睛笑了笑,“我已經不是天子了,你不用這麽客氣就如平常人家一般。”

玉貞二十三年的變故,讓還在任城的李道宗吓了一跳,自己的皇兄是女子不說,還未了皇嫂嫂丢了皇位。

李道宗是知道天無痕對皇後的深情,但是沒有想到竟然這樣深。

她丢了皇位,李道宗真心替她難過,自幼失去雙親,她帶着,一心培養自己才有如今,李道宗是真心感激。

“道宗被囚禁多年,未來探望過姐姐,是道宗的不好。”

“你都說你被囚禁了,如何能來?你呀你!”

李道宗摸着頭傻笑了笑。

“河東造反了,所以鄭州将我放了出來了,朝中沒有人能帶兵了,他讓我去平亂。”

天無痕皺了皺眉頭,“你放心去吧,河東不難拿下。”

“姐姐怎麽知道?”

“一盤散沙,如何能成大事啊!”

李道宗素來對她的言論都聽信,知道她是女子後佩服又深了一層。

“若我奪了河東,關內,姐姐有意…”

天無痕擡起手将白菜送到他手上打斷了他的話。

“今日午飯嘗嘗自家種的白菜。”

“唉,好~”這是刻意的,李道宗明白過來沒有追問了。

李道宗覺得以她的能力,比大肅,大梁甚至更前的衆多皇帝都要出色,站在國家百姓的角度,只要能保證繁榮昌盛,那麽天子是男是女又有什麽關系。

“姐姐覺得西南如何,茍君集已經去了黔中。”

“西南可不好啃!”

“是蘇定方,他為何要反?”

“你覺得呢?”

李道宗沉默了一會兒。

“把白菜剝了,記得外面的一層不要,雖然外面的醜陋,但是裏面的可都是精華呀,鮮嫩着呢!”

“道宗明白了!”

“是誰來了?”聲音是李道宗很熟悉的聲音。

“嫂嫂!”

“承範?”

李氏宗族支系的弟弟中,就屬李道宗最受帝後二人的照顧。

“三年不見嫂嫂越發好看了。”李道宗沒有改口,仍舊喚着嫂嫂,看得出二人至今感情極好。

“老了,老了。倒是承範越發的英俊了。”

出了廚房姐弟二人繼續敘舊,李道宗這次來還是有事求她。

“姐姐覺得,河東該如何打?”

“軍事上你一向不是有把握嗎。”天無痕喝着茶視線停留在李道宗身上。

“河東複雜又加上關內。”

“再複雜也是幾百年前了,如今還有什麽可懼?”

李道宗低着頭,方才天無痕借白菜的話他猜了個大概,可是如今她又不肯出招讓他十分頭疼。

“你想做天子嗎?”

李道宗大驚,“承範從不敢有這樣的想法。”

“是了,所以鄭州才敢讓你調兵。”

“姐姐的意思是?”

“既然河東打的是匡扶李氏的旗號,你應該知道該怎麽做!”

李道宗沉默一會兒,“大肅朝如今有誰還有資格繼承皇位?”

“姓李者,皆有,承範覺得河東會立誰?”

李道宗想了一會兒,排除了很多人最後想到了廬陵王。

“哲兒?”

“郡王妃是韋家人,哲兒又是我培養的,是李氏嫡出。”

“我去暗中将哲兒護送?”

天無痕搖搖頭,“你去截下!”

李道宗不解其意,疑惑的看着她。

“你覺得單靠河東那些人關內如何附庸的,他們若不打着匡扶李氏的旗號,哪裏敢和鄭州的鐵騎對抗。”

“哲兒先被人送走了!”這下李道宗明白了,郡王妃是韋玄貞之女,早在河東反前,韋氏就偷梁換柱将李哲從房州接走。

“我明白了,都畿道乃鄭氏眼線居多,他們走的是河南道。”

“我截了,哲兒會順從嗎,怎知他會不會投靠韋家。”

天無痕搖搖頭,“哲兒不是愚笨之人,你且說是我的意思。”

“姐姐,承範覺得哲兒一直非帝位良選,都是韋氏在背後搞鬼。”

天無痕潤了口茶,“随他罷,心性不壞便好,像皇兄那般也不會對社稷有何危害。”

天無痕的意思李道宗明白,她想複位,但是繼承人還是立的天哲。

李道宗去河南将韋氏的人馬截下,暗中将李哲帶至身邊,若和河東談判,河東可不用廢一兵一卒拿下,即使最後自己要選的人是廢帝,太子還是李哲的,韋氏不會有太大的意見。

李道宗看着這小房子,菜地,“姐姐何苦受這三年呢!”

“這三年有何不好,反而讓我學會更多!”她指的是手段,那些在暗地裏別人見不到的手段,以前在朝堂與百官鬥,如今在朝外與天下人鬥,所碰所觸摸的不在僅限于朝堂,而是江湖,各氏族。

李道宗和夫妻二人用了午飯匆匆忙忙趕回王府準備事宜。

啓用李道宗不是天無痕的意思,僅是婁師德自己的意思。

看來鄭州對自己松懈了,曾經親政之事整日擔心身份暴露,不曾睡好,如今女兒身的身份倒給自己增了不少好處。

都怪這所謂的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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